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飞雪轻歌》飞雪轻歌

32、第三十二章 呆

　　呆在医院里已经很多天了，自己上次向甜品店请的假已经用完了，而自己的身体有些转弱的迹象。偶尔从丸井那里听说了那家叫“真”的甜点店的中式甜点味道很好，店中的两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的样子，没来由的黯然了，也不过一恍惚的时间。更重的是身体开始变差了，而且速度比以前加倍了。就像加速了的车，更难刹车了，自己就这样直直冲入黑暗的深渊也说不定。
　　不能再在病房中呆下去了，飞雪穿上便服，拿上自己仅有的钱财，打算悄悄的从医院里溜出去。
　　“就这样落跑会让医生很困扰的。”幸村精市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庆幸正是医院繁忙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安静的异常。
　　“对不起。”飞雪手攀着窗户，回视了幸村一眼。
　　“你很喜欢走不正常的路呢。”
　　“也许吧。”已经跳上了了窗子的边缘，窗子边有一颗茂密的树，绿油油的树叶不仅能替自己遮挡别人的视线，还能够保证自己不受伤，是个理想的落脚点。
　　“他们在轻井泽合宿。”幸村忽然说。
　　“谢谢你，精市。”飞雪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这个人，跳了下去。风透过窗户吹到幸村耳际，轻柔的像一句呢喃：“谢谢你，相信我。”
　　“这样好吗？”柳拿着笔记本从阴影处走出来。
　　“我相信她。”幸村瞥了眼窗口，关上病房门，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慢慢的踱步会自己的房间。柳紧跟上来。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柳试图换一种劝说方式。
　　幸村停下脚步：“柳，我相信她。她不适合呆在医院。”
　　立海大的军师在忐忑不安中闭上嘴巴。一个深红棕色头发的清俊少年和一个蓝紫色头发的柔媚少年就这样漫步在医院众人的艳羡的目光中。

　　哪怕听了幸村那句话，飞雪一开始还是并没有打算去轻井泽，却鬼使神差的买了车票。车上尽是些兴高采烈的游客，唯独自己两手空空，连个包都没有。旁边戴着帽子、背着旅游包无比兴奋的自来熟少女让自己一阵黑线。大大咧咧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千岁美由纪，并且不在意飞雪的冷淡，很高兴的说着说那，甚至殷勤的问自己要不要喝水，吃不吃东西，还不停的表达自己对旅游书上介绍的轻井泽美景的向往。明明年纪比自己要小，却有种自己要被她的拐走的样子。
　　“你还是小学生吧。”一句话就打断了那个孩子的唠叨，小学生现在应该在上课。知道自己命中了什么，飞雪转头看窗外的风景，不忍心看她脸上的失落的表情。
　　“嗯，刚刚参加完一个比赛，妈妈叫我出来散散心。”美由纪语气中的伤感还是让飞雪小小的愧疚。
　　“一个人吗？”
　　“一个人乘车。我们家都很独立的。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独立上下学、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去医院。爸爸妈妈总是很忙，哥哥又喜欢到处乱逛。”
　　“是个坚强懂事的孩子呢。”飞雪托着头轻轻的说，“坚强的孩子不应该露出那副表情。”
　　“啊，是啊。”美由纪敲敲自己的额头，恢复了笑脸，虽然她很疑惑这个人连头都没有转过来，就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
　　“还有，你妈妈没有交代你在外不要跟陌生人随便讲话吗？还是我天生长着一副好人脸？”飞雪转过头来，带着温和的微笑缓解她的尴尬。
　　“嗯，哥哥总让人觉得很可靠呢，不知道为什么。”
　　哥哥？在学校好些日子没有被认作男生，乍一听居然有种久违的亲近感。无语的摸了摸额头，自己这是怎么了。
　　“既然我让你这么放心，不妨把你的不快都告诉我。反正我们见面的可能性不高，你就当是对风倾诉。”
　　“啊，可以吗？”
　　“嗯，看你心情。”
　　下了车，那个小麦色皮肤的少女挥着手甜甜的笑着向飞雪道别，来接她的是一个同样黑皮肤、头发又鬈又茂密的年轻人，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不时瞄向天空，一副自由散漫的样子。
　　打听到青学的合宿地点，到了那里，突然发现自己却步不前了。天空蓝的像是要滴出水来，阳光明媚，空气中的热意扰人欲睡。找了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藏身，躺在粗大的枝桠上，看着阳光先后通过树的缝隙在透过手指的缝隙落到脸上，少了那种咄咄逼人的灼热，多了份沉淀的温和，莫名其妙的抚平了内心的不安。伸展了一下腰肢，开始安睡。
　　如果不是风大幅度吹开树叶，如果不是那一色黑发泻落下来，如果不是卡鲁宾一点一点爬上树来跳到飞雪肚子上安睡，她大概是不会被发现的。不幸的是这一切都发生了，所以耳边就响起龙崎教练震耳欲聋的吼声：“我说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起来呢！啊！”本来没有做什么梦的飞雪忽然梦见一面目狰狞的小鬼拿着刀叉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心中一寒，翻身跌落下树，看着龙崎教练抬着下巴看自己的样子，抖了几下，大概，至少，这个人觉得是自己害怕的原因之一。
　　“那个，龙崎教练，女网不在这里训练吗？”飞雪怯怯的说，并打叠起无数小心眼，做好落跑的准备了。
　　“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因为你，千叶跑去女网做经理了，深谷代替了你的正选位置。女网部长让我转告你，有一个尽心尽力的经理和一个随时可以上场的正选，比你这个在其位不司其职的家伙好多了，就把你交换到男网了。”
　　“唔，咳咳。”飞雪被呛到了，感情自己是被卖了。
　　“其实，既然我对女网没什么帮助，留在男网也没什么用处。”飞雪慢慢的说，想想自己应该找什么借口说自己其实是一不小心到这里来的。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学姐？”龙马拿着他红色的球拍看着飞雪。

　　医院里。
　　知道幸村精市把飞雪放跑的消息，真田难得的对还处在病痛中的他发脾气。
　　“幸村，如果她把我们的绝招都拿过去给青学的人破解怎么办！”
　　“弦一郎，我们没有理由一直囚禁着她。”柳试图劝说，“而且当时我们拦不住她。”想想也是，一个女生那样攀在窗框上，一副无畏的样子，跳下去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真田，”幸村放下手中的杯子，“她不会泄密的。还是你觉得立海大没有那些绝招就无法获胜了吗？”明明是笑意盈盈的，却给人一种明媚的寒冷。幸村环视了周围一圈人，站了起来，拉上自己的外套：“如果说我们会输给青学，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好好训练。”
　　“真不知道部长为什么那么信任她？”小海带在底下弱弱的嘀咕了一句。
　　信任吗？精市转过头去苦笑，不是不知道队友的怀疑，不是没有过后怕。但是那个少女，像月光下的黑玫瑰一般冷傲、神秘，总觉得任何一点不信任都是对她的亵渎。
　　所以就相信了，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理由，只期望，她能给自己同样的信任。

　　“路明是怎么出来的？”菊丸以训练完就挂在飞雪身上，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不二睁开了一下眼睛，然后缓缓闭上。
　　“我装病被送到医院去了，然后逃跑了。”飞雪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她能多说什么吗？
　　“切！Madamadadane!”龙马压下自己的帽子，满脸不爽。
　　“听千叶说你是因为知道了他们很多机密才被扣押的，能不能透露些数据啊？”乾凑了过来。
　　飞雪沉默了一下：“其实就是打败了他们的王牌，一时气不过把我压下了。因为被女生打败这件事情传出去挺丢人的吧，尤其是王者立海大。”
　　听到她这么说，乾也只能怏怏的合起笔记本，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也许，下意识的他也放弃了知道那些惊人的东西，对手立海大附属中学，任谁都想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吧。
　　躺在偌大的浴缸中，飞雪慢慢的闭起眼睛。虽然说朋香、樱乃少女略带羞涩的曲线的身体还是很有美感的（咳咳），但是多了一只老货就不行了，尤其那只还在不停的对着镜子摆着搔首弄姿。好吧，实际上她闭上眼睛只是为了好好考虑她的…未来吧…如果有的话…
　　总之大概半个小时后，洗好澡的朋香和樱乃给身上包上浴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飞雪躺在浴室一角，黑色的长发披在白皙圆润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刘海盖住小半部分脸，精致的五官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朦胧神秘这样一幅景色。如果她们再年长一些，经历的事情再多一些，就会发现那描绘在象牙上一般的五官是那样毫无生息。
　　“学姐？”樱乃凑过去呼唤这个人。在她的声音下，飞雪终于转醒了，茫然的睁开眼睛，对前面的人露出暖暖一笑。水已经变得温凉，不适合再泡下去。飞雪“哗”一下站起来。然后就是……红着脸的两只从浴室中跑出来。看着她们匆忙的样子，飞雪回过神来，抓起身边的浴巾包裹著自己，抬脚跨出去浴缸，才发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脚软软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狠狠的摔在地上，手臂磕在浴缸边缘的砖瓦上，划破了皮肤，立刻鲜血淋漓，并且慢慢肿起来了。
　　这里离男生寝室不过50步的距离，隐隐可以听到那边震天响的喧闹声，或许又是在上演枕头大战吧。飞雪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自己的手臂，并没有打算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手放在浴缸中来洗干净手上的血，红色的鲜血随着水波荡漾开来，飞雪目光一直好奇的盯着那一丝丝的血丝。血丝在水中旋转、漾开、沉淀的画面美妙难言。不是第一次见到血，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血，但是这样郑重沉迷，还是头一次。在鬼师军团的日子，天天要面对死亡的逼迫，飞雪早已经不害怕了。但是现在的自己…居然在留恋…
　　“飞雪。”浴室外面响起一个温和的嗓音，把飞雪拉回现实中，忙忙换上龙崎教练的红色睡衣，手臂上已经不再渗出血来，但是红肿还是没有退去。
　　“不二，有什么事情吗？”看到一只安静的倚在门口的栗色头发的少年，飞雪还是有几许惊讶。他依旧保持笑容，眉眼弯弯。
　　“有些东西忘在浴室里了。”
　　“哦。”侧开身子让不二进入，趁着其他女生还没有回房间的时候悄悄潜入龙崎教练的房间，拿出药箱细心给手臂上的伤上药。但潜意识中，总觉的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浴室中，盯着没有放干的水上残留的血迹很久，回过神来的不二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脸色煞白。他那样细心的人不会拉东西在浴室中的，只是担心飞雪，找了个借口。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居然是冲出去找飞雪去理论，很庆幸自己按捺下这个想法了。
　　记得那个来青学找飞雪的黑发黑瞳的少女嗫嚅着说：“飞雪被路明家除名了…但她永远是我的姐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