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逐鹿天下》河清

3、崔白 我认真端详

　　“雪.......雪........”
　　悲伤再次蔓延至我的四肢百骸里，梦境里我是个特工，我一直很努力，努力变得更强，努力完成组织的任务，好像那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我没有自己，没有梦想，没有希望。未来的未来，我还是得生活在这样的枪林弹雨里，还是得不停的不停的奔跑下去，继续着卧底，伪装，杀人。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机器，没有自我，没有感情。直到......我遇见了他........
　　雪.......少年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模糊，只有依稀的轮廓，只有背转过身时落寞的伤心背影。那背影如挺立的松竹，那如雪雾般清冽而迷乱的感情似乎能直击我的心脏。我的心再次疼痛不已，即使在梦中也依旧刻骨铭心的痛。
　　我大口大口的吸气，好像这样就能缓解这痛感。终于自这纠缠着自己的痛苦梦魇里大汗淋漓的醒来。

　　我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明黄的帷帐，绣着在九天之中盘旋的龙纹。没有如雪地松竹般挺立的少年，没有让人痛心万分的背影。有的只是这古色古香的安然一室，我是这宫殿的主人，不是别的，也没有别的。
　　这一刹那我说不上心中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我微向上移了移身子，把颈窝倚在这微凉的玉石枕上，让自己躺的舒服些。现在已是春末夏初的节气了，但凌晨的空气仍是舒爽的，有丝丝缕缕的凉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些玉兰花的香气，让我躁动的身躯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梦里是我的前生我是知道的，大致的事情我都了解了，只唯有那位名叫雪的少年，我却总也看不清他的样子，连带着关于他的事在我的记忆里也总是如隔了层厚厚的纱帐总也看不分明。但想到他时我的心痛却是真实的。怎么，难道这个叫做雪的少年曾伤过我的心么？让我这么痛苦？
　　不过不管是爱是恨，也都是前世的事了，记不起来也就罢了吧，反正这辈子大抵也没法再见了。既然重生了，我就该好好把握好这一世才对。只不过我还真是有几分好奇，让我心痛如斯的人，到底该是个什么样的呢？

　　“来人”，我出声唤道。出了一场汗，还真有些渴了，嗓子有些干干涩涩的。
　　守夜的宫人十分迅速的掀开外围的帷帐走了进来，这古人的床，连帷帐也搞一层一层的这么多，又不是女人。我撇了撇嘴微有些无奈，这装潢可明显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宫女将蜡烛点上，微欠着身子恭敬的回到“殿下.......”
　　“拿杯水来”。
　　宫女应了声是正准备转身，我突然想起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这身子的尊容是个什么样，于是又吩咐道“恩...把镜子拿来”。她顿了下大抵没想到我好端端要镜子干嘛，但也没有多话又应了声是退下了。
　　我发了会儿呆又有两个宫女进来了，刚我见过的守夜宫女端着茶盘放着上好的碧螺春，另一个捧着面十分精致镶满了黄金玉石的铜镜。
　　我接过茶喝了几口，扫了眼宫女捧着的镜子又有些无奈，这太子殿下品味还真是.......“高端大气”.......
　　放下茶盏我接过镜子，刚看了眼就瞬间僵住了，这.......看了还不如不看呢，这脸青青紫紫五颜六色的，眼角也还肿着，哪里能看的出来本来什么样，想是坠马的时候摔伤了脸。我瞬间明白了刚才那守夜宫女顿了一下是因为什么，大概她怎么也不想接了这趟差的，以为这小太子最注重仪态贵气，如今把脸摔成了这样，看了镜子不大发雷霆才怪呢。
　　我抬眼看了看那刚刚捧镜子的宫女，果然正情不自禁的发着抖满脸惶恐一副要大难临头的样子。我笑笑，要是以前的太子怕是要一镜子摔她头上去了。所以，怕我发火殃及自身所以才出去拉了个品级低的小宫女给我拿镜子么，这守夜宫女小心思倒挺多的。不过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应该，在其位谋其政，是个宫女想保护自己没什么不对，要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只是这宫里还真是有意思的很，从上到下从尊到卑，人人都要多转几回心眼多用几分心思。权利中心永远都是这样，简单不起来。尤其还是在这种阶级社会更是如此。
　　我勾了勾唇角把镜子扔给那小宫女，“下去吧”，我不是那原来的太子殿下，也懒得费劲欺负个小姑娘。又转脸向着那守夜的宫女说“你留下”。
　　捧镜子的宫女赶紧接住了镜子惊讶的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怒容迅速应了声是便退下了。我看着那守夜的宫女仍是恭瑾的样子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觉得有些满意。
　　“我这回受伤躺了几天了？”
　　“回殿下，您躺了三天了”。
　　“哦？这么久，我伤的很重么？那天坠马伤了头，具体情形我也模糊了，只记得我没抓稳缰绳就从马上掉下来了。”我有些严肃的看着她分辨着她的表情，想套出点话来。
　　她也没有什么疑惑的表情，许是我伤了头的事大家都知道，我这样问也没什么奇怪。
　　“殿下您在西郊马场跟二皇子比马术的时候马突然发了狂所以才坠了下来。”她答得小心。
　　"恩，你叫什么名字？在东宫服侍多久了”。
　　“奴婢崔白，七年前有幸来服侍殿下的，是皇后娘娘挑选过来的”她此时却抬起了头，有些严肃的看着我“殿下不记得了么？“
　　我心中瞬时警铃大作，我原本以为小太子平素嚣张大概是不会把这小小宫女放在眼中的，本来问这话就是想探探这宫女是哪方势力的人，从皇后皇帝待我的态度来看估计他们不会放心我一个在这东宫蹦达，照目前来看我是太子是皇后的依仗，皇后怎么着也得是护着我的，若是皇帝的人我才得小心应付。
　　可听这宫女的意思太子应该是认得她的，虽她是皇后的人不会对我不利，但让皇后起了疑心可不大好。
　　我淡淡得镇定回到“你是母后的人？”现如今我也只得装装失忆了。
　　她露出一丝讶异“奴婢是皇后选给殿下的，所以，奴婢是殿下的人。殿下您.......坠马真的伤到脑子不记得了么”
　　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深处，确定她不是在撒谎，忙抚了抚额角状似忧愁的道“我的脑子好乱，头疼，我是太子，我不要别人笑话我坠马重伤，可是我的脑子真的好乱，记不清，我是不是变笨了，母后会不会不喜欢我.....”
　　看着我伤心得恨不得锤头，这宫女明显有些慌了。“殿下，怎么会？殿下您.......别担心，奴婢会.....守护殿下的”她几乎是惊慌失措的说道。
　　我着实暗暗惊讶了下，这番话是方便她转达给皇后的，却没想到她倒表起忠心来了。
　　我认真端详她的神色，却意外的看到她柔和的眼神，她有些痛惜的看着我的受伤的青紫肿胀的脸，有些爱怜的看着我受伤了的胳膊，她的眸光真的非常柔和，简直....简直就像位慈爱的母亲........我端详着她的不算年轻的脸容，不像刚开始那样有些小心并耍着小聪明的样子，此时的她很温柔，这种温柔似乎似曾相识，这让我瞬间觉得有些暖意。也是，来东宫八年，最年轻的年华都耗在这儿了，这太子也只有十岁左右，大概是看着他长大的吧，难免会有些感情。
　　“那.......别告诉母后我记性不好了好么”我有些可怜的看着她。
　　现在敌我状况不明，很多情况我还没摸清楚，最好别让他人知道我没有记忆，省的暴露了弱点又有些人要害我。能瞒着就瞒着吧，实在瞒不住再说，反正我本就伤了头自然有失忆这张底牌，要问我为什么隐瞒失忆，我就说是怕二皇子他们笑话。
　　“是，奴婢知道轻重”她仍是柔柔得应着。
　　崔白确实是很疼爱这小太子的，二十一岁被安排来伺候太子，虽不是贴身宫女却也亲眼见着太子由一个奶娃娃慢慢长大。太子脾气很不好，经常对下人发火打骂，可却几乎没怎么责打过她。一方面是她比较机灵懂得避祸，另一方面也是太子对她有几分依赖。这回太子去赛马她正巧不当值，当值的年轻下人也劝不住太子，这才有这祸事。其实她怜爱太子还有个原因，这孩子实在太苦了，虽身份尊贵却刚出生就死了娘，皇后接过去抚养也只是拿他当棋子，哪有一分对儿子的感情。皇帝也很少过问太子的事，这么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孩子总是内心压抑着又没有人正确的教导，才养成如今这跋扈性子，可又有几人知道，太子小时候也是很单纯善良的呢。说到底是这宫廷的错，这才九岁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这时候我的确是有几分相信这宫女了，她眼里的柔光和爱是骗不了人的，我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自信的。罢了，这宫里如今我是一个认得的人都没有，这样反正不会有太大妨害的有限的信任我还是给的起的。
　　于是我就又杂七杂八没有章法的问了些简单的问题，总算是搞清楚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