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月光塔》希酒

7、克洛赛尔 我，克洛赛

　　“你走吧。”哥哥对我摆摆手，似是不愿再与我见面。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头一次发现他很喜欢拒绝回答或者转移话题。其实对于刚才我问的那个问题，我也没把握就一定像是我说的那样，毕竟让一个人承认他是恶魔或者恶魔的血脉还是比较苛刻的，但现在，我却觉得我的猜测是真的。
　　突然，一只手自我的身后伸出，环住我的腰。克洛赛尔将下巴放在我的左肩上，银白的长发倾泻而下，慵懒，怠惰，却美丽异常——“佐伊，既然你哥哥不想让你出现在他面前，你就不要违背他的意愿，好么？”说完，他不由分说，便拖着我向门外走去，哥哥的脸却一直朝着我离开的方向……话说，克洛赛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是说，他一直都在，只是我一直没看见他。
　　定了定神，我挣脱克洛赛尔，他顿了顿，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去，我便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座塔里，装潢精美，结构复杂，有很多纵横交错的回廊，每条回廊都铺着质地细腻，花纹丰富的地毯。室内光线很暗，可见度很低，屋顶的水晶吊灯一盏都未打开，而回廊一侧墙壁上的油画却依然清晰可辨。
　　这些画的绘画技巧很古老了，是类似于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每一条曲线都极为优美，忧伤。色彩柔和，却浓烈……只是，如果这真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它们是怎样被保存到现在的？
　　——“这是运用化学原理保存下来的，你身为化学系的学生竟然看不出来。”克洛赛尔突然说话让我吓了一跳，我怨念地看着他的背影，问，“克洛赛尔，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克洛赛尔停住脚步，我也跟着停下，他侧头看我，笑得有些玩味。他说，“佐伊，要不你不要回去了，在这儿住下，我会把一切你想知道的关于你哥哥，关于我的事都告诉你。”
　　这……听起来不错，可以不用上课不用交作业，但万一哪天他心情不好不愿继续收留我，我还是得回去，那时候再回去就晚了，里因小姐无论如何都不会给我毕业证的……况且，我会想爸爸妈妈的……
　　——“佐伊，留下来。”紫瞳中充斥着炽热。
　　“算了吧，你这儿这么无聊，而且就算我住下，哥哥也不会理我。”
　　“你确定？”
　　“嗯。”我尽量不看他的眼睛，因为我深知，要是我突然改变主意要留下，一定是那双眼睛诱惑的。
　　“从这里往前走，走下第一个旋梯，就能看见大门了……但我要声明，后悔了也别再回来。”
　　往前走，走下第一个旋梯，推开大门，门外，已时至黄昏，残阳似血，在天际洇开点点哀伤，凄婉若雾。我从来时的小路往回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寝室。推开门，只见寝室里仅有的两张床上已经坐着人了。他们疑惑地看着我，还好我反应快——“对不起，我走错了。”关上门，默念三遍门上的号码，再次打开门——“同学，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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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论了半天，太阳早就下山了，到最后也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到教务处去确认。
　　——“佐伊·斯托克？”年过半百，发鬓斑白的教务主任扶了扶眼镜，用他那不聚光的小眼睛扫描着我的脸，就好像我是蒙娜丽莎似的，按我说，他都这么老了，连个人都看不清楚，还是趁早退休得了。终于，教务老头再次开口，“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你这么一号人出现过，档案也没有。”
　　“老师，我确实是这里的学生啊，化学系的，是不是您的操作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档案里不可能没有我的名字啊。”
　　“不可能，我说档案里没有就是没有。同学，你是不是走错学校了？”
　　走错学校？怎么可能？！这里就只有首都学院这一所学校啊！这老师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老师，那你知道有个学生叫柯希莫·斯托克么？好几届以前的，修了三个学士学位，三个硕士学位，三个博士学位，而且每个学位的毕业成绩都是Ａ＋＋。至今为止这所学校最有名的学霸。”
　　“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学校从学士到博士都只允许修双学位，从来没有破过例。你是不是故意来影响我们工作的？”
　　教务老头患上老年痴呆了。
　　这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里因小姐穿着她万年不变的黑色正装推开了教务处的门。
　　我好像看到救世主一般两眼放光地看着她：“里因小姐！”我发誓我对她是第一次这么热情。
　　她先是惊诧然后疑惑道，“我们……认识？”
　　“……”
　　完了，这个世界彻底颠覆了。
　　我微微一笑，自觉地在教务老头叫保安之前退出了教务处办公室。
　　原路返回，去找克洛赛尔。
　　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他能做到这么逆天的事情。
　　这一次，没有琴声的引导，但我找到那座塔却异常轻松。
　　远远地，我看见克洛赛尔靠在塔门上。他缓缓抬头，与我对视——“怎么又回来了？后悔了？”
　　我不甘心地点点头。
　　“可是，我不是告诉过你么，就算后悔也别再回来找我。”他一边玩着一缕长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你对我身边的人动过手脚。”我直入正题。
　　“怎么说？”
　　“原来认识我的人都把我忘了……还有哥哥。”
　　“你怎么敢保证他们忘了你不是因为老年痴呆？”
　　“你……”
　　他的嘴唇弯成很好看的弧度，好看到令我一时语塞。他说，“别急嘛，其实我还是挺宽容的，只要你愿意向我行‘骑士礼’，我就原谅你。”
　　“我又不娶你，干嘛向你行骑士礼？”
　　“那算了，你好自为之。”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塔门便打开了一条缝。
　　——“等等。”我叫住他。塔门阖上，他走到我面前，我朝他单膝跪下，他没有说话。少顷，他用食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脸渐渐靠近……
　　他，他，他，他想干什么？
　　——“够了，安珀。”远处，克洛赛尔的声音由远及近，飘渺淡然。
　　我面前的“克洛赛尔”瞬间变回原样——那个穿着艳丽的女人。
　　克洛赛尔将我扶起，紫瞳流转着旖旎的光——“佐伊，欢迎来到月光塔。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克洛赛尔，所罗门第四十九魔神柱，擅长艺术与占卜，能力是洞察与控制别人的内心。”
　　所罗门第四十九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