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一（艾萨克）.绝望地停止呼吸 ...
-
番外一．绝望地停止呼吸
回到屋子里之后还是有件事我很在意，那就是当时艾萨克先生的反应。
就像经历过什么令人很悲伤的事情一样。
艾萨克先生今年已经３１岁了，可是依旧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他说他是因为参军而错过了大好时光，本来他应该抱上儿子了。
我本来就有点不相信，再加上今天他神秘的反应，似乎更印证了我的想法。
他有什么样的过去没有提起过？
我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也住在白鸟馆里面，正好在我屋子的旁边，大概就是走上几步路的事情。我敲了敲门，听到他的应答之后小心翼翼地迈进了他的屋子。迎面就是一个大得不行的书房。他的风格和曦一样，他的文件都摆得很整齐，书桌的后面是几个大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史料和战术分析。给我一种这是位军事家的感觉，我都不觉得我是进了一个财政部官员的屋子里，而是去了白鸟馆另一半，军事部部长的家的感觉。
“您有事？”他从旁边的沙发上起身，放下手里的书。
“真是抱歉打扰您了，有点事想问一下。”我偏了偏头，走了过去，“请问我可以坐在您对面吗？”屋子里很整洁，地上铺了整块的大地毯，一看就知道是手工纺织的。
他点了点头，从桌子下面掏出一套崭新的茶具，帮我倒上一杯红茶，“请坐。”
我坐的那个单人沙发后面是一个壁炉，火苗乱窜，吃啦吃啦作响，时不时还有火星蹦出来。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其实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抠了抠手指头，再抬头笑笑，“刚才您有话没说？”
艾萨克先生愣了一下。
“不……我只是……”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唉……”最后他用手放在了太阳穴上，用力的揉了揉。
“如果您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吧。”我冲他摆摆手。
“不，没什么，如果您想知道，我就讲给您听。”他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不过我并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但是，这确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他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只是他的笑容过于绝望，令人感觉不到一丝欣慰。倒像受难的圣徒脸上露出的痛苦而欣慰的笑容。带着绝望的微笑面对着面前那扇希望的门扉那般动人。
“这件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有提起了，可是我却记得那么深刻。”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空灵，像是可以被风刮走一般，合着火炉里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就是我在那个冬日的夜晚听到的神奇的故事。
——————————————————————————————————————
我出生在北大陆一个很小的镇子里，一共也不过几十户人。我小的时候就几乎可以把所有人都认全。那是大海边的一个小城，花香四溢，阳光明媚，冬天也并不是很冷。
我的父亲是一个银行职员，母亲是一个小学老师，他们很平凡，像所有普通的人一样，然后他们生下了一个本该平凡得不行的孩子。
从小的时候起，我的父母就说我是个很内向的孩子，小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会在下课的时候出去玩，而只有我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因为我确实很不合群。班里面甚至没人愿意和我说话。
直到我１２岁的时候。
您应该知道，１２岁是超能力者觉醒能力的时候。但毕竟镇子里的人少得可怜，所以超能力者也少得可怜。我记得那时住在楠条大街拐角有位开杂货店的大叔，他就是镇子上仅有的三个超能力者之一。他的能力似乎是使食品长久地保鲜，镇子里的人都很喜欢到他的店里买东西。
那天全班的同学都坐长途车去了市里的研究所，很神奇，受验的全部学生中，只有我一个人被检测为持有超能力。
能力的名字是：明镜止水。
那时候全部研究所的研究员都惊呆了，没人见过这是什么能力，然后我被送到了附近的大城市。那里的教授明白，“明镜止水”可以使人无论身处何时都能冷静地分析自己的处境，并依靠自己的能力解决自己遇到的一切困难。
这是种很难使用的能力，它要求使用者有极高的知识储备，以便应对危机。
于是我的父母决心让我成为上流社会的人，我的能力也告诉我我应该努力地学习，考上法学院，然后当一名律师。
对，本来该是这样的。
只不过稍稍发生了一点变故。
那年我得偿所望考上了西大陆最有名的垦利兰法学院，通知书到手的时候我和平常一样镇定，因为我的能力告诉我这是很正常的发展，然后我应该像个正常的男人一样娶妻生子，然后拼自己的事业。
可是就在我刚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我在镇子里的舞会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和我一样，刚刚成年，长得很可爱，棕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睫毛很长，笑起来特别漂亮。
我对她几乎是一见钟情。
我后来打听到了她的情况，似乎她是镇子里某位医生家的女儿。她的母亲在她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她一直跟着父亲长大，打算跟随她父亲的脚步，也去学医。她叫安妮，人很善良，经常帮助果园的农夫们摘苹果，也经常会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她就像天使一样可爱，我现在都这么认为。
曾经的同学告诉我她经常到海边游泳，甚至把时间地点都准确地告诉了我。
我当然很高兴，可是我的能力并没有告诉我我会溺水。
对，我这个在海边长大的人居然会溺水。
那个时候“明镜止水”似乎才派上了用场，我尽力保持着漂浮，直到被安妮救上了岸。是的，我是被我心爱的女孩子就上来的。说实话那一瞬间我都恨不得跳回海里，真是太丢人了。
可是我动不了，因为就在我溺水的时候，我被海蜇猛地蜇了一下，它长长的触须划过我的大腿，一阵阵酥麻的刺痛感袭来。我很少到海边来，只是知道有这种东西，但从来没有见过它，更不要提被它蛰了。
她硬要把我带回家做进一步的检查，说是怕我被海边的海蜇蜇到引发肺水肿。她微笑着和我说她家是当医生的，一定能让我的腿恢复正常。
我的心都软了，愣愣地看了她好久，然后才知道应该谢谢她。
然后我问她可不可以教我游泳。
当然，我说完了之后才觉得这种话无礼得不行，安妮肯定在心底里狠狠地骂我是个白痴，蠢货，还一点都没有礼貌。
可是她同意了。她笑着对我说好啊，然后每天中午都跑到我家拉我去海边。
她的热情简直吓了我一跳。
虽然她的父亲，德沃夏克先生确实也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医生，可是她竟然愿意帮助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人。
感谢她的帮助，我进步得很快。
在这个夏天结束的时候，我告诉她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去上学，明年才会回来。而她居然笑着告诉我她喜欢我，她会等着我回来。
真是太狡猾了，她居然抢了我的台词。
那个时候我们两个抱在一起吻着，并说好了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帮她带外面的好吃的。
哪怕是现在这个年代，住在那个小镇子里的人也依旧很少有走出过本市的。她也不例外。有时她和她父亲一起到相邻的镇子里去出诊，可从来没有到过大城市，更不要说其他的大陆了。
她很兴奋，她每次给我写信都会说她爱我，我也会回信告诉她我也爱她。就这样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我回到了我的故乡，我们每天都呆在一起，我给她写情诗，再念给她听。
她会靠在我的怀里任凭我抱着，她会吻我，然后我再吻她。
幸福得不得了。
每年夏天都是这样的，直到我２２岁那年。
从未有过的台风袭击了我的故乡所在的海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当时我并不在我的故乡，而是在导师身边整理毕业论文，安排实习，比平时晚回家了几个星期。
而就是这几个星期，成了我一生的遗憾。
台风引发了海啸，我家的那片海域几乎要被海浪吞没。我父母到了另外的地方去避难，可安妮他们家却留在了那里。她写信告诉我不用担心她，他会和她父亲一起行医来拯救那些在海啸中受伤的人们，她说我们相爱着，全智全能的神会保佑我们爱情的至真至纯和完美无缺，爱情的力量可以抵御一切的灾难……
可是她最后还是走了。
她救了一个被海啸卷走的男人，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
“哦，所以你……为她而自豪？”我喝了口红茶，望着对面停下来捂住脸叹气的艾萨克。我知道他一定也很悲伤，所以我合上了双手，默默地念了段安魂灵言，发自内心地希望那被消逝的滚滚波涛吞没的灵魂能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她的善行。
他抬起了头，用他在唱诗会上与曦争论时的低沉语调告诉我接下来的一切。
“她是游泳的好手，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点事情就被大水卷走？”他似乎有点愤怒，“是那个被救上岸的男人在醒后对她进行了□□！”
你说什么……？
我愣了好半天。
“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强行占有了安妮，还拉来了别人一起来强【】奸她……”艾萨克先生有些失控了。
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的能力并没要告诉他他会溺水，恐怕是“明镜止水”无法分析人的恋爱，无法理解情感。
所以我一直以为艾萨克先生是个冷血的人。
“最后她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惨不忍睹了，她的父亲似乎也被那群人所害，至今下落不明。屋子里只留下了满地的血，和沾满血的刀子”艾萨克先生悠长的声音就在屋子里飘着，他似乎已经不在乎那一切了，可听起来还是那么忧伤。
“那……那些欺凌她的男人们呢？最后怎么样了？”我问。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至今都没有抓到。”
我有点后悔了，本来我不该揭起艾萨克先生的伤疤，害得他现在这么伤心。
“然后我去参了军，我觉得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所以我保护不了我的心上人。那么这样，我就努力变强！”
然后的事，我从他的档案上看到了。他按照标准，在中大陆联合国会麾下的白影突击队服了５年的兵役，以第一名的成绩光荣退役，被邀请担任教官，却被婉言绝谢了。
因为他说只有北大陆才是理他心目中的神最近的地方。
他３年前来到了北大陆，然后忠心耿耿地跟在了曦的旁边。
“那么……现在呢？”我问他。
他站了起来，走到炉火对面，对我说：“哪怕我的心上人是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死，我也会为她而自豪，因为我已经足够保护她了，并且……”他转了个身，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我正是爱着她那美丽的心灵。”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然后冲他点了点头，笑了笑。
这就是我在那个寒冷的冬日听到的故事，就像从绝望中孕育出的希望之花，带着令人难以忘怀的颜色。
仿佛是不灭的灯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一（艾萨克）.绝望地停止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