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倾情》彼岸的缄默

2、隐于市

　　蔺雪市皱着眉头扁着嘴用手指轻轻揉着刚才被美女亲切“问候”的部位，话说八年没回来，天朝的女同胞真是越来越彪悍了。那个美女平常是练扔铁饼的么，真是力量十足啊。
　　秦念的余光正好瞄到蔺雪市皱着眉毛的一张苦瓜脸，嘴角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弧度，话说八年前他好像就经常是这幅表情啊，真是一点都没变。
　　想到这里，秦念突然愣了一下，八年前？他突然回想起刚刚在机场门口看到的蔺雪市。然后路上那辆本来平稳行驶的黑色奔驰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他的刹车踩得太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蔺雪市由于惯性向前倒，又被弹性良好的安全带弹回了位子上，脑袋和座椅撞了一下，当场就被撞懵了。“好疼啊。。。。。秦念，你是花钱办的假驾照是吧？”蔺雪市右手揉着被撞的后脑勺，左手揉着红肿的脸颊，苦不堪言，抬头望天，这是不是叫祸不单行？
　　秦念没有道歉。他只是一言不发的扯下蔺雪市揉脸的左手，把他的肩膀扳过来对着自己，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这位竹马的面孔。
　　蔺雪市眨巴几下眼睛，咋回事。。。
　　看着看着，秦念的两条长眉狠狠皱了起来，果然没错。“雪市，你和八年前怎么一摸一样，不论是个子还是长相，一点变化也没有，怎么回事？”八年前的蔺雪市15岁，还处在生长发育期，不可能到23岁还是这副样子一点都没变啊，这简直太奇怪了。他终于明白刚刚在机场看着走出来的蔺雪市时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奇妙违和感是什么了，只是当时他脸肿着，又直接上了车，没有让他仔细看看，现在一看才发现，虽然发型换了，但其他的根本就没变啊。
　　蔺雪市怔了一下，眨了几下眼睛很快恢复常态，“什么啊，我那是注意保养，哪有23岁的人张着一张15岁的脸啊，你以为天山童姥么？”说罢重新伸手揉着自己的左脸，“再说了，就算我没怎么变样你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我发育的比你们早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念紧锁的眉头没有因为雪市的解释而舒展开来，就算五官和个子都不变，八年的岁月，为何在他脸上留不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如果光是这样那还不足以让他失态，真正让他一个急刹停在路边的是脑海中冒出的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的猜想。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板着蔺雪市肩膀的双手，酝酿再三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雪市，你和我说实话，额，你这副样子，额，是不是。。。是不是和只有你能看见的那些，”秦念吞了口口水，也把到嘴边的“妖怪”两字咽进腹中，“那些东西有关？”
　　蔺雪市在脸上打着圈按摩的左手蓦地停了下来，然后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哎呀无关无关，你想多了，快开车吧，你这是违规停车哟，会被罚的。”说完伸手揪了秦念短短的头发一把，“快走吧，顾隐应该在等咱俩吧。”说完把头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窗外的风景，打了个哈欠，再不言语。
　　秦念看着蔺雪市的后脑勺，几次轻轻地开口，最后还是转过头，抿着嘴踩下油门。

　　蔺雪市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飞快变幻的影像。八年，对人类来说可谓很长了，但是对于妖怪，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所以相隔八年归来，即使城市变了，人变了，生活变了，阳光变了，甚至连空气也变了，可是只有隐于市的妖怪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蛮可笑的，这里是他的故乡，可现在他却只能凭借这些自己从前最厌恶的东西来找回一点点熟悉感。。。思绪不知道断在哪里，秦念停车熄火时，蔺雪市已经睡得很熟了，歪着脑袋靠着窗，还有流口水的趋势。秦念弯腰把人抱了出来，不是吧，不但身高没变，连体重也和15岁一样么？这么轻。看着蔺雪市碎发半掩下的纤长睫毛，秦念突然这觉得八年的时光流逝，好像就是黄粱一梦。这样想着，他视力5.3的眼睛清楚的看见蔺雪市嘴角的无色透明液体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西装上，晕成一圈水渍。然后他强忍着把怀里的人砸在地上的冲动，锁了车走进酒吧。

　　总之，蔺雪市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与周公唠家常的阵地已经从车上换到了床上。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浑身都是懒洋洋的，半合的眼睑下的瞳孔缓慢的随着房间里几个不大不小的黑影移动着。“哎呀，没见过的新面孔，”“孔”字的余音消失在又一个哈欠里，“话说，你们的长辈没教过你们么，”蔺雪市完全睁开的眼睛在黄昏的暖光中发亮，“不准出现在离我二十米以内的地方。”只是一个语调平缓的陈述句，房间内的几个黑影忽然全部消失了。
　　“你睡觉还说梦话么？”没等他再打个哈欠睡个回笼觉，正对着床的房门打开，一个身形纤细眉清目秀的青年走了进来。“八年前还没有这习惯吧。”
　　蔺雪市面无表情的抓抓头发，“请问你是哪位？”
　　青年嘴角一抽，“好过分啊，你都认得秦念却不认得我了。。。我是顾隐啊。”
　　“哈？”蔺雪市残留的一点睡意消失得一干二净，“你是顾隐？那个小胖子顾隐？你逗我呢吧？！”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男大十八变吧，”顾隐夸张的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小爷现在是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
　　“哇，本来很忠厚的样子居然变成了一张伪娘脸。”蔺雪市重新坐下来面无表情的毒舌道。
　　顾隐嘴角又抽了一下，“你丫再说我是伪娘当心我收拾你！”话说秦念说的是真的，顾隐打量着蔺雪市，没错，雪市和八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如果发型没变，他简直就要以为雪市离开的这八年根本不存在，对男子来说过于艳丽的面容，上挑的眼角，苍白的皮肤，甚至连身形体态都没有一点变化！顾隐愣在那里，脸上的惊愕已经掩饰不住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他忍不住感慨道。
　　蔺雪市歪着脑袋，“是啊，和你比起来的确是这样，欸，这是你家么？秦念呢？”
　　顾隐走过来坐在床边，“不是啊，这是秦念办公室的里屋啊，忘了说了，他现在是酒吧加夜总会的老板，黑白两面都挺混得开的。你回来的话干脆在他这里干好了，还省得找工作了。”
　　“啊，工作啊，我有一份。”蔺雪市毫不在意的耸耸肩。
　　“有一份？什么啊？你不是刚回来么？”
　　“我以前在伦敦时给这里的一家杂志写稿，还出过书，算是小有名气吧，我回国了这工作反而更方便了，因为那杂志的编辑部好像就在这里啊。”
　　“哎哟喂，”顾隐一把搂住一脸淡漠的蔺雪市，“你小子不错啊，什么杂志啊？”
　　“《沉默星球》。”蔺雪市从顾隐能勒死一头牛的怀抱中钻了出来。
　　“欸？真的么？”顾隐瞪大眼睛，“那个我每个月都买的，好像的确有一个身在外国的作家的专栏。。。哇，那个作家超受欢迎的，笔名叫墨染的那个！”
　　“啊，那个就是我。”蔺雪市说完往后退了一下，“你不要再来抱我了！我会死的！”
　　顾隐伸出的两只爪子停在空中，眨巴几下眼睛才放下，“那你住哪里啊？以前的房子么？啊，放心，每星期都打扫没有积灰的。”
　　蔺雪市点点头，“好吧。”
　　然后一种诡异的安静就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几十秒以后，蔺雪市率先打破沉默，“你还有事儿么？”
　　顾隐呆愣愣的回答，“没有。”
　　蔺雪市重新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那我还要睡一觉，你要在这看着我睡么？”
　　顾隐呆愣愣的看着蔺雪市流畅的卧倒动作，“你上辈子是困死的吧。。。都睡一天了还睡？”
　　回答他的是蔺雪市均匀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更晚了，周五和周末可能会更可能不会，请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