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法》和梦衣

2、婴儿出世 女人为自己

　　女人被安置在一栋独立两层的小楼里，这里本是当地少数民族部落族长的居所，金虎见盖得精巧，要了过来当作外宅，如今正好安置了这一对娘俩。楼下是金虎的亲卫队，楼上是卧室，女人的三餐都由一个老女仆照应，到了夜晚，女仆便会锁上卧室门，睡在外面听候差遣，以防女人逃跑。
　　防护措施这样严格，不管女人想不想，都是自己的了，金虎满意的想。这几日他一有空便往女人这里跑，当然不为□□——女人大着肚子，这种事想做也做不来，就是为和这女人说说话，听个有趣。
　　女人名叫明月，原来是满洲贵族家的一位小姐，后来满洲国与日本人勾结，明月的父亲就带着妻儿逃到后方，没几年，父亲死了，母亲带着年仅十岁的她改嫁给一个国民党军官。军官对这个并非自己亲生的女孩十分钟爱，不仅教他骑马打枪，带她上前线，甚至到了兵败撤退的时候，还托人把她送到了香港。军官后来被解放军逼进了云贵一带，无奈之下撤进缅甸。明月在香港听闻听到消息，就追了过来。军官死后，继续带领着国民党残部在这片充满蛇虫和瘴气的蛮荒之地生存，直到被金虎的军队消灭。
　　这番坎坷曲折的经历，饶是金虎也不由得微微动容，女人说起来却云淡风轻。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金虎甚至敢断定，只要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死了，女人绝对一分钟都不会多活。
　　这让金虎再一次感到为难。幸好一年一度的罂粟成熟的日子来了，金虎带着手下在领地收购毒品原料，便暂时将这个难题放下，一心忙自己的事业去了。
　　今年的收成尤其好，这让金虎在高兴之余也更加忙碌，准备将自己的加工厂再扩建一番。两个月之后，当金虎再次踏进这栋二层小楼，就听见了孩子出生的消息。女仆很是尽职的把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禀报给金虎。
　　金虎走后没多久，明月的预产期就来了。一天，明月平静的吩咐女仆打了几大桶热水，说是要洗澡，女仆没有多想，连忙搬来几桶水。明月又命女仆去熬些鸡汤来喝，待女仆锁上房门出去后，明月将平时用来做针线的剪刀用火烤了烤，又撕了几件白色的衣物做纱布，竟然自己给自己接生了！
　　整件过程明月连哼都没哼一声，直到两个小时后，女仆把鸡汤送上去，听到微弱的几声啼哭，这才反应过来。明月让女仆把汤放在门口，又命令她锁好房门，自己拖着虚弱的身体喝完了整碗汤。
　　喝完汤的明月感觉生出了几分力气，她一手搂着刚生下的婴儿，一手握紧剪刀，警觉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到了午夜才合上眼。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其他人包括女仆竟没有见到孩子一眼，明月就像一头执拗的母兽，但凡有想靠近孩子的人，必然与其决一死战。
　　金虎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固执，内心生出一股怒火。他这个人不轻易发怒，生了气也只是不动声色，只是目光中隐隐带一股杀气，女仆只瞧了一眼，就浑身不听指挥的颤栗起来。
　　金虎踏进明月的房间，便闻到一股子奶香气，身上的杀气竟被冲掉大半。明月正依偎在床头，一手轻轻搭在婴儿的额头，满脸慈爱的望着这个小生灵，正是一幅圣母图一般，金虎不由得有些痴了。
　　金虎痴了，但明月的感官是敏锐的，她抬起头，看到金虎站在门口，心生警觉，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这一问让金虎回过神来，他靠近几步，笑道：“我的房子，我养的女人，我不能来？”
　　明月不想跟个毒贩子打口仗，故而也不搭话，只是藏在被子里的手暗暗握紧了剪刀。
　　金虎见她一脸防备的样子，不免有些痛心疾首：“你不信我。你以为我会杀了你的崽子，所以你不信我。”
　　废话，信你才有鬼。明月在心里骂道。
　　金虎只觉得明月的眼睛很是漂亮，但望着自己的眼神却仿佛要将人心洞穿一般，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却有杀死小崽子的打算，不由得就怯了。既然这个孩子已经生下来，而自己目前还并不打算把女人杀死，那就让他们再活几天好了。金虎自我安慰道。
　　“放心，我现在不打算让你们死。”金虎柔声说出了自以为动听的话。
　　明月看着金虎的眼睛，拿不准他的话是真是假，觉得自己此时还是不要搭腔的好。
　　“既然你拼了命也要把他生下来，那我就留他一条命。”金虎说的真挚，又问道：“男孩儿女孩儿？”
　　“男，男孩儿。”明月迟疑着回答。
　　男孩儿，哦，金虎近乎贪婪的望着婴儿熟睡的脸庞，是一个男孩，这女人是能生儿子的。
　　“他叫什么？”金虎又问。
　　“他的父亲死了，你不会愿意当他的父亲，所以这是我的孩子，冠上我的姓，”明月以一种近乎宣誓的口气说道，“他姓顾，叫顾天恒。”
　　明月知道金虎一定不会让仇人的孩子存在在世上，所以便用自己的姓为孩子冠名。
　　金虎想了想，觉得无可无不可，但一个国民党军残部的孩子，用汉人的名字，在一群缅甸人中显得突兀，便说：“汉人的名字麻烦，依我看，就叫米卡吧，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