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上石知春暖》清水煮白糖

6、第六章 涟漪 南

　　南贞国皇宫的会客大厅，此时气氛有些尴尬。
　　上座的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皆是灵气十足。右手下方坐了四鱼，程念珠，薛梓铭，青叶四人，对面宽敞的桌子后却只有一女子。
　　上座的一个是小七，另一个就是南贞刚刚登基的女帝，却是个女娃娃。对面的女子正是南贞国的国师莲一。
　　从四鱼他们进殿开始，莲一只是妩媚的望着四鱼看，也不说话，这东家不讲话，四鱼他们又岂能多嘴，而小七现在面色羞涩不知道又吃错了什么药。
　　莲一望着对面的小姑娘，看着温柔娴静，却不时贼兮兮的打量周围，应该是个俏皮的，进来时腰间并没有菁菁说的三铃，看来还挺聪明。
　　她起了起身，笑着问四鱼，“你师父娶亲了没？”
　　四鱼被雷的外焦里嫩，忙回到没有。
　　莲一也没有怎么说，就切入了正题。
　　“据说西京那边有动静，南贞和京都还得保持着联系，万一出了事情，这几百年的功业就没有了。”
　　四鱼恭敬的道了声是。
　　对面的莲一却起了身，四鱼这才发现她穿了一身极其华丽的拖尾黑色长裙，走起路来很是摇曳。莲一上了正坐，拉起了女帝的手，傲视下方，“四鱼师妹，介绍一下你身边的人吧。”
　　师妹。。四鱼懵了，师傅不是只有三个徒弟么，沈奕，三木，还有自己，不对，好像缺了什么，这位难道，所以名字有个一？但是不对啊，师傅名里也有个一。她瞅了瞅青叶，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这家伙跟老头子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四鱼短暂一想，说道“这面是尚书府程学士，再右边是镇国公大公子薛梓铭将军，在旁边是师傅的小仆青叶。”
　　莲一看了青叶很久，又笑道，“四鱼师妹知道我是谁么？”
　　鱼猜了猜，“敢问可是师傅的大弟子？”
　　莲一不否认的轻轻一笑，“你们几日奔波，早些休息吧，我带南姑也歇下了，接下来几日，我会让菁菁带你们在南贞好好逛逛。”
　　原来这个女娃娃就姓南，却是个有意思的姓，四鱼想着应了声是。
　　莲一走远了都，这边小七嘟这个嘴不愿意走，薛梓铭上前直接抱起。
　　到了入住的寝宫已经很晚了。
　　四鱼突然想起了有封信忘了给莲一，还有二师兄怎么不来见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夏季的南贞国比京国热了很多。
　　四鱼第二日起了个早，溪宁殿外，云儿却比她更早。
　　话说这溪宁殿和她的湖苑名字倒是很巧，这云儿就是那天领她和程念珠换衣服的小侍女。云儿领着四鱼来到卧室的镜前，帮她梳妆。
　　四鱼不太习惯被人伺候的日子，毕竟以前国师府只有老国师有一个青叶照顾起居，她和师兄们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
　　“四小姐，给你梳个什么发型呢？”云儿也不问她，就挽着她一撮头发试验起来，四鱼笑觉这个云儿想孩子，“随意就好。”
　　云儿又琢磨了很久，给她把头发全部梳起，在后面玩了一个松松的髻右侧还是那个禾木穗，“小姐的钗真好看。”
　　四鱼望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恍惚，有点不像自己了，以前自己觉得挽头发麻烦的很，就索性披着。
　　四鱼穿回了自己的白袍，让云儿带着自己见了莲一，恭敬奉上了师傅的信。
　　莲一侧卧在贵妃椅上，衣服也就随意一批，很是露骨香艳，四鱼看着都有点脸红心跳。
　　四鱼趁着莲一看信，第一次看清了这南贞女国师。
　　眼角已有纹，但是看起来非常年轻，像二十多岁的少妇，最美的是眼睛，很是勾人，再一看，透着发丝能看到耳朵上好像带着白色石头耳饰。四鱼回过神来莲一已经看完了信。
　　“竟然选中了你。”莲一直勾勾的打量着四鱼。
　　这种被蛇盯着的感觉让四鱼很不舒服，“选中了我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他选的，我就帮你一回。”莲一带着深意的笑道。
　　四鱼万般不解，却也不问了。
　　“你不是有一个三铃铛，收好了，丢了小心命没了。”莲一从信封里又拿出一张纸丢给四鱼，四鱼左眼跳了几下。
　　是修一的信。
　　此信为证，我与四鱼断绝师徒关系，之后种种，与京国修一无关。
　　真是简短，四鱼笑着收起信。
　　“敢问国师还有什么吩咐么”
　　这下莲一诧异了，这丫头挺能忍呀。
　　莲一挑眉，低低唤道，“菁菁，你带着他们一伙过阵日子去南宴凑凑热闹吧。”
　　从莲一后面的小暗间走出来一个绝世美女，正式菁菁。菁菁也没有说话，乖乖立在莲一身后。
　　四鱼笑着欠身告退。

　　出来后就是陌生又宽广的南贞大殿。
　　四鱼站在南贞的宫殿前，在长长的楼梯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这里是夏日的南贞国。
　　没有师傅，也没有师兄的南贞国。
　　四鱼拿出袖子里的三铃铛，随手摇晃了很久，叮铃铃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传得很远。
　　她突然有些乏力，望向远处的太阳，眼睛被刺得有点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她似没有察觉，继续笑着望向天空，好啊，老头子，你还是抛弃了我。
　　宫殿里静的无声，不过隐隐有一点声音，压抑着的，痛心的，让人发慌的，不过没有人听见。
　　等天际转成夕阳的颜色，宫殿楼梯上突然站起了一人，正式四鱼，眼睛水洗般明亮，脸蛋被憋得有些红，她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眼睛，少了平日往常的模糊的东西，换上了，些许坚定，四鱼低了低嗓音，“想甩开我！没门！”然后拿出铜铃扣回腰间，擦干了眼泪奔去了青叶所在的住所。
　　四鱼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南贞沈府的沈奕和远在西今的三木同时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国的信。
　　不久后，京都御书房出了密诏，国师修一暗中勾结西京皇室力量，全府即日处死，朕念国师有功在先，不计已逐出师门的三个弟子。

　　夜微凉，风起了，零星的灯光从南贞皇宫漫延开去。
　　到了青叶那，他正在煮酒，眼睛微微闭着，一身灰白色长衣，像世外的仙人。
　　四鱼走到了他面前，盘腿坐下，拿起一旁的扇子对着小炉里橙橙的火扇着。
　　“喂，青叶，我被师傅踢出了国师府，你是要回去找死老头，还是..跟着我？”四鱼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的，像下定决心，又好像不是很肯定。
　　青叶都没看她就了然所有事。
　　他睁开了眼，望向她刚刚哭过的红红的脸庞，道，“我不在，你能安稳的呆在南贞？”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略带鄙视的质疑。
　　四鱼觉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青叶这么顺眼了。
　　“我会要求莲一送我去灵山学法，等我有所成回京国气死老头子，让他后悔当初不要我！”四鱼手上的扇风速度随着语速加快了几分，炉里的火苗蹿的厉害。
　　我走了，据说要去南宴，这这几天备足了你的酒。”四鱼扔了扇子，脚步欢快的走出了青叶寝宫。
　　青叶仍是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一炉被四鱼扇的乱七八糟的火苗，眼里却渐渐有了笑意， “修一，你这次却是选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