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的阳光》瑞卡城

14、第十四章“巴黎，我又来了” 这两天又出

　　这两天又出太阳了，从窗户里忘出去，连灰尘都变成了金色，好像要呛着人一样，子卿搬离了Ron的公寓后，越发把心思专注在工作上了 。她今天一早就收到Michael的一个好消息，Alexis终于有时间见子卿了，这个好消息终于让她舒展开了一直紧锁的眉头。她想，是时候让自己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了，她握紧了拳头，感觉生命线也就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如果鹏飞能成为这个品牌的代理商，那无疑是为鹏飞的未来打开了个新局面，子卿来到林鹏办公室，向他汇报了这一重大消息，她原本以为老爸会跟他一起飞过去，但是没想到林鹏说，“子卿啊，爸爸既然把公司交给你了，就会放心让你去做的，我跟你妈打算这周出国玩，法国的事就交给你吧，你要带谁去，爸爸都支持你。”

　　子卿得到父亲的指示后，回到办公室盘算要带谁去法国，她淡淡地将带钻戒的左手搁在一旁，那三克拉的钻石闪烁着泪光，似有似无的。带去的这个人不光要懂中国文化和市场，还必须懂西方人的思维和喜好，帮自己在谈判中赢得西方人的信任，鹏飞下面这帮只会本土操作的人完全没这个能力，带出去只会坏事。西方人心目中的中国人，有商业头脑，狡猾，不诚信，这样一种偏见是很难马上去打破的。蒋瑶是可以去的，但是最多是当文秘，跑腿，做会议记录，让她参与谈判，引导对方是件不大可能的事。

　　子卿想让微微去，她英语好，又在国际咨询公司工作，有她帮自己肯定如虎添翼，但是问题是微微的工作太忙了，自己这么急着去法国，估计微微也是请不出假的。子卿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打算请诗嘉帮忙。诗嘉倒是爽快答应，她在学校本来就是份闲差，帮朋友是义不容辞，不过她事先跟子卿约法三章，“谈判我可以帮你去，毕竟不会占用我太多的时间，但是你要开始建立国际化团队了，我就算今天帮你谈下来了，你下面没有专业化的国际市场开发团队跟进，这事最终是会黄掉的。”

　　“对的，这个也是我现在担心的，我们想做国际品牌的话，必须有一小队人是国际化人才。你记得Wilson吧？”子卿说。

　　“你原来酒店的那位同事？”诗嘉问。

　　“是，就是他，我正在想挖他过来做薪酬设计和国际化管理。”子卿说。

　　“挺好的，你是要抓紧建团队了。我去年也是帮国内的一个朋友跟国外品牌谈合作，结果国内朋友的团队太本土了，根本不愿意去站在国外合作方的立场想问题，不能得到国外品牌的信任，现在的老外，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最后吧，搞得我里外不是人。”诗嘉说。

　　“哎呀，那最后怎么办？”子卿问。

　　“也不是没办法解决，但我图什么呀，虽然说为国内企业作点贡献是应该的，但前提是我不能得罪人啊，你搞得我得罪了那个品牌，我是不可能继续趟这趟浑水的，后来我就找个借口撤出来了。我那个朋友后来海外扩张计划也是不了了之。”诗嘉说。

　　“放心，我不会让你得罪人的。”子卿说。

　　“这个肯定相信你的。对了，除了我外，还有谁去啊？”诗嘉问。

　　“我打算带黄叔去，我们还是需要有张老点的脸放那里，他不懂英文，我会给他配个翻译，另外回来后，后期还需要他们市场部帮我跟进呢。现在是没有办法，先用这帮老人。还有就是我的秘书蒋瑶了。市场开发那块除了Rachel外，你有其他合适的人选记得推荐给我。Rachel是做品牌的，我还需要能跑在前线做市场推广的。”子卿说。

　　“我帮你留意着。”诗嘉说。

　　有诗嘉的帮忙，子卿安心了很多，现在是指望不上Ron来出谋划策了，不过她还是给Ron发了个短信，让他知道自己下个月去法国，以免在父母面前露馅。

　　子卿在去法国前特意抽空见了Rachel；Rachel 剪着干练的短发，脸圆圆的像个可爱的小苹果，她算不上大美女，但是耐看，非常耐看。Rachel有着外企女孩的干练和风趣，她坦言她现在有合约在身，不会轻易跳槽，但是如果有上海以外的机会，她不介意尝试，在新市场开拓品牌是她真正想做的事。

　　子卿记在心里，想，又多了一个可用之材，只是时间问题。

　　Ron这两天异常烦躁，事情刚败露的时候，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不让岳父岳母知道，不让财产受到影响，子卿搬走后，他更害怕的是老婆会离开他，他对她是有感情的。今天开会的时候，Ron直接发飙骂下面的人，骂完后他意识到今天开会的人里有大房的人在，所以解释道，“鹏飞最近跟法国的Nuage合作项目，你们知道，我太太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我也需要全力帮助她拿到项目。鹏飞作为我们的合作者，他们拿下这个品牌，对我们的整体布局也是有帮助的，所以你们最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再犯这些低级错误了，让我分心了。” 他清楚得很，今天开会的情况一定会传到大房那边，Ron特意又另外透露了些跟Nuage合作的细节，以证明他跟子卿夫妻同心，患难与共，谁也别指望在老爹面前打报告，以不变应万变。

　　会议结束后，菲愫关心地询问出了什么事，Ron只推说是最近事多压力大，这时Ron的短信铃声响了，菲愫听得出，那个铃声是Ron专门为子卿设定的，Ron看了短信后，脸上马上露出了像孩子拿到糖果后那无法抑制的笑容。菲愫确定Ron这两天情绪不定是因为子卿的原因，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老板，她是他工作上的好助手，他有什么事，都会把她推出去，即使做些不体面的事，但是生活上，他是不会让其他女人进入他心理的，他的白玫瑰只有林子卿，当然□□上是另外一件事。

　　子卿回到家就开始找护照，杨玲已经回来了，问到，“你想离家出走逃到国外去啊。”

　　“我哪有空离家出走啊， Nuage给我们回复了，约我们见面。我现在要赶紧弄商务签证，之前的已经过期了。”子卿解释说。

　　“哎呀，你这个要去法国都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啊，太过分了，我可是离家出走来陪你的，你就丢下我。”杨玲不满到。

　　杨玲的话提醒了子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除了知会跟这个项目相关的人外，Ron是自己第一个想到要通知的，看来潜意识里多少还是把这个人当成是最亲的人的。自从子卿搬出来之后，Ron每天都给子卿发短信问好，子卿也懒得回，当是没看到。她一想到Ron抱着其他女人的样子，就觉得这个男人下贱，她当然不晓得，现在虽然已经是21世纪了，对男人而言，能够三妻四妾其实依旧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子卿安慰杨玲说，“我的小妞，怎么样，跟我一起去？你要的去的话，我让Nuage赶紧再出份邀请函。”

　　“必须的，我就跟着你了啊。机票酒店啥的，既然小女子都舍身于你了，嘿嘿。”杨玲一脸奸笑。

　　“你这奸诈小人，来陪我，就是为了让我报答你啊。机票酒店没问题了，我让蒋瑶一起给你订了。不过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谈判，不大可能陪你四处玩的，我不陪着你转没问题吧。”子卿问。

　　“没问题，没问题，我就知道我妹最好了。你只要抽点时间陪我去朱丽叶.比诺时爱去的那个酒店喝杯咖啡，我就满足了，其它时间你放心，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杨玲装作一副趋炎附势的奴才样。

　　子卿这几天就忙着准备去法国的资料，她虽然下不了决心跟那个男人一刀两断，至少她还有自信把Nuage的代理权拿下来。她在临走前，特意约了Claire出来，向她描述了鹏飞在吸引高端顾客和超级高端顾客方面的以服务为导向的战略方向，也表示了她对引入Nuage的信心。

　　Claire也向子卿坦白，“子卿，你是知道的，我是很想进驻你们家百货公司的，我也知道你一直致力于扶持本土品牌，但是你知道我们家情况，看起来光鲜，实际上是空壳子，我不能不考虑进驻你们百货公司的成本，特别是租金。”

　　“你看，这样好不好，如果你来的话，第一年租金免费，你只需要支付装修费，物业费和其他行政开支，你看怎么样？如果一年后，你觉得不好，你可以撤出鹏飞。” 子卿很清楚，只要Claire进驻后，即使第一年生意不是很好，Claire还是会维持这个店面的，人要脸，树要皮，如果店面关了，那对Claire品牌的声誉是有影响的。

　　Claire多年来靠自己奋斗，早已看惯了商人虚伪的嘴脸，她明白子卿当然是以鹏飞的利益为先，然后才考虑这些商户，但是她相信，在子卿的规划里，她把这些商户当作合作者，而这些合作者早已经成为鹏飞百货的细胞。为了鹏飞的整个形象，子卿绝对会大力支持这些商户的运营的。Claire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子卿的提议的。

　　过了不久，子卿一行人的法国签证都顺利通过了。

　　这天，子卿和杨玲在家里收拾着行李，准备第二天飞新加坡和诗嘉会合，然后再从新加坡飞巴黎。进入了六月，上海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不过法国还是要带件薄外套，子卿嘱咐着杨玲不要为了风度不要温度，这时李静打了电话来，子卿马上接起来，李静在那边问到，“我的女儿，猜猜你老妈老爸在哪里？”

　　“你们现在又是在哪儿呢？”子卿问。

　　“你猜？”李静说。

　　“应该是跟中国时差不大的地方吧。”子卿推测到。

　　“错，我们在Honolulu。”

　　“啊？不会吧，那现在不是应该半夜嘛。”子卿说。

　　“理论上是，但是我倒时差，睡不着，你爸倒睡得跟猪一样。”李静说。

　　“你们在那里好好玩玩，以前要陪我念书，你每次出去玩，也都不尽兴，这次跟老爸两个人就疯狂些嘛。对了，你们去Wakiki Beach了吗？”

　　“我们酒店就在Wakiki Beach，所以今天在沙滩呆了半天。你呢，怎么样？工作辛苦吗？Ron对你都好吧？”李静问。

　　子卿在电话这头忍不住心酸，怨一阵阵往上涌，但是话语间还是要表现出愉悦，“很好呢，您别担心，照顾我爸就行了。你快点睡吧，就先这样吧，我要收拾去法国的东西了。”

　　李静挂下电话，试着入睡，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一会儿仰着，一会儿侧着，辗转伏枕，不知道怎么趟才好，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在子卿旁边，也没人照顾好她，总是觉得女儿在电话里无精打采的。李静早已经把子卿当成是自己肚里蹦出来的，一开始她对子卿好确实有赎罪的念头，不过这么多年了，她也已经把子卿当成自己的心肝，这个女儿心情的一点点波动，她都能感觉到。她很想叫林鹏起来，又担心自己庸人自扰，最后在要不要叫老公起来的纠结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子卿收拾好东西后，就看到Ron的短信，他在短信里预祝子卿此行顺利。子卿想，自己应该并没有告诉Ron自己具体出发的日期，不过林王两家在商业上有那么多往来，Ron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也不足为奇。从原则上说，子卿对Ron的背叛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但是从感情上说，她已经习惯了Ron在自己身边，她明白自己心理根本下不了离婚的决定。

　　子卿不会像有的妻子那样在发现老公出轨后千方百计地想要抓住老公的心，但是她也没潇洒到能够一挥大笔就跟Ron离婚。如果离婚的话，她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她还是社会型动物，还是需要旁边有人陪着，林家虽然财大气粗，但这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找个好老公。她又开始恨起自己来，恨自己的虚荣，恨自己的物质，如果不是自己不愿意抛下荣华富贵，她现在就跟着Aaron在拯救世界呢。子卿最近常常患得患失，她想象如果当初自己做了另一个选择，现在会是怎么样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道，在这个轨道上是一帆风顺还是磕磕碰碰，跟财富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子卿决定不回Ron短信，反而是给微微发了个短信，询问陈明为达聪公司拍照片的情况。微微很快回复了短信，说这次拍摄很顺利，达聪已经决定在各种宣传渠道用陈明拍的照片了，不过她又有点不放心子卿，立马给子卿打了电话过去，为她打气。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夜深人静，主动打电话来给你安慰的，子卿只觉得一阵暖心。女人啊，不管自以为找了多好的老公，千万不要忽略了自己的圈子，否则有天，老公对不起自己，连哭都没人来听。

　　第二天，子卿一行人飞往新加坡跟诗嘉在樟宜机场会合，然后搭半夜的飞机飞往巴黎。在经过了13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缓缓地在巴黎戴高乐机场降落，稀薄的太阳从飞机窗户射进来，形成菱形的光片打到子卿的身上，但是这菱形的光片碰到了物体又被拆得七零八落，看不清边框，仿佛这人生，本以为是前途一片光明，但是中间碰到些障碍就往往变得让人看不清形势。

　　子卿睡眼惺忪，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她看到旁边把自己包得像个蛆一样的诗嘉，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到巴黎了。她的嘴角顿时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巴黎，我又来了”，她对自己说，只是这次来巴黎的目的不再是念书，而是把自己念书学的内容用到实践中。

　　杨玲这是第一次来巴黎，她觉得到处都是色彩和音符，脑子里全都是偶像剧的场景，她过二十分钟就给达聪发短信，汇报所见所闻，连达聪都开始为她心疼国际短信费了。大家都说巴黎人高傲，但是在杨玲看来，人家那高傲是有理由的，而且即使是高傲也是有分寸的，不像那些粗俗的人，她的这种想法把上海人的势力衬得分外鲜明。

　　杨玲不知道，巴黎也有很多井底之蛙，这些人以为自己的国家还如十七十八世纪那般强大，世界各国都以能讲法语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些人也以看电影的眼光来看中国，头上横着密密地竹竿，上面晾着各类粗衣布，搞不好还以为中国人是留着辫子的。还好Nuage的CEO还算是个国际化的巴黎人，英语讲得不错，关键是他不介意跟这次来的潜在合作伙伴用英语交流。

　　巴黎女人爱化妆是事实，就算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那个衣服，鞋子和发型都是很精致的，不过在巴黎街头，绝对没有一般人想象得满大街人都拎LV和爱马仕的景象,这种神话真的只有在中国才看得到，虽然搞不清楚他们背得是真的还是假的。中国人对奢侈品牌的支持真的是比这些欧洲国家的人要执着得多，当然这种高价陷阱也正是子卿他们的商机所在。

　　Michael已经安排了车去接子卿一行人去酒店，他可不放心让子卿他们自己打车去酒店，他的这一安排也算是为巴黎市容市貌做点贡献。子卿考虑到黄叔年纪大了，所以当天就让大家在酒店好好休息，调整时差，为明天的见面养精蓄锐。黄叔是属于出国的时候一睡下就起不来的，他嘱咐子卿他们到晚饭时候再叫他，中饭就不用叫他了，他睡前吃碗泡面就行了。

　　子卿，诗嘉和杨玲同住在一间大套房里，三个姑娘仿佛回到了小学时候的春游活动，好不兴奋。闹腾了一会儿，诗嘉建议大家先休息下，然后讨论下明天的谈判。杨玲像打了鸡血一样，并不困，打算独自去逛下名胜古迹，子卿也不放心杨玲一个人出去，说道，“我问下蒋瑶，她能不能陪你一起去，有个伴。”

　　“可以啊，那明天你们去Nuage谈判，我就不跟去了，反正我去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我已经联系了你那个在法国的学弟Andrew，他明天会来接我的，然后带着我逛逛的。”杨玲说。虽然杨玲一开始说没人陪没关系，不过最后还是央求着子卿给她找了个地陪。Andrew是子卿的学弟，现在还在INSEAD念MBA,过些时候就会来鹏飞实习。

　　“行，那我就不管你了。反正你到了新的地方，就给我短信，让我知道你行踪就行。”子卿说。

　　子卿洗完澡出来，看到诗嘉正在给老公打电话报平安，整个房间只有落地灯亮着，灯光打在诗嘉的脸上，映出她那幸福美好的容貌，让人羡慕。子卿在床上坐下，无缘无故地又开始感伤起来，一个女人最倒霉的事是在最好的年华遇上精力充沛的花花公子。只要这个男子还不想收心，那么即使这个女子是天仙下凡，还是没有办法用婚姻来束缚他。虽然子卿的心被Ron划开了，淌着血，但是她内心最深处仍然期望着，Ron是真受了诱惑而出轨的，而不是他主动出击觅食的，这样在这个伤口结疤后，她至少有一个理由让自己试着去原谅对方。

　　诗嘉挂下电话，看到子卿闷头坐着，问道，“你如果想给Ron报个平安，就给他打个电话嘛，或者给他发个短信也行。”

　　“算了，他要想知道的话，总是有办法弄清楚我们的行踪的，我先睡了啊。”子卿说。

　　子卿睡了一会儿，就开始起来整理材料，复习明天的presentation，确保重要的信息都总结出来了，每张幻灯片的内容，她都反复斟酌，力求让每个说出来的字背后都是有含义，而非是一堆复杂图表的堆砌。有时候人们对某个事情太熟悉了，就假设别人也知道同样的信息，其实很多重要信息对方并不知道，这样就容易造成最后的信息不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