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长风景默》Mentaller

1、一二

　　一
　　最后公布结果的时候，孟老师只叫来了他和韩晚梨。林清沐知道参加选拔考试是每班三个人，班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徐伶俐。

　　学校的推荐名额是两个，难道是他和韩晚梨？

　　孟老师总是笑着的，但这次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考试的结果出来了。卢婕第一，黄曦颖第二，韩晚梨第三，林清沐第四。"

　　林清沐有些惊讶。二班的卢婕和黄曦颖的成绩好不到哪里去，她们占了推选的名额就很意外了，怎么还会被选中？

　　却听见站在旁边的韩晚梨哼了一声。

　　孟老师像是没听见，顿了一顿，说:"英语考的那个'波罗密语'，她们两个都是做过训练的，所以分数很高。不加英语的话你们最少高四十分，加上英语的话就只有第三和第四，黄曦颖最后也只比韩晚梨高五分。"

　　"那结果就是这样了，没有办法改变了。这种东西……真的要看运气。"

　　回到教室，王骁寅立刻扑到林清沐身上，"选上了吧？"

　　韩晚梨坐到林清沐旁边，从笔袋里拿了一支黑笔，"真肥，快点让开，我要抄回家作业。"

　　"嘿，你这个人……"

　　"如果我英语看得仔细一点，就可能会选上。"林清沐认真地说。

　　"啊？"

　　"切，你再仔细有什么用，人家一样可以去摇号。"

　　"什么意思啊，你选上了吗？"王骁寅气不过。

　　韩晚梨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人家都'训练'过了，怎么都比我们临时拉上场的强。就算不记得了，都有'训练'的机会，难道不能背下答案，或者干脆改个分数么？"

　　林清沐和王骁寅都不说话了。

　　"喏，作业抄好了，建议你配个眼镜，我也不会借了。"

　　谁……喜欢你的粉红色眼镜啊!

　　就看着刚才还黑着脸的韩晚梨屁颠屁颠地找何纹瑞去玩了。

　　王骁寅"啪"的一下把一枚硬币拍在桌子上，"我们玩这个!"

　　于是林清沐心不在焉地和他弹硬币。

　　要说他一点都不在乎这次的提前选拔考试，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他还破天荒地复习了英语的单词和数学的竞赛题，最后竟然因为英语一项的失误，输给了二班的中等生。

　　韩晚梨刚才的那番话，倒是让他好受了一点。再说，如果去了Z市外国语学校，以后只能走出国这条路。

　　那有什么好的!

　　总算是把自己给安慰了，手下的力却太大，把硬币弹飞了。

　　"哈哈哈，我赢了!"

　　王骁寅笑得张狂。

　　林清沐一脸黑线，以前他可从来没输过，"再来!"

　　知道他没有被选中，爸爸妈妈倒不是不高兴，尤其是当他说了第一第二名"训练"过的事情之后。

　　"之前我和你妈妈还在想呢，如果录取了还要马上去改户口。那现在，你想好要去哪个学校了吗？"

　　林清沐楞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自己要打算一下，如果去文建要住校，启德比较松，树人和新知一般，就这几所民办，务源太差了，其他的公办也没得选。再过几天自主招生就开始了，想好了你妈妈就去联系。"

　　林清沐是外地户口，之前孟老师还专门打过招呼让他去派出所办理一下手续。很多事情听起来都很麻烦，只是在小学毕业之际，都要开始了。

　　接下来是拍毕业照和学业测评。在燥热的盛夏里，林清沐领到了并不精致的红色的毕业证，看着报告厅里伤心哭泣的女生，才有了要离别的感觉。
　　二
　　启德的校舍在整个Z市算是差的，不仅面积小，还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旧址。

　　启德招生的老师保证直接录取林清沐，文建却言语含糊，只说他可以摇号。如果摇不上号，他就只能去务源。

　　最后的决定是爸爸做的，林清沐也默许了。只是号称作业最少的启德，真的……太破了。

　　今天他来这里是要签一个协议，还要和老师闲聊五分钟，然后再拿录取通知书。

　　分班考试在七月初，还有一个多月。

　　现在爸爸去拿录取通知书，他就站在大门口等。

　　王骁寅没有参加自主招生，他的户口在新城区，能上Z市最好的公办。班里的人也大多是直升务源。

　　这期间他觉得很无聊。

　　难得登陆□□，班级群的图标总会闪，一群人都在讨论着让他很没兴趣的话题。

　　他都闲到……把初一上数学预习完的程度了。

　　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

　　林清沐对入学考没什么印象，题目不怎么难。最后是平行分班，几天后，名单贴在一号楼前临时移来的黑板上。他找到自己的名字，是二班的25号。

　　原来不光是看着破，实际也很破。

　　走进教室里，他看见了墙角的蛛网，参差不齐的桌椅，以及……窗户上破碎的闭锁。

　　他来得有些早，教室里没有几个人，就想随便找位子坐，坐下才发现桌子的左上角贴了名字和学号，好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清沐个子矮，人又瘦，自然不会重到哪里去，但在他坐下的同时，椅子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吱啦"声，引得所有的人都朝他看来。

　　自他有印象起，就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人渐渐地到齐了，林清沐老老实实地没有讲话，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在有人走进来的时候偷偷看一眼。

　　啊，还有男的比自己要矮嘛。

　　又一个女的走进来，他觉得有些熟悉，就又看了一眼，结果却吓到了，人一震，刚才发出怪声的椅子，就十分华丽地四分五裂，他也非常震撼地挺尸了。

　　在短短的十分钟内，他丢了两次脸。

　　而且，第二次引来了更多各种各样的眼神。

　　他摔得有点狠，结结实实的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狼狈地抬起头，站在门口的韩晚梨正一脸惊讶却又悲悯地看着自己。

　　林清沐费劲地爬起来，看到穿着高跟鞋迅速跑来的女老师。

　　"你不要紧吧!"

　　他拒绝了去医务室的建议，然后女老师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教室。

　　很快有一个保安模样的人拿来一个崭新的凳子，然后把破碎的椅子拿走。

　　在班主任的关照下，此后的三年里，林清沐的桌椅，一直是班里最新的。这是后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