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有爱》天涯倦客

5、当局者迷

　　苟立钧，吟维武馆的馆主。

　　吟维武馆，南京城里一家寂寂无名的小武馆。

　　南京城，一座以烟花深巷闻名的繁华小城。

　　李奇觉得奇怪，为何苟立钧会给一家武馆起吟维这样脂粉的名字。见到苟老爷后，李奇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苟立钧和李奇是同道中人，最爱的也是那靡靡之音。当初，选定馆址时，苟立钧特地付了比原定地址多了三倍的钱，将武馆盖在了南京城中最大的妓院如梦苑的隔壁。为了应景，才取了这么个软绵绵的名字。李奇在心中暗暗的佩服，将来我也要效仿苟老爷，与青丝竹音为邻。

　　不过，最让李奇震惊的是，苟立钧根本没病。这只是江逸飞把晓梓送回来的借口。总结起来，晓梓学花木兰从军，刚好被编到江逸飞的营下，被识破，江逸飞就和前来寻找晓梓的陆铭风一起把她送了回来。

　　李奇从来都认为晓梓是个精明的人，可他也不得不说，晓梓做了件笨事。其实，光看她那张脸，有几个眼神差的会错认她是男的。不过，这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儿了。看苟立钧高坐堂上，兴师问罪的架势，李奇自认是个外人，找了个借口出门，直奔邻近的如梦苑。

　　红姬亲亲，我李奇来了！

　　如梦苑果然没有让李奇失望。光是陪酒的姑娘们就比得上李奇以前见过的头牌们，而久负盛名的红姬也果然是国色天香，让人心醉。可是此刻，李奇却没了那风花雪月的心情。而罪魁祸首正是和李奇同桌的陆铭风。没错，先前李奇前脚刚进如梦苑，陆铭风居然也来了！

　　自从前些日子的发挥失常后，李奇便一直想要找出原因。

　　来南京路上的一天夜里，突如其来的，李奇作了个噩梦。他梦见那日季明宇欲行不轨的一幕。只不过，梦里的季明宇变成了自己。还没等他看清身下人的脸，李奇就惊醒了，满身的冷汗。伸手往下一摸，李奇心里直叫糟糕，小爷我可千万别是成了断袖啊。

　　其实说实话，李奇虽然懒得烦心太复杂的事，可对这个问题他也是进行过深刻思考的。他得出的结论是，他梦里的人是江逸飞，那小子长得太好，容易让人有邪念。可是平时见到江逸飞时，李奇发现自己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觉得问题并不严重。而且那之后李奇发现自己对美女还是一如既往的兴趣勃勃，也就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他本来已快要把这个问题忘了。可看见跟在他后面进来的陆铭风，不明原因的，这个事儿就又从他脑子里浮上来。

　　很显然，陆铭风是熟门熟路。进来后，他直接坐在了靠窗边的座位，不用开口，姑娘们也很自然的给他送上了酒菜。这对李奇无疑是个打击。他自问看人的眼光从没错过。这陆铭风应该是和江逸飞一路的才对阿。两个人都是花岗岩脑袋，迂腐守旧，讲究礼法。

　　李奇观察过，这一路上，陆铭风见到稍稍穿着暴露些的女子都得脸红的。还记得有一次下雨天，他们见到一名欲寻地方避雨的独身女子。由于夏天天热，女子着装较薄，经水一泡，全身透明。江逸飞自然是转过脸不敢看。此时有一马车疾驰而来。可笑陆铭风为救那女子而又不冒犯她，竟用剑柄代手，将那女子推开。那女子摔倒后，陆铭风又别着头，用剑柄将那女子扶起。那时他的脸红得要滴血。李奇每次回想起这事，都会傻笑，为此，不知被晓梓嘲笑了多少次。

　　可这样的陆铭风，怎么到了妓院反倒这么自在了？李奇觉得很不解，另一方面，他又想，我怎么记得这小子这么多事。

　　好像不知从何时起，李奇就不自觉地开始观察起陆铭风，只是他没意识到罢了。而现在，看着身边喝着酒的陆铭风，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陆铭风的一个个动作，一种种表情在李奇的眼前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李奇又说不出是些什么。烦，真烦。

　　烦恼，是李奇人生中他最要回避的东西。所以，他决定要多看看周围的美女，多尝尝美酒来忘了烦心的事。

　　可恼的是，无论再怎么努力，他也没法把自己的眼光从窗边聊着的两人身上挪开。

　　红姬，果真人如其名。

　　只见她身着红衣，手持红扇，戴着嫣红的头饰。这一身打扮，如果换个人穿，李奇绝对会大叫，俗。可穿在红姬身上，就是说不出的妩媚诱人。

　　再看她的手，那是双怎样晶莹剔透，水葱似的手啊，要是以前，李奇绝对会兴奋不已。可现在的他，虽也是死死的盯着那双手，可却带着完全不同的含义，因为那双手正摸着陆铭风的头。

　　“呦，晓梓又给你换了发式了？这次的还一根根都竖着呐。真像个豪猪。”哪儿像豪猪了？分明是刺猬，可爱的刺猬! 李奇第一次发现美女也可以是很碍眼的。

　　“红姐，别取笑我了。”你脸红什么呀？李奇再次鄙视陆铭风。

　　看样子，这两人是老相识了。老相好吧？李奇恨恨的心说，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自己在气什么。

　　“晓梓这回看来是不能轻易过关了，师傅连我都赶出来了，就是不让我替她求情。”陆铭风低低的哀求道，“红姐，要不，你去劝劝？师傅最听你的了。”

　　“你要真不放心，我和你回去好了，有我这个外人在，量那苟老爷子也不能把晓梓怎么样。”再也忍不下去的李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