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暄莫不染尘埃》浮生十月

4、Chapter4我们都是你家人 莫七七回家

　　莫七七回家不能晚过十一点，林夭和花出出顺道先把他送回家。
　　这月色有些明亮而透明，穿插在薄雾之中，光线忽明忽暗。两个人走在公园的一条近路上，四周安静得很。林夭双手抱臂枕在脑后，轻声说，“有时候挺羡慕莫七七的。爸爸是医院院长，
　　清清白白的身世，就算闯了祸也不会记过。每天晚上回家都有人等着。”回头看了眼身后微不可见公寓中微弱的光亮，嫉妒道，“这小子肯定在喝他妈的爱心牛奶了。妈，牛奶太烫了你给我吹吹，妈牛奶不甜你给我加点糖，妈你今天陪我睡吧我一个人睡害怕。”娘声娘气地想象着莫七七的话语，花出出被逗得笑出声。
　　林夭不满，“有什么好笑的。本大少家的那个老头天天沾花惹草，一天换好几样货色。隔三差五在家里上演活春宫，都不怕自己儿子长鸡眼。”
　　花出出拍拍他肩头，嬉笑道，“你抱着自己的兰博基尼装什么忧郁呢。你老大家里一个等我的人都没有。”
　　林夭沉默片刻，突然一把包过花出出的肩，大声道，“我不是人啊，莫小七不是人啊。你就当学校是家，我们俩小男仆天天在家等着您回来。”
　　花出出笑了，“是啊是啊，我的小男仆天天带着我四处打架，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林夭双颊微红，被堵得没话说。
　　花出出说的是事实，林夭自打被她揍了一顿拜为老大之后，又去单挑莫七七，然后向各个高校下战书，“我们老大Crystal看你不顺眼，西城区门口老楠树下XX时”这不害臊的娃用的
　　都是花出出的马甲，以至于花出出迅速在一个月之内走红，西城区门口老楠树下也轮番上演暴力事件。
　　“总之，”林夭轻轻嗓子，“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义正言辞仿佛在说什么誓言。
　　花出出点点头，“是，你是。莫小七也是。”
　　“我是说真的！”
　　“你当然是说真的！”
　　“我觉得你是在敷衍我！”
　　“上帝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敷衍你了？”
　　“我真是你家人！”
　　“祖宗诶，是是是……”
　　……

　　总之，那夜的月亮格外的美丽，银光洒下来时罩住少年轻狂的面庞。后来花出出躺在深山的野地里时，觉得那句“我真是你家人”是那样的美好。

　　---------------------------------

　　林夭的新车到手，轮流带着花出出和莫七七绕了北城区一圈。回来的时候，莫七七羡慕地说，“什么时候我也能搞一辆开开。”
　　林夭不客气地道，“您还未成年啊少年。”
　　莫七七不服气，“你不是一样未成年？”
　　林夭耸耸肩，“□□的世界你永远也不懂。”
　　莫七七欲哭无泪。花出出安慰性地拍拍他肩，“乖，老大请你喝酒。”
　　作为新手上路的第一天，林夭破天荒地点了度数低于36度的95年Chateau Margaux，纯黑的液体倒入方形的水晶玻璃杯中，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林夭举着酒杯深深闻了一口，“这酒可是我硬逼着老头从酒库里拿出来的，就为这个他差点又要扇我。”说罢，举起酒杯，“为我能保住这张英俊的小脸和我的爱座黑子干杯！”
　　黑子是林夭为自己新买的兰博基尼取的爱称。
　　林夭又另叫了一大堆兄弟过来捧场。没过多久，包厢里便乌烟瘴气，酒杯碰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夭被推攘着拿起麦唱情歌。就在他唱着“快乐时你不用分心想起我，难过时请一定记得联络我”看向花出出时，她起身悄然推开包厢的门离开。
　　已经是秋季，酒吧里的冷气还是被打得极低，花出出把外套裹了裹，打算到厕所洗把脸清洗一下。
　　既然是林夭老子林放的店，这里最少不了的是荒诞事。
　　经过过道一半，左侧某个包厢里发出声响。
　　花出出站在门外，隐约听到女人的求救声，啪嗒一下某个东西倒在地上，男人清晰的咒骂声，然后是响亮的一个巴掌。
　　门没被关老，微微开了一条缝。花出出顺着这条缝往里面看，是一名疑似未成年的少女。
　　穿着超迷你短裙，低胸紧身衣，画着极艳丽的浓妆，此时却泪眼婆娑。衣服被扯开，胸脯几乎全部暴露，男人被这眼前的景象迷惑，作势又要扑上去。
　　女孩大叫着救命，双手用力的挣扎。
　　花出出心道，今天遇上我，你就当圣母玛丽亚显灵了吧。霸气十足地一脚踹进去。男人显然被来者惊吓到，立马提上裤子。
　　几番查看了一下花出出，迟疑问道，“你是……Crystal？”看来是老客哟。
　　既然是老客，自然要客气点。花出出礼貌道，“这位先生不是第一次来吧。小女孩不懂事你做起事来也不尽兴。这样吧，用我的名义，我叫Candy今晚来陪你。”Candy是酒吧的头牌小姐，
　　千金难买一夜，花出出有些肉疼，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钱包轻了不少。
　　男人识相地点点头，“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这小妞太不懂事点！”
　　说罢，整理整理便走出包厢，嘴里还嘟囔着，“勾引老子那会儿倒是挺骚，动起真格的还玩什么贞烈！”
　　花出出把门关上，捡起地上的衣服给女孩。女孩抽泣着向她道谢，接过外套缓缓穿上。
　　花出出倚在门板上，问她，“你是Windy手下的？”
　　女孩诧异地抬起头。花出出耸肩解释，“她专管小妹妹。”
　　“你不是自愿的？”
　　女孩点点头又摇头，嗫嚅道，“是我……勾引的他，后来……又不想了。”
　　花出出了然，又问，“为什么不想？”
　　女孩摇头，“不……知道”。
　　“你认识我？”
　　女孩点点头。花出出挑眉，“我的知名度还真是意外的高。”又问，“你叫？”
　　“雨儿。”
　　“雨儿”花出出重复了一遍，“倒是个好名字。你先回去吧，我会跟Windy说说的。劝你不要抱什么幻想，我只是让她慢慢来。既然你做了这行，迟早要陪客的。”
　　女孩点点头，起身出去时对花出出郑重地道了声谢。
　　到厕所洗了个脸，抬起头却发现镜子的一侧倒影里映着一个男人。身着花色衬衫和酒红色针织外套，笔直地倚在走廊阴影处，精致的面孔被走廊橘黄色的灯照的如梦似幻。
　　再一转头，男人已经不见。
　　估计是自己出了幻觉，用力抹了抹自己的脸，走回包厢。
　　包厢里面一大片人已经倒下，林夭仍霸着麦嘶声力竭地唱，“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莫七七捂住耳朵感觉自己已经内伤，挪到花出出的旁边，十分委屈，“Crystal，你怎么撇下我一个人自己溜了？”
　　花出出看着林夭癫狂样，觉得莫小七肯定被摧残地不轻，十分歉意的摸摸他头，“老大带你回家啊。”
　　“恩恩”莫七七跟小动物似的猛点头。花出出刚要转身协人逃跑，被林夭一只手抓住肩膀。
　　这厮涨红着脸，□□着笑着，“猪猪啊，你怎么能逃跑呢？”说罢，从身旁的死尸中拔出一个麦递给她，“快！到女声的部分了！”
　　花出出念在今天他高兴，不想动手，一股囊把麦塞到莫七七怀里，“唱！”
　　“粗粗~”莫小七一脸不愿。
　　花出出压抑着怒气，“你给我唱！”
　　莫小七被迫把“平生唱情歌只想和Crystal唱情歌”的第一次奉献给林夭。边唱边在内心默默诅咒，林夭你个死人妖祝你家黑子第二天就被刮花！
　　显然林夭不知道莫七七的恶毒诅咒，甚至在唱完第一首歌之后再接再厉又点了一首——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就在林夭唱到高潮部分破着音高彪“你~让~我~心~动！”时，花出出终于忍不住朝他后脖颈出砍了一刀。顿时，万籁俱静。
　　然后一把手拉过莫七七的手大步走出这个人间地狱。后者正在追悔为什么自己没有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