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城》祁琰

2、消失的魂魄

　　见苏九的表情如此严肃，众人迅速整理好东西，像案发现场赶去，路上，苏九讲了一个历时五年的故事。
　　李妍是美术系的大四学生，艺术生多美女，她也不例外。她有一个音乐系的男友，准备毕业结婚，本来是很美好的校园恋情，但是不久前，他男友喜欢上了同系的学妹，要和李妍分手。李妍不同意，跑去吵闹，这件事闹得挺大，然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李妍以此要求男友和好，但是男友要求她去流产，两人彻底闹僵。而这次，李妍很可能是心灰意冷而自杀的。
　　“那闹鬼是怎么回事？”肖阳问。
　　苏九想了想，说，“我不确定，只是猜测，因为最近忙实习的事，没怎么在学校呆着，去现场看了才确定，但是，这种自杀案件，五年前发生过一起几乎一样的，那个女生叫张然，也是被男友所负穿嫁衣自杀的，因为当初自杀是怨念很重，所以有魂魄残存人间不能转世，但人间残余的太过微弱，很难被注意，而突然，李妍的事重演了张然的当年，同样的心境产生共鸣，唤醒了张然的魂魄，所以会有人说闹鬼。如果真是这样，怨念不及时解决，怕是会出大事。”
　　“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地几率非常的低啊。”苏烨皱着眉。
　　“是这样的，但是学校是浓缩的社会，加之现在竞争压力巨大，各种负面情绪堆积，阴暗的气息更容易促生怨魂。”苏九翻看着现场照片，“真麻烦，我最近不怎么在学校，居然发生这么大事都不知道，如果不能捉住它，可能会死很多人。”
　　A大在郊外，离警局挺远，肖阳有些紧张：“那么这个女的是被鬼害死的？不会继续死人吧？”
　　“暂时不会，现在是白天，阳气重。”苏九摇了摇头，“而且她是鬼害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是说是闹鬼么？你们现在不是去捉鬼么？”肖阳一脸困惑。
　　苏九靠在椅背上养神：“是啊，我是去检验学校有鬼的传言的，如果有的话尽力解决。但是案子是案子，最多给你们法医学上的支持，不过既然秦法医跟去了，应该没什么必要了。”说完，看了旁边笑眯眯的秦潋观一眼。
　　秦潋观左手支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小九，鬼厉害还是妖怪厉害？”
　　“看品种。”苏九笑眯眯的回视他，“不过你家小狐狸在你活着的时候是没可能了，就当只宠物吧。”
　　看着开始讨论狐狸喂养问题的两人，肖阳默默地用一种你妹妹好可怕的表情看向苏烨，苏烨回了他一个与君共勉的眼神，说：“之所以说这次案件是鬼害人的可能性很小，是因为五年前的死者张然和现在的李妍境遇相同。如果你一直很惨，有一天突然有能力了，看到和你过去一样的人，你是帮他还是害他？”
　　“我会帮吧。”肖阳挠了挠脑袋。
　　“其实鬼也一样，只是他们的存在不被大众所了解，所以大家对他们抱有一种恐惧心理。这种恐惧心理在面对未知事物时都会存在，比如死亡。鬼魂只是人死后的存在方式，真正的怨灵厉鬼少之又少，就像坏人的数目远少于好人一样，因此张然的怨魂如果存在，会害李妍的可能性很低。”苏烨揉了揉眉心，“当然，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到现场看了才知道。”
　　车子在A大，门口停下，大家跳下车向学校内走去，越走，苏九的眉头皱得越紧：“哥，不对劲，我感觉不到任何鬼魂的气息。”
　　“没鬼不是很好么，说明没闹鬼啊。”肖阳挠头，十分不解。
　　“不，其实正常情况下，学校里是有鬼游荡的，但是因为没有怨气，不会伤人，不影响人正常生活，不会有人捉拿。”苏九慢慢的说，“但是现在，我连一个鬼魂的气息都没感受到，这不正常。”
　　苏烨同样皱着眉，快步向案发现场跑去，众人互相看了看，赶紧跟上。拉开门口的警戒线，和现场的民警打了声招呼，几个人走进李妍的宿舍，苏烨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没有李妍一丝一毫的气息。”
　　“她才死，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快。”苏九仔细感受周围，“但是现在这里就行被清理过一样，绝对不会是简单的自杀”
　　楚城想了想：“把尸体带回去做尸检吧，我们在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不管是不是有鬼，按正常的程序来。”
　　秦潋观走到尸体边俯身看了看，说：“表面上看像是割腕死的，但是从出血量来看，应该不会致死，尸僵已经有所缓解，从肝温来看，死亡时间大约是七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一点左右，真正死因还需要具体检查。”
　　楚城走到门口，问先到现场的警员：“熟悉死者的人怎么说的？”
　　“死者朋友说李妍不是个悲观的人，她宁可和他男友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会选择自杀。有人说李妍准备把事闹到学校领导那去。我们打电话给死者家属，她妈妈说，死者是绝不会自杀的，一定有人谋害了她女儿。”一个警员翻看着记录说道，“楚队，真邪门，我们刚才推门进去的时候被那首歌和现场吓了一跳，不会真闹鬼吧？”
　　楚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做了尸检才能确定是怎么死的。”
　　众人把死者的东西取样带回队里做检查，苏烨轻轻说：“小九，你说会不会是反噬？”
　　“有可能，本想召唤怨魂结果反为其害也算是自作自受，”苏九疑惑，“但是她怎么会知道如何召唤呢？现场也没有召唤图啊。”
　　苏烨叫过陌泽，说：“你去调查一下，死者生前接触频繁的人，叫回队里问话。”陌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鉴证科人员开始在现场取证，苏九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哥，看样子暂时不会出现鬼魂了，反正你在就算有也不会出事，那我回去了。”
　　“这种时候你一个专业人士不在现场真的是明智之举么？”苏烨白了她一眼，“职业操守呢？”
　　苏九笑眯眯的后退：“我很有职业操守的，所以我跟随秦法医回去验尸了，事关毕业，不得不仔细啊，哥你加油哦，还有别和队长离太近。”
　　苏烨看着远去的背影，以及苏九比划的加油手势，皱眉，这是打算，引蛇出洞？
　　“为什么不能离我太近？”楚城走过了，疑惑地问。
　　“啊，小九应该想拿我做饵，引出可能存在的鬼魂。我八字轻而且灵气足，一般的怨魂经不住这种诱惑的，但是你八字太重，离你近的话鬼魂不敢来了，所以没看到小九也跑了么？”苏烨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能不能引出来呢？要不我晚上留这过夜？”
　　楚城皱眉：“这样你会不会很危险？”
　　“怎么可能，我是天师好么，会道术的，怎么可能有危险。”苏烨摆摆手，“又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伙，怕什么嘛。”
　　肖阳从楼下跑上来，拍了拍楚城说：“头儿，楼下有个叫林煜城的说要见小叶子，有线索。”
　　“咦，让他过来。”苏烨回头对楚城说，“我表弟，虽然没有什么道术能力，但是应该比一般人知道的多。”
　　远远的看到林煜城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福袋，走到近头，他把福袋打开，抽出一张符纸递给苏烨：“这是小九放我身上的，有一个角已经黑了，应该是才出现的，昨天小九还去东校区给我做模特了，那时还没有问题。”
　　“你先带着，还有这个一起。”苏烨又摸出一道符塞给他，“最近小心点，顺便留意一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
　　“知道了。”林煜城耸肩，“真是想不到死的会是李妍，昨天还好好的。”
　　楚城拦住欲走的林煜城，问道：“你昨天见过死者？什么时候？”
　　林煜城仰起脸想了想：“大概，晚上九点多吧，她和她男友吵完架找我诉苦，我们同班，关系一直挺好，我还劝她要不分了吧，李妍说孩子都怀上了，决不能便宜了那两人。没想到她居然死了。”
　　“鉴于你是最后见到死者的人之一，我们可能会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楚城对他说，“希望你近期不要离开。”
　　“OK的，我也希望能早点知道李妍到底为什么会死。”林煜城点头，“那我先走了。”
　　楚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问苏烨：“你这个表弟靠谱么？居然让他留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事的，他好歹在小九的荼毒下坚强生存了这么多年，加上我和小九的符，不会出问题的。”苏烨想了想，“再者，他是普通人，更不会引起怨魂的戒心。”
　　“头儿，因为是学校寝室，人员来往频繁，指纹很乱。”肖阳和鉴证人员一起采集信息，跑来汇报情况，“而且这是旧的宿舍楼，没有安装监控，不知道有谁在案发前来过现场。”
　　“没有监控就问问楼里的学生和对面楼的，现在大学生这么晚睡，说不定有人看到过什么呢？”楚城拍拍他的肩，“和陌泽一块找目击者去。”
　　“是。”肖阳转身跑了。
　　“走吧，我们先回警局整理资料，顺便等法医的解剖结果。”苏烨翻看着现场记录，往门口走，“然后还要做口供。”
　　楚城在他撞到门框前一秒拉住他，抽走他手中的资料：“好好走路，别破坏现场。”
　　苏烨看着离脸不到半步的门框，骂道：“你早说一会会死啊，差点毁容。”
　　“别开玩笑了，那叫整容。”楚城捏了捏他的脸，背着手走了出去。
　　“姓楚的你就是嫉妒我长得帅！”苏烨揉着被掐红的脸，飞起一脚堪堪擦过对方的衣角，“站住，不许躲。”
　　楚城边笑边跑下楼：“傻了才站住让你踢呢。”

　　B市警局重案组。
　　苏烨看着死者资料，皱眉：“从小就是文艺骨干，长得又漂亮，一路顺风顺水的考到了A大美术系。家里谈不上很富裕但是也算是小康了，而且还以经收到了杂志社美编的实习，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想不开的样子啊。失恋的挫折真的这么大？”
　　“李妍的男友孙晨，音乐表演系，主修大提琴。成长经历和李妍很像，双方父母对孩子的婚事很赞成，而且关系也很不错，甚至已经开始挑选婚房。”楚城翻看着另一份资料，“至于被说是第三者的孙晨学妹，季雪也是学大提琴的，两人经常有交流，不过家境比两人差，是农村的，从小离家在城里学音乐，来A大还是拿奖学金的。”
　　“孙晨昨晚是九点不到回的寝室，室友说他一直骂李妍，脸上还有巴掌印，应该是李妍打的，几个人打了一晚上游戏，两点多才睡的。至于季雪，她昨天九点多回的寝室，说是和孙晨一起练琴结果又被李妍骂了，情绪很不好，室友安慰了一阵，为了让她开心还一起看了场喜剧片。”苏烨坐在椅子上摇啊摇，“两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潋观走进来，苏九跟在后面，递来一份实践报告：“李妍不是割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