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传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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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外，黄色的警戒线将这里全部围起来，看热闹的群众又在外面围了厚厚一圈，一层又一层，天气热得空气都扭曲了，也抵挡不住人们的好奇心。
人群围住酒店，调查人员进出困难，一手拿着东西，另一只手还要费力拨开人群进去。
杨慧从研究院匆匆赶过来，一身白大褂在穿过外围人群时挤得皱皱巴巴，脸也跟着皱起来，有强迫症的她实在受不了，于是把白大褂脱下拿在手上。
经过大厅，就听到警局一个胖胖的队长在嚷嚷：“赶紧驱散人群啊，一直围在这里干嘛呢！”
“我们的人一直在叫他们走，”下属苦笑，“但是叫不停又动不了，还没碰到呢就说我们打人了要举报……”
“想办法想办法，堵在那里不是个事啊……”
这时，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人发现杨慧，冰山美人，肯定是进来偷拍照的，抓到她威胁一番就可以……他想得两眼发光，上来拦住杨慧的去路，又伸出手想抓杨慧的手，却被躲开了，这让他脸色难看起来，于是问都不问就乱骂一通：“你们没长眼睛吗？不知道拦住人吗？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啊。”
“小姐，请你离开。”有个小警员立马跑过来礼貌地请杨慧离开。
杨慧冷漠地说道：“我是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杨慧，受特殊调查部门调令过来负责检测工作。”
小警员一听，连忙让开身，却没想到被那个中年警员一巴掌呼过来，小警员捂着后脑勺生气地看他。
中年警员抚了一下地中海的头发，上下打量杨慧，嘲讽道：“她说什么你就信吗？这女人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研究院的，长这样，能有多少脑子。”
“可是……可是调查员已经交代过了……”小警员小声反驳道。平时这个人就仗着比自己年龄大，没事就使唤自己跑腿，这种时候还要不分青红皂白乱来，小警员不愿意配合了。
“听我的，把人赶出去。”中年警员故意靠近杨慧，想悄声说点什么，结果还未近身，就两眼瞪大，整个人往后快速倒退，还被自己的脚绊倒了。
原来，杨慧手上不知何时拿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闪着锋利的寒光，吓得没胆的中年油腻男直接摔倒了。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有人靠我太近。”杨慧冷冷俯视瘫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快！她袭警！把人抓起来！”中年警员又气又恨，脸直接涨成猪肝色。
杨慧转身想走，中年警员不顾面子在地上爬过去要抓她的腿，又被杨慧踢了一脚。
“嗷！”中年警员惨叫出声。
杨慧依旧面无表情：“已经说了，我不喜欢有人靠近，特别是你。”
小警员在一旁直接笑出声。
中年警员此时不顾脸面了，破口大骂，什么下三滥的词都说，闹得大厅的人纷纷看过来。
“怎么回事？”刚刚的胖胖队长走了过来，没注意到地上有人，不小心又踢了中年油腻警员一脚，“哎呀，老王你怎么躺地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老王已经疼得说不了话了，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杨慧，“抓她……”
胖胖队长笑眯眯，眼睛都笑没了，问：“抓谁呢？”
老王翻白眼：“她持刀袭警，快抓人。”他可没把这个刚上任几天的胖队长放在眼里。
“小姐，请问有证件吗？”小警员在胖队长耳边叽里咕噜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于是胖队长礼貌地问杨慧要证明。
杨慧把手里的刀放工具包外侧，又从口袋拿出了证件给队长，队长看完没说一句话就让她走了。
老王不服气：“队长，你怎么就让她走了？不会是看人家漂亮就行驶特权吧！如果她是个记者主播的话，照片流出来，你这位置可就不保了。”老王待在这个分所已经很久了，惦记所长的位置也很久了，结果来了个空降兵直接占了位子，他就一直想揪他小尾巴。
胖队长其实是庞所长，他蹲下去，拍了拍老王的脸：“你想我下台？估计没办法了！应该是你得走了。因为你得罪的是研究院的院士。”
院士？有这么年轻的院士吗？老王不相信。
庞队长其实看证件时也惊呆了，得多天才才能这么年轻就有了院士的头衔。不管老王相不相信，庞队长直接打个电话，给老王扣上了妨碍特殊调查部和研究院两大部门的重大行为错误，还加一条对院士动手动脚的恶行，老王铁定撤职。
年轻院士的杨慧提着工具箱，脚步不停，直接坐电梯到达15楼的案发现场，在房间门口停下，板着脸跟众人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放下箱子，先拿出手套、口罩、鞋套、防护服，全身穿戴整齐，接着就是各类工具一一拿出来。准备齐全后，才走进了这个1507房间。
房内已经恶臭连连，口罩都抵挡不住臭味，杨慧径直走到大床边，两具尸体依旧在床上，未曾挪动，其惨烈程度让一般人都无法直视。
助理刚看了一眼，就受不了去旁边干呕了。不仅是他反应这么大，几乎在这房间的人看了第一眼都去吐了，所以直到杨慧到来前，这张大床1米内都没有人敢过来。
杨慧仅仅是厌恶地移开了目光，又重新把眼睛转回去，过硬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适应场面，立刻投身到工作当中。
“慧姐好，资料看了吗？”一名非警员的男人走上前打招呼，看起来跟杨慧挺熟的。不过走过来时俊秀的脸上都是皱一块的，两只眼睛都不往床上看一眼的。
“看了，看了也没用。”杨慧此时正跪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检查两具尸体。
男人笑了，他知道她的意思，这现场可不是那几张照片可以比了，其恶心程度至少要上升十倍。
“别笑了，干活。”杨慧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好。像之前一样，你说，我记录。”男人拿出本子和笔，架势摆好，带着口罩依旧能看出嬉皮笑脸的。
这男人，叫秦恳，二十六，长得很诚恳，就是那种看起来真诚无害的长相，其实他本身是特种部队出来的，现在隶属特殊调查部门，近期在云城发生多起类似事件，都是由他接手负责的，杨慧那边的研究人员则是配合这些检验检查，所以他俩共事了多次，倒也混熟了。
“两具尸体腐烂程度不正常，跟之前的情况不一样。”杨慧认真地盯着尸体，还不时拿起尸体的手脚、搬动头部，完全看不出她是在面对两具腐烂严重的躯体。
秦恳非常佩服她，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强大了。刚才他一走近床就被那种恶臭正面冲击，再一看床上那两具烂得看不出人形，都黏糊在一块的东西，他转身就跑了，在门口不停深呼吸，平复胸口的恶心感。
反观杨慧，此时戴着手套翻动着烂肉，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
“之前情况是皮肤皲裂渗血，并伴有抓痕，死者生前应该有非常严重的瘙痒症状，而现在这个，是腐烂到看不出皮肤痕迹了，全身血液都消失了……”太特殊了，这种情况从来都没见过，难道感染升级了吗？
杨慧抬起头看秦恳，想跟他讨论之前情况，结果看他两眼看着自己，没有认真看床上的重要证据，而且手都没有在动，于是冷冷一问：“你在记吗？”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想事情走神了，我记得你刚刚说过的，现在就记下来。”秦恳连忙低下头，奋笔疾书，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耳尖悄悄地红。
“继续了，注意记。”杨慧低头继续研究，用镊子从手腕夹出了一个极小的东西，“这是什么？”
秦恳靠近，“好小，不知道是什么，有点像芽儿。”
“什么芽儿？”杨慧问。
“就是种子发芽的芽啊！”秦恳答道。
杨慧若有所思地看着镊子上的东西，放进了自封袋里，等着拿回实验室做个研究。
接下来，发现的一些状况特点，都与之前的有点相似，杨慧把每个细节都说了，并且取样放进了自封袋，而秦恳也一一记下，两人配合，很快将尸体情况这边搞定了。
“尸体情况基本完成检报，剩下的事情尽快处理，我先走了。”杨慧忙完这个之后，其他事情就不归她管了，她现在就只想着回到研究院检验那个长在人身体内的小东西。
秦恳坚持送她到楼下，电梯里，一个绞尽脑汁还没找到合适的话题，一个是根本不想说话，于是一路安静，直到杨慧上了车，她摇下车窗交代事情：“这小东西检测报告出来，我再寄给你们部门。”
秦恳突然上前用手卡主车窗，“那个，你打电话给我吧。”
杨慧疑惑地看他。
“啊，我是说，打电话跟我说，我开车过去拿比较快。”秦恳面对她的眼神，显得有点慌乱，急忙为上一句话解释。
“也可以。先这样，我回去了。”杨慧淡淡地点头答应了。
秦恳目送她离开后，就去了停车场，路上打了个电话让属下把酒店后续的事情处理了，然后开车回去部门汇报情况。
特殊调查部临时办公地点是警局的某个安全屋，位于云城西亭街道小区的某个独立住宅。秦恳将刚刚记录的内容扫描，打印了十几份，才拿着一摞纸走上了二楼。
整个二楼全部房间都被打通，直接成为一个公共办公区。秦恳走上去时，这里一群人正围着一张超级大圆桌在讨论事情，桌子上的纸质资料乱七八糟地摆放着，一层又一层重叠，都看不见木质桌子原本的颜色了。
“给，今天案件的情况。”秦恳把又一份资料往桌子上一扔，就走到一边的沙发，踢了一下瘫在沙发上好友樊迪，让他挪位置。
“又熬了一夜？”秦恳坐下后，与樊迪开始闲聊起来。
樊迪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点点头，用手抓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更像个鸟窝了，他懒洋洋地瘫在沙发，都不想动。
“行了，先看这次的情况。”一个男人开口说话，冷峻的脸庞，加上一身精悍的气质，赫然就是杨易谦的大哥——杨宇。刚送完弟弟，又马不停蹄地跑来这边继续主持工作。
“估计跟以前同个情况。”孔义深，三十几岁，为人比较老派死板。他顶了顶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又摸了摸领子最上方的扣子，似乎在确认有没有整齐扣好。
一旁窝在沙发里的樊迪嗤了一声，“老孔啊，别什么都没看就下定论啊。”他手上已经拿了刚刚容启飞带来的资料在看着了。
孔义深看了眼坐没坐相的樊迪，立刻哼了一声。
樊迪一听他这个“哼”就来气，孔死板每天不哼哼他几次就不得劲是吧？！他就故意在孔死板面前翘起了二郎腿，外加时不时抖个腿，气死他。
孔义深觉得樊迪就是个赌气的小孩子，看他那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他转过头去，来个眼不看为净。
这两人，就是向飞这队里最合不来的，一个作风严谨、规规矩矩，另一个不拘小节、逍遥自在的，各自看不惯对方。
樊迪气到瞪圆了眼睛，秦恳赶紧出来打圆场，“来来来，大家先看看资料，这次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同，研究院那边的人已经做了个对比给我们。”
众人都过去抽了一份资料过去看，秦恳则是在旁边解说：“前半部分是今天现场检测结果，具体报告要等研究院那边，最迟明天能拿到。后半部分有个接触者名单，其中有两人提供的信息比较有用。”
“一位名叫郑一，是长乐福利院的孤儿，资料显示是20岁，不过背景不详。据他陈述，该女子有恶臭的腐烂味，夹杂香水味，问了酒吧其他人都只闻到了浓烈的香水味，所以可以判断，感染者可能是借用香水掩盖腐臭。”
“另外一名叫杨易谦，大四学生，他与死者碰撞过，发现了死者身上有瘙痒症。”
杨宇听到这名字，立刻抬头，沉声道：“两人接触过？有没有检查？是否有伤口？”
虽然有人听出杨宇队长口吻里的担忧，却以为他只是关心事态，怕感染者把未知源传染给更多人才提问的，所以大家并未注意太多。
“两人都没有伤口，也未出现初期症状。”秦恳的回答让杨宇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突然想起早上是去研究院接的阿谦，是阿慧那边发现了什么状况吗？一颗心又猛地提起。
“多关注下这两个人，”杨宇看起来公事公办地叮嘱，“要避免更多人受感染。”
众人就着这份报告议论，孔义深也好奇，又要保持态度，就假装走过去端水，又顺便拿走了一份资料，看得樊迪得意地哈哈大笑，众人看他如此小孩子气，也都纷纷笑了。
但仔细看下去，就没人再笑得出来了，资料上所描绘的画面触目惊心，研究院不仅列出了对比，还提出了一个恐怖的设想：奇山生物的传染源、传染方式都还未找到，但可以想象，假如这是一种寄生式的传染，一旦蔓延开，全球将在几个月内全部沦陷。
被传染的人，之前都接触过奇山生物，潜伏时间是一周到一个月不等，前期会出现皮肤瘙痒和红斑症状，后期皮肤皲裂渗血，结局死亡。
奇山那个森林里带出来的生物，究竟是携带了什么基因或者病毒？至今研究院还在针对那几只小动物做一系列的试验，每一只都极为珍贵，它们是调查队伍拼了命从森林里带出来的，可以说，一只动物都是几条军人的命换来的。
杨宇，现在特殊调查部门的部长，用手敲了敲桌子，令众人抬起头，冷声道：“对自己负责区域搜集到的信息，现在统一做个汇报，调查足够努力没用，我们要准确找到正确方向，至少，要比这个设想的时间要快。”不够快的话，后果严重。
樊迪坐起身，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长桌旁，脸色凝重：“西方几个国家，可能情况比我们这边更严重。昨晚我接到消息，有3个国家受感染的人群已经达到人口30%，其中死亡率是2%，有4个国家感染死亡率已经达到10.3%……”
“不少陷入昏迷的人都住进医院，已经超负荷了，美方外交那边正在与其他国沟通，他们想转移病人……”
“他们集中爆发的区域都是森林或者雨林附近，与我们这边相似。他们发现了一点，受感染人群不一定会死亡，这与我们这边有点差异，至今我们看到的都是已经死亡的感染人群。人口过于密集，所以潜伏者我们可能并未发现。”
“西方的爆发时间短，但面积大，开始验证了研究院的设想，如果没有找到解决方法，蔓延下去的话，”樊迪停顿了一下，沉重地说道，“西方所有国家可能很快就会变成感染之城。”
“云城临近奇山，我们这里可能是最早爆发地。”樊迪说完就用力地抓头发，难以消除昨晚看到死亡数据时的惊恐和压抑，一瞬间迷茫不知道做什么，他甚至想逃离这里，去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杨宇看出他状态不好，出声安慰：“辛苦了，有需要就去一下心理师那边。”
他们这些特殊部门，很容易会因为压力出现心理状况，所以通常会配备2-3个心理治疗师跟随。知道了常人所不知道的严重情况，其实已经有不少人陷入了焦虑之中，更甚者会陷入世界末日的臆想导致自杀。虽然现在的状况跟世界末日也快差不多了……
孔义深在一旁深深看了樊迪一眼，难得没冷嘲热讽：“樊迪说得没错，田家村迁移时，已经把传染源带出来了，云城20多万人口，我们不清楚其中会有多少是潜伏者，建议封锁整个云城。”
“田家村迁移，是个错误……”有人唉声叹气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整个团队气氛低迷。
杨宇严肃打断：“都打起精神来，我们没做错什么，每一条命都要救。封锁云城的建议，我会上报的。”
“对了，部长，研究院说，生物可能不够用了……”秦恳说话时，越说越小声。谁都清楚，生物不够用，就是决定谁进去死亡森林的时候。
一片寂静中，杨宇看了一圈情绪低落的部下，声音缓和，眼神却依旧坚毅，宽厚的肩膀似乎有一并扛起的力量，“你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第12批人员名单我来定。”
每个人都静静地看着杨宇，他们都是这个队长带出来的人，这个名单任务无论他给谁都不会又怨言，可是却不一定都能承受得住。
这是一份决定别人的生死的名单，谁都能选择10个名字，但是却极少能承担不起后续的心理压迫，心志极为坚定的人，才敢下这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