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暄莫不染尘埃》浮生十月

8、Chapter8 犬物语 在我所有年

　　在我所有年少轻狂的日子里，我只记得一个女人的名字。在她转身之间，眉目之间，呼吸之间，我都能从心脏狂烈跳动的节奏中听闻她的名字。花出出，Crystal。
　　BY——莫小七

　　莫七七头一回看到Crystal，是四点下午阳光明媚的操场。当时莫七七正在上体育课，一个女孩披散着乌黑亮丽的长发走过花坛。那就是刚转来的花出出。
　　如果他们俩以后在一起的话，结了婚。莫七七后来傻头傻脑地想，直到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铜婚，银婚，金婚，他都能在结婚纪念日上捧上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然后深情款款地
　　对她说，“嘿，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穿的衣服。”
　　他记得很清，就好像在那一刻明白某种真理，有些东西在第一眼时就是要记住一辈子的。
　　那天花出出穿了一件淡蓝色紧身T恤，下身是白色短裤，系着粉红色的腰带，手上挂着一串银色鱼嘴手链。头发被风刮起，微微在胸前打了一个卷。
　　莫七七从来不看书，那天晚上破天荒翻遍自家有一堵墙那么大的书架，才找到一个差强人意但起码他能看得懂的解释：“在遇到自己心仪对象时，自身大脑会传播信号，从而促使荷尔蒙
　　的激发，导致产生一系列症状，如呼吸急促、额头微汗、口干舌燥、对爱情产生美好幻想、积极向上等。”
　　一一对应自己的症状，莫七七担心而激动地确诊——他恋爱了。
　　这世上一见钟情的几率是多少，人的一生中会见到六千多万人，能够一眼爱上并厮守终老的几率如此渺茫。所以，你不爱我，我不怪你。
　　莫七七在最后一句上用黑色水笔一个字一个字用力涂掉，又画蛇添足地翻过反页重新涂上一遍。最后，大笔一挥，在涂掉的痕迹上面歪歪扭扭写上自己满意的话——你必须爱上我。
　　就在他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并为之洋洋得意时，有人传来消息——新来的转校生和林夭打起来了。
　　莫七七二话不说，拔腿就直奔现场。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能这样，我都还没向她做自我介绍谈论自己爱吃的东西想要旅行的地方最讨厌猫咪喜欢被人夸奖晚上一定要喝一杯牛奶，都还没
　　认识她！怎么能，怎么能。让别人先碰了她？
　　他带着满满的失落来到现场，更在满满的失落中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林夭坐在地上，手捂着一边的腮帮子，苦笑着冲莫七七挥挥手，“同学，你帮我也没用了，人已经凯旋鸟。”
　　莫七七走到林夭面前，冲他的脸上使劲的一挥。
　　林夭不肯了，刚被一妞撂倒怎么的，趁势欺负啊！一扭身把莫七七压在身下。
　　两人在走廊上厮打斗殴，莫七七找到林夭的空当子就死命地挥拳，并上膝盖一起用。林夭也不是吃素的，冲他的鼻梁挥了好几拳，鼻血哗啦啦直流下来。
　　到最后，莫七七边哭着边往林夭身上揍。
　　林夭回忆起那天的打架，啧啧道，“你小子突然哭出来，那叫一个凄厉，把我都一下子搞慌了。”
　　打完架，莫七七告诉他自己喜欢花出出。
　　林夭挑眉，上扬带血的唇角，“我帮你吧。”
　　莫七七激动地看着他，刚哭完的双眼此时更水汪汪跟条小狗似的。林夭看向他的手腕，邪笑着，“这表不错。”莫七七二话不说就是摘下来，亲自给他戴上去。
　　林夭当时就在想，啧啧，真是个傻孩子啊。
　　他心一软，决定帮他把花出出追到手。于是俩大老爷们，蹲在走廊的角落里讨论着一系列计划阴谋。这才有了后面花出出问林夭该怎么处置莫七七时，林夭邪魅一笑，道，“你把他收为部下吧。”
　　莫七七作为一名部下，尽责地简直不像话。
　　早餐时，每天桌上准时出现的一瓶加过温的纯牛奶。下雨了，莫七七就会扛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出现，二话不说拎起花出出的书包就背在自己的肩头。花出出感冒时，他小心翼翼地呆在身旁
　　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有打喷嚏的迹象，立马抽出一张纸巾递到眼前。每次打架都不要命地第一个冲上去。
　　林夭用心劝过莫七七，“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Crystal怎么会看上你？”
　　莫七七坚定地摇摇头，“我干嘛要折磨她，这不是加倍折磨我自己？”
　　花出出自然是明白莫七七的心意，但她总是在他渴求一个暧昧眼神或话语时保持沉默，顶多夸上一句——咱莫小七真好。
　　这时候，莫七七就会高兴得跟个小狗般不停绕着自己的尾巴打转，如果他有尾巴的话。
　　他就是这样，不奢望什么，不贪图什么，只希望用自己真诚的双眼去打动她。
　　哪怕扔给他一根树枝，也能高兴地半天。
　　真像一只小狗，一只安安静静永远守在原地，让人心疼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