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棵开花的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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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她出身豪门且多才多艺，虽说她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断了，可这位姑娘仍不想出嫁，因为她始终都在盼望如意郎君的出现。有一天，她去庙会散心，在万头钻动的人群中，瞥见一名年轻男子，心中确知他就是她苦苦等待的人，然而，场面杂沓拥挤，她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那人，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心上人消失在人群中。之后，少女四处寻找此人，但这名年轻男子却像是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落寞的她，只有每日晨昏礼佛祈祷，希望再见那个男人。她的至诚，感动了佛心，于是现身遂其所愿。”
这故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小炉子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牛先生撑开扇子，继续道：“佛祖问她：‘你想再看到那个男人吗？’
‘是的，哪怕见一眼也行！’
‘若要你放弃现有的一切，包括爱你的家人和幸福的生活呢？’
‘我愿放弃’
‘你必须修炼五百年，才能见她一面，你不会后悔吧？’
‘我不后悔’”
两人转变之间，牛先生的语气也跟着转换，甚是逼真。座下的姑娘们听到这里，纷纷为这个姑娘的执着而感动。而我也总算知道牛先生今天讲的是哪个故事了，这故事在我们那个时代可是佛教四大经典爱情故事之一，我就说怎么这么耳熟，敢情这两个时空的故事是相通的。
魏习看看我，又看看小炉子：“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啊？听过？”
小炉子恨了他一眼：“别吵我，我要听先生讲。”
“于是女孩变成一块大石头，躺在荒郊野外，四百九十九年的风吹日晒，女孩都不以为苦，难受的却是这四百多年都没看到一个人，看不见一点点希望，才让她面临崩溃。最后一年，一个采石队来了，相中了她，把她凿成一块条石，运进城里，原来城里正在建造石桥，於是，女孩变成了石桥的护栏。就在石桥建成的第一天，女孩就看见了那个等了五百年的男人！”
听到这里，女孩子们纷纷为她欣喜，只是神情还没停住三秒，就在下一句话中变了色。
“可惜他行色匆匆，很快地走过石桥，当然，男人不会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著他。这男人又一次消失了。佛祖声音再次出现：‘满意了吗？’
‘不！为什麼我是桥的护栏？如果我被铺在桥的正中，就能碰到他、摸他一下了！’
‘想摸他一下？那你还得修炼五百年！’
‘我愿意！’
‘很苦喔，你不后悔？’
‘不后悔！’
这次女孩变成了一棵大树，立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官道上，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女孩每天观望，但这更难受，因为无数次希望却换来无数次的希望破灭。若非前五百年的修炼，女孩早就崩溃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孩的心逐渐平静了，她知道，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又是一个五百年，最后一天，女孩知道他会来的，但她的心中竟然不再激动。他终于来了！还是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长衫，脸还是那么俊美，女孩痴痴地望著他。这一次，他没有匆匆走过，因为，天太热了。他注意到路边有棵大树，休息一下吧，他想。他来到树下，靠著树根，闭上双眼睡著了。女孩摸到他了，而他就紧靠在她的身边！但是，她无法向他倾诉这千年的相思。只有尽力把树荫聚拢，为他遮挡毒辣的阳光。男人只小睡片刻，因为他还有事要办，他拍拍长衫上的灰尘，动身前一刻，他回头看了看，又轻轻抚摸一下树干，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当那人逐渐消失的那一刻，佛祖又出现了，他问，‘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
牛先生的节奏本来已经减慢，到这里时，便顺理成章地停了下来。
姑娘们脸上都有些焦急：“先生，您继续讲啊，接下来又发生什么事啦？”
先生折扇啪的合上，探身上前：“想知道？”
说罢摸上醒木。
与此同时，小炉子也装着他的模样，两人一起开口：“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人群中传来哄闹声，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了。
魏习打了一个呵欠：“这故事这么无聊，也就你们听的进去。整个故事毫无精彩可言，不外乎就是，女孩历经千辛万苦，最后跟那男子喜结良缘。一句话概括之，俗……浪费我的茶钱啊。”
小炉子狠狠掐着他的胳膊：“呆猴子，才不是你讲的那样。”
魏习揉着胳膊：“那你说，是怎样？”
小炉子伸手。
“干嘛？”
“听故事，请给钱，谢谢。”
一锭金子，司徒宸给的。
他弯着一双桃花眼，笑吟吟的看着她。
“哇！主子你疯了！”
说罢就要去抢，可惜小炉子早已先一步握紧了拳头，收到了桌子底下。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懂不懂！”
小炉子使劲甩开魏习的手：“我又不是君子，再说我哪里取之不道了！”
我扯了扯小炉子的袖子，一个故事而已，一锭金子，确实太贵了……
小炉子横我一眼：“见色忘友的家伙。”
我红了脸，早该知道，她为了钱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的，这下倒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
司徒宸轻轻一笑：“伽姑娘，你现在可以讲了？”
小炉子清清嗓子，颇为得意的看了魏习一眼，
“话说，这佛祖出现之后，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但是女孩却平静地打断了佛祖的话,‘我是很想，但是不必了。’
‘哦？’
‘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他，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
‘哦！’
‘他现在的妻子也曾像我这样受苦吗？’女孩若有所思。
佛祖微微点头。
女孩微微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
就这一刻，女孩似乎发现佛祖微微地吁了一口气，女孩有些诧异：‘佛祖也有心事？’
‘这样就好，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你一千年了，为了看你一眼，他已经修炼两千年了。’佛祖的脸上绽放著笑容。”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小炉子颇为悠闲的抓了一把瓜子，细细磕着。
“呆猴子，说了你都不懂。”
魏习咂咂嘴：“这些事本大爷才不稀罕懂。要我说，那女子实在是笨的要命，与其用那一千年的时间去等一个人，倒还不如用来修炼，我魔界……”
桌子底下剧烈的晃动了一下，魏习揉了揉小腿，咳嗽了两声。
小炉子探过身子：“我魔界？？”
魏习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是说，那魔界必定也会收纳了她。”
他又想了想，戏谑的看着司徒宸：“说不准，那魔君还会要了她当小妾……是吧，主子？”
司徒宸撑开扇子，但笑不语。
小炉子死死的盯着魏习，他颇为不自在：“作什么？”
“我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笑嘻嘻的把头伸过去：“请。”
小炉子冷笑一声：“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
她丢了一把瓜子壳，拍拍手：“一半水，一半面粉。”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魏习眨眨眼，一脸迷惑，又看向司徒宸。
他摇摇头，也带着笑意。
“什么意思？”
小炉子横他一眼：“这都不懂，再一次证明我说的完全正确。”
魏习又想了好一会儿，端起一杯茶，待要再喝上一口，猛地喷了出来，小炉子迅速抢过司徒宸的折扇，挡在脸上。
她面无表情的丢开湿漉漉的扇子：“你家仆人弄的，跟我没关。”
司徒宸还是笑，只是眼神冷冷看着魏习，魏习一脸不情愿，还是收起了扇子。
“知道了知道了，帮你弄干净就是了，每次都来那个眼神……”
他挪到我身边，像一只小狗狗，颇为可怜：“小白兔，管管你家姐姐，她老是欺负人……”
我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谁让你乱说话。』
我的语气是温柔的，小炉子翻译出来的语气却是酸酸的。
“我哪里乱说话了？”他还相当委屈。
『那个女孩子用了千年时间来等待一个人，纵然没能与之结果，但也不失为另一种圆满。即使她如你所说，将这千年时间另作他用，日后入了魔界，作了魔君的妻妾，却不知能否如现在一般坦然。那个男子会一直刻在她的心里，永难释怀，而她在魔界，纵是呼风唤雨，也是枉然……没有爱的地方，才是地狱，不对么……』
司徒宸端茶的动作忽的一滞，抬眼望着我。
我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随着我手势落下，小炉子也同时翻译完毕。
一时，连魏习都安静了下来，而司徒宸脸上的招牌式淡笑也彻底没了踪迹。
魏习想了一会儿，手臂挂住我的脖子，脸上再次挂上痞痞的笑容，只是眼中多了些心疼：“小白兔，看来你单相思伤的很严重啊……来，说一说，是以前的旧伤呢，还是现在正伤着啊……”
他状似无意的看向司徒宸，司徒宸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看向楼下。
魏习咂咂嘴，揉着我的头发：“不要紧，哥哥在这里给你保证，若是哪一天你伤痛了，累了，哥哥的这里，这里都借你，不要钱。”
他使劲拍拍自己的胸膛，又拍拍肩膀。
小炉子拍开他的手：“什么哥哥啊？少来乱认亲戚！”
我冲魏习点点头，心里自然是感动的。
『这不是我说的。』
“哈？”
『我说刚刚我念的那首诗歌，不是我作的……是我们家乡的一位诗人。』
“诗人？哪位诗人？”
小炉子冷哼一声：“怡宝，跟这种呆子说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他也不懂欣赏。”
两人再次闹起了小架，我忽然很想和司徒宸说说话，可是他的目光再也没有移回来过，不知道现在他的心里想着的是谁？宁儿？还是别的什么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棵开花的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