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神与第四本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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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如此的温暖。
柔软怀抱接住下坠的身体，舒适的触感让人沉醉。
“……妆裕……”如同信号不良的电台，伴着“嘶嘶杂音”的称呼在耳边回响。
有人在说话，是谁？
”……妆裕……妆裕，你怎么样……“
信号慢慢转强，女性慌张的话语不再模糊。与此同时，头部的细微刺痛渐渐发展成重物撞击后的钝痛。血红丝线和跳跃的闪光充斥整个视野，长笛破空的嗡响贯穿耳膜。
“唔……”低声呻吟，女孩困难的睁开沉重眼帘。
坐在床沿的中年妇女脸上满是担心，她身侧站立的少年英俊稳重。
“妆裕妆裕，你吓坏妈妈了……”中年妇女温柔地抚摸女孩额头，欣喜于女孩的清醒，并没察觉女孩的身体因她的动作一僵。
夜神幸子，现年四十一岁，家庭主妇。
夜神月，现年十七岁，私立大国学院高等学校三年级。
头脑中自动浮现两人的资料，女孩忍下额头被踫触产生的恶心感，按照夜神妆裕的行为模式露出迷惘神情：“妈妈……妆裕怎么了？”
声音干涩嘶哑，喉咙处是刀割般的痛感。麻痒灼热的皮肤摩擦温度相对较低的被单，便觉一阵清凉。
我应该是发烧了，准确地说是夜神妆裕的身体在发烧。
“妆裕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略带责备意味的开口，夜神月安慰性的把手搭在夜神幸子肩上：“傍晚出门淋雨导致高烧昏倒，这种不理智的行为让妈妈有多担心你知道么！”
夜神妆裕，现年十四岁，私立集英中学二年级。
我现在的身份。
“对不起，妈妈……”女孩脸颊上的病态红晕及眉目间的愧色让夜神幸子重重叹气。
她轻轻理顺女孩散开的半长发，把薄被往上拽着掖了掖：“妆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妈妈会帮你的。”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女孩心中冷哼。
“妆裕有些事想不通，所以才……”愧疚中带点羞涩，女孩拿薄被遮住口鼻，闷闷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撒娇：“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妈妈不要担心了啦。”
夜神幸子因女孩的言语少感安心，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若真有麻烦事情发生，自己挑明帮忙的前提下她不会隐瞒。找个机会让阿月问问看具体情况吧。
这么想着，夜神幸子露出慈祥笑容道：“想通就好，睡了将近一天，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了吧？”
“妈妈守了将近一夜，该休息了。不然等妆裕恢复健康，时妈妈说不准反而会累倒。”夜神月甩甩体温计：“妆裕试试体温，我去做晚饭。”
做饭？女孩暗暗皱眉：记忆中夜神月擅长的是学习和网球，下厨这项并不包括，他做的东西能吃么？
偷眼瞄向夜神幸子，她也是一脸半信半疑。
“放心，只是煮白粥还难不倒我。”看出两人的犹豫，夜神月拍拍女孩头顶，递过体温计：“妆裕对哥哥没信心？”
“怎么会，哥哥是最棒的！”夹好体温计绽放笑颜，女孩略微底气不足的扭头寻找支持者：“是吧，妈妈。”
儿子的家政一直不错，煮白粥应不成问题。
思及一切都是出自对自己的孝心，夜神幸子欣慰的点头道：“妆裕的晚饭就交给阿月了，有不清楚的再问我。”
“好的，妈妈。”拿起床头柜上几种药品与其用药说明书 ，夜神月端着空水杯道：“等会儿吃完药才能喝粥，妆裕要在粥里加什么？”
“人家要牛肉松～”女孩闭上眼发出小猫般的声音：“妆裕不要吃药，尤其是冲剂类的……”
真是任性的孩子。母子两人相视一笑，推门离开。
确定两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女孩再度睁眼。漆黑的眸中冷金流光划过，周身浮动淡橙光晕。
她冲书桌上的圆镜抬手道：“异者，身由己心，同。”
橙色混着冷白的烟雾从镜中冒出，朦胧组成个一人多高的身影。
削瘦的身躯、修长的手脚被旧黄绷带杂无章法的包裹，左绿右兰的吊眼有如无机质的合成物般呆板，骨质的突起面具覆盖脸部只留口鼻在外。
动作僵木的挪到床前，它低头看着女孩：“你，消失了几天。”
蚩。夜神妆裕所用笔记的原主人，性格木讷，喜静少言，行动迟缓。
它为什么会出现？刚刚的“灵言”是召唤、查找“魂”专用的。自己使用的目的不过实试验身体与力量融合率的高低……
“本源”接管身体并逆转时间，按道理讲这副身体应就此和死神无关——上古种的姮潋不会与近代死神存在契约。
或许，是因为身体在发烧。
夜神妆裕淋雨会不会发烧她不清楚，但她使用下的身体若是发烧，原因只有一个——排斥反应。
身体排斥“魂”，能量与□□不兼容，危险的信号。
排斥反应下，轻者力量受限、体虚多病；重者躯体崩溃，“本源”受损。
果然订立契约附体非明智之举，自己操之过急了么……
最保险的附体方法是先取得目标的“魂”，融合之后进行附体。这种方法安全但耗时长，她要灵活使用身体最少得半年。
所以，仗着夜神妆裕的“魂”本就为自己的一部分，她冒险定下契约，将“魂”与身体同时接收。这样只要附体成功，便可自由控制夜神妆裕的躯壳。
可现在，“本源”反而被“魂”压制！
调动能量时她标志性的白色能量被橙色取代，这正是后者能量占上风的征兆。现在的她，从某方面讲就是真正的夜神妆裕！
死神之眼仍能使用，那么……
女孩揭被下床，一阵眩晕反胃使她差点跌到。倚着家具走向米黄书架，按记忆翻找某样东西。
蚩愣愣地瞅着女孩从书架第三排抽出本精装童话。它知道童话书是空心的，笔记就藏在里面。
“你，消失了好几天。 ”它不叫她的名字，因为她不让自己称呼她的名字。
她说，我知道你的名字，但我只叫你死神：她说，你知道我的名字，但你不能叫我的名字。
它的名字是自己告诉她的，她的名字却是它用眼睛看到的。
夜神妆裕。
“即使我不说，你不是也看得见么。”上扬的语调名为讥讽。
这样的她，消失了好几天。
笨拙地挪动身体，蚩用嘶哑嗓音重复着：“你，消失了好几天。”现在，我看不见你的名字和年龄。
“知道了。”女孩抚摸纯黑封面的笔记本，冰冷剔透的声线仿若水晶：“叫我的名字，你不是看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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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逐渐冒泡的粥锅，夜神月漫不经心地揉捏掌中小袋装的密封牛肉松。妆裕的情况有点奇怪，依她的个性有事情不会跑出去淋雨，顶多与朋友通电话发牢骚。言行举止和以往有着微妙差异，这是否是心情上的转变或心境变化的某种表现？
妈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等妆裕康复后找个时间问问也好。
反正，很无聊。
熄灭炉火，盛出碗粥撒上肉松，夜神月挑好药物端着水杯走出厨房。
若有所思地翻看笔记上绝大部分注有详细死因的名单，女孩纤细手指有节奏地敲打书架内壁。
十一月二十五日星期二，电子表清晰地显示时间。
离夜神月拣到死亡笔记还有三天。
“蚩，认识琉克么。”女孩把笔记放回原处：“爱吃苹果的琉克。”
绷带死神立在女孩身后，异色双眼快速转动：“不熟。妆裕，有人来了。”
夜神月在杀死L前不会有生命危险，也就是说L死前自己不必插手，只要琉克不从中作梗……
向前快走几步扣住门把手，女孩微眯双眼用力一转，门开抬头对上意料内的琥珀瞳孔时，迷糊笑容已挂在脸上：“呀，哥哥终于回来了，水杯水杯～”
手搭在门把儿上没来得及转动，门已自里面打开。
“呀，哥哥终于回来了，水杯水杯～”女孩趿拉着拖鞋，印有小熊图样的睡衣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半长的头发蓬乱，明显正犯迷糊的脸上漾着单纯的笑：“哥哥，妆裕好渴。”
递出水杯和药片，夜神月哭笑不得的看着女孩完全无视药片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过来。”拎住转身投奔柔软床褥的女孩脖领，夜神月把药片在女孩眼前晃动：“别想逃避。”
“哈？人家不想吃药。”女孩撒娇的嘟唇：“哥哥～你看体温计，指数一点都不高～”药物无法缓解她的发烧，食它何用。
将体温计的度数控制在正常稍偏上的数值，女孩眨巴眨巴眼讨好道：“我可以不吃药么？”
仔细查看数值，夜神月低头与女孩额头顶额头：“嗯，真的不太烧。”
“那我不吃药喽。”一闪而过的金黄杀意藏在笑弯的眼中，女孩强行忽视上用的呕意。
好想杀掉他！杀掉这个擅自触碰额头血咒的家伙！
血咒，是“他们”背叛她的证据！尽管使用夜神妆裕的身体可以隐匿血咒，但她仍无法接受他人碰触，那令她作呕的感觉，同最初知道自己被背叛、被舍弃时的感觉一样！
但，不能杀他，因为他是……
他是什么？
他是……
夜神月，愿望的关键人之一。
杀了他会违背契约，语言的束缚会降下惩罚。
“……下星期的测验猜题想必你也不需要……”夜神月一副可惜的样子摊手耸肩。
灵敏地捕捉到“测验猜题”四个字，大概猜到夜神月前文说的什么，女孩敛了真实情绪只留夜神妆裕的面具：“啊？哥哥～人家最喜欢的哥哥～帮帮人家嘛～～”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蚩在自己露出杀意时，异色双瞳充满复杂情感。
“那我不吃药喽。”女孩的眼笑成弯弯月牙。
“哦？”夜神月的表情稍带戏谑：“不吃药？那厨房里的粥怕是与你无缘了，下星期的测验猜题想必你也不需要。”
一副“真是可惜”的样子，他恶劣的摊手耸肩。
妆裕，你今天罗列理由拒绝服药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呢。你大概不知道，通常当你小计谋得逞时，吐音的尾字都会上扬并带有明显得意。一个人即使心情低落或心境发生变化，也不会因此改变某些小习惯。只能说，你现在的思绪不在我身上。
导致你出门淋雨的原因，很重要？重要到到你跟我说话走神并一反常态地隐瞒下来？这让我很感兴趣呐。
“啊？哥哥～人家最喜欢的哥哥～帮帮人家嘛～～”女孩抱住他的手臂，甜软的嗓音使他唇角不禁上翘。说到考试就回神，妆裕也听现实的嘛。
女孩温度略高的胳膊由于生病使不上力道，他毫不费力地抽回手臂拍拍女孩道：“发烧还敢胡闹，快回房间。”
“那粥和猜题呢？”不依不饶地仰首撅嘴，女孩红彤彤的脸上写满期待：“哥哥会帮妆裕吧～”
扶着女孩走进房间，他颇为好笑的点头：“按时吃药我就答应你。”
“可是妆裕实在不想吃药片……”
“那你是想喝冲剂喽……”
“哥哥～～”
…………
他看不到，对面的绷带死神在妆裕走神时，异色双瞳中难得的情绪波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神与第四本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