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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八十五章 按照我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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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我的主治大夫的看法,下午我就可以出院了。拄着一根拐杖等着医院专门用来送病人出院的车的时候,我似乎在医院门诊大楼上的一个窗户里看见了陈清明。我向那里张望,使得沈忱也向那里看了看,然后他看看我,什么也没有说。
回到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看见沈忱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既然现在我算是一个病人,想必沈忱会比较克制。也许,在克制之下,我们可以冷静地谈谈。“你都知道了,是吗?”我怯怯地问。那时候我身后靠着两个枕头,受伤的左腿也按照大夫说的被垫高了。沈忱在烧了一壶水之后,给我倒了一杯水凉凉以后让我吃药,我看见他手上昨天被开水烫过的地方还是有些发红。不知怎么,我想起他向医院大楼上看的眼神,我知道他的确都知道了。心里这么想着,就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沈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就坐在了床边。然后他说:“是的,我知道。那一天,我看着下起了雨,而且雨还很大,我就拿把伞去学校接你。快要走到你们校门口,我看见你从里面出来。我正要叫你……我看到你走到一个男人面前。你们说着话往回走。我以为你碰见了熟人,但是叫了你一声,你却没听见。我有些妒忌,我意识到你的心思全在那个人身上,你根本就没看见我。我心中有了疑虑,鬼使神差地躲到一棵树后面。你们从我身边经过。我听见你们说的话,我也看见了你脸上的光彩。我的心里就像有一条蛇在咬,那是嫉妒。我跟在你们身后,一起走回到小区。你们在小区门口分了手。你回了家,我可在他家单元门口徘徊。我拿不定主意,不能肯定刚才见到的是真的还是幻觉?也许是我看错了?刚才那个女人不是你。可是我明明看见了,那是你。十几分钟的路你们走了二十几分钟;而我,却像在走一辈子。也许是我多疑,是我听错了或者看错了?还是你真的背着我……
“第二天一早我向门房打听清楚了他是谁。然后在那以后的几天里,我都去你们校门口等着。我像个贼一样偷偷躲在树后面。虽然我知道你早就回去了。我想要证实,可更害怕这些猜测会是真的。——真的,的确是真的——连着两天,他都在校门口等着,当然并没有接到你,但我把他脸上的失望看得一清二楚。我看见他几次把手机拿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没有给你打电话。我们差不多就那样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唉,真是可笑啊——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接学生的家长。
“那一天回去,我故意问是谁给你发的短信。你的态度让我,唉——我当时真忍不住要伸手打你……可是我怎么能向你伸拳头?所以我一拳打在卫生间的墙上。流血了,看见了血我才痛快——我想杀死你,就在你那么温柔体贴地要给我抹药包扎的时候……我想过先杀死你,然后我就自杀——可我没有这个勇气,最终还是没有这个勇气。黑夜里我睡不着,我想我要杀死的人不是你而是他。如果不是他,你就不会改变,不会背弃我。我要带把刀子去找他,我要和他同归于尽。我要你在剩下的日子里每一天都生活在悔恨里。我还要你知道,为了你,我可以去杀人……只有我是爱你的,只爱你一个。——可是,我没有这个勇气,最终还是没有这个勇气。我是个懦夫。我连为自己报仇的勇气都没有!我只有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在你的身上:你是我的,是我的,谁都不要妄想。”
这个时候沈忱的脸上有一种狰狞可怕的神气,就像是陷入到绝望中的人脸上露出的疯狂的神气。他自己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便停下来,等到平静下来才接着说下去。他想到了小雪,于是语气变得又温柔又悲伤。“我还有小雪,就让我带着小雪走吧。可是小雪怎么能够没有妈妈?……我该怎么对她解释?——她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她有点早熟……”
“沈忱……”我也想到了小雪。现在我全心全意想到的不仅仅是小雪,还有身边的这个人。我看着他。虽然因为眼睛里满是泪水,我看不清什么,但我看到了他的心。
“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的生活太单调,而你原本是一个感情丰富的女人。我知道你有很多的想法,可是我只顾自己的事,很多时候,我冷落了你;你需要有人陪伴,你需要有人告诉你,你有多么温柔善良。可是我,唉,我没有听你说,也没有告诉你,我虽然没说,但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太笨,不会说这样好听的话给你听。我只会抱怨。你看,现在我很想得开,可是我——我到底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做——做什么……唉,我是个卑鄙的人。”
我羞愧满面,我懂他的意思。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的,我没做。我的最疯狂的背叛,就是让陈清明吻了我,我也吻了陈清明。难道沈忱没有亲吻过除了我之外的女人吗?……可是,这就可以成为安慰沈忱的理由吗?我听见他在说,虽然他的嘴角在不停地抖动,使得他说起话来艰难,但他还是说了。“……你不愿意说……我相信你没有做。如果你做了,你就会立刻离开我。你……是这样吗?……那么,如果可以,如果你觉得我还有一点点的好;如果你相信我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死……如果你相信你就是我的灵魂、一切……你就……不会离开我的……是这样吗?……”
沈忱已经说不下去了;泪水哽住了我,我同样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是点点头。
袁杏来看我。沈忱正在给我喂饭,虽然我说不用这样,我完全可以自己吃饭,因为我的手并没有受伤;但他还是温柔地坚持着。
袁杏羡慕地说:“沈忱对你真好!”
“是啊,他对我真好。我配不上他,我从来就……”
袁杏说:“谁说的?你给他做饭,你为他洗衣服——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
我看看沈忱,他朴实地向我一笑,拿起搭在床头的毛巾伸手来替我擦眼泪,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那烫伤过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哎呦!”袁杏不好意思起来。
可是我的泪水啊,任凭沈忱怎么擦,也是止不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