《幽梦萦（TF, OA）》并无笔名

9、相遇人间（四）

　　回到丞相府，天色已晚，用罢晚膳，手冢向父亲表明了自己明年入仕的打算，手冢国晴点点头，没有多作评论。

　　手冢回到自己房中，回想起今天与忍足外出所遇到的事不禁忧心。手冢并非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今天却有一种直觉的冲动断定迹部并非凡人，而在说出口后，忍足亦没有反驳，反而以沉默回应，尽管最后他还是一脸不正经地说自己真好眼光，看上了这么特别的生物，可手冢知道，他已开始下手调查那些人了。

　　至于那两个叫深司和神尾的道士，以他们的口音判断，应该不是本地人，城郊西面的那座不动峰上刚好搬来了一座新的道观，明天先去看看再作打算，手冢心里想。

　　仔细考虑过后再看了一会儿书，夜已深，手冢心里带着重遇梦中人的期盼宽衣休息。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手冢已衣着整齐站在一座落英缤纷的庭院之中。微风吹拂，吹起落下的花瓣掉进身旁小溪勾勒阵阵涟漪，也带来了不远处婆娑树影后的悠扬琴声。不到此曲只应天上有的地步，却也人间难得几回闻。循琴声走去，琴声渐弱，当最后一个音似是叹息般落下之时，手冢看见了最近夜夜梦见的人正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下的草地上，膝上放着一把七弦琴。手冢对琴的认识不深，却也能从琴音中听出是一把好琴。

　　纵然眉头浅皱，那人依旧带着微笑。手冢站在十步以外看着，花瓣起舞，他却不沾分毫，他坐着的地方却铺上了薄薄的一层雪。他会不会觉得冷？手冢想着，脚不自觉向前走了一步。

　　那人听到声音，方从自己的思忆中惊醒，起身来到手冢面前。“在下不二周助，见到公子实在太好了。”一如寄望的清冷声音，只是多了丝欣喜，少了份绝望。

　　“在下手冢国光。”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手冢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呵呵，手冢这是笑了么？可是对于正常人，这不可能称之为笑吧？”不二还真的丝毫不见外，刚互相自我介绍了以后便开起了手冢的玩笑。

　　手冢忽然认识到，这人或许就只是外貌给人以仙子的错觉。“这里是，哪里？”回过神来，手冢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这里不是自己前几天梦见的地方。

　　“这里啊，”带着叹息和怀念，不二说出了答案，“是百年以前丞相府的样子。这里是，我的家。”

　　手冢脑海中浮现起今天早上那个叫深司的道士问他是不是有撞鬼的景象，看着这个一身素白带着一脸无奈的笑容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依然想要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我宁愿相信你是仙子。”

　　竟然说得如此坦荡呢，不二看着手冢澄澈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许是笑得太过了，眼角竟然都流出了两行清泪。

　　“不二？”那过于激动的笑容没有让手冢觉得不二在嘲笑他说的话，反而像是想要掩饰他一直背负着的什么。百年以前，如果是真的，那么，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背负一百年流连于尘世？他又如何背负那些东西一百年？一向对事物冷漠的自己，第一次对一个甘认识的人如此在意。手冢觉得很惊讶。

　　“手冢，你能长成如此坦率的人，我很开心。”不二的语气像是一直看着手冢长大的长辈，“我独自在丞相府后院凉亭底下被掩埋的枯井中徘徊了上百年，当我慢慢绝望，开始灰飞烟灭的时候，你出生了。那天，你的哭声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曲天籁，重燃了我继续下去的希望。于是我一直等着你长大，等了十五年。”

　　不二是带着他一贯的笑容诉说着他的等待的。可手冢却不知为何，好像能透过他那副笑容感受到他带着绝望的期盼。他开始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能够带给不二希望，庆幸自己没有让他失望。“你不再是自己一个了。”手冢觉得自己话语带着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莫名欣喜，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就是当初不二所感受到的呢？

　　“是啊，谢谢你，手冢。”不二的语气终于不再带着一贯的悲伤，声音却渐渐远去。

　　“不二？”手冢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自己的房中，一片漆黑，仿佛刚刚叫不二周助的人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