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归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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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潇开车经过一小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停留下来。看着一群家长站在门外等待自己的孩子放学，他们的眼里充满了宠溺和急切，何以潇突然想到那个孩子似乎也在这个学校上课，便在人群中搜寻一个身影。没多久，果然看见她手牵着那个小小的孩子满脸笑容地走出人流中。
自从那次醉酒以后，他便没有来看她，似乎心里也有了答案一般。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小群人，在漫漫时光中等待一个人，却也在漫漫等待中学会如何放弃，他们表面上的依旧等待，实际上只是想要给自己多年来的等待一个完美的答案而已。何以潇是吗，他这样保留自己等待最初的人回来，他会是那个只要一个答案结束这段等待的人吗？
别开玩笑了！如果只是要个答案的话，他大可不必每晚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保护这对母女，也大可不必在超市里为她够到放在最高处的麦片。
只需要她的一声，她的一眼，他便能够透彻的了解她内心的世界。只是那么默契的俩个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仅仅因为他当时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毛小子吗？仅仅因为她不顾一切逃离的身影吗？
也许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可以在一起，一起像曾经那么温馨浪漫的活着，一起像年少时深爱着对方。
一个孩子而已，他不在乎是谁的，只要是林又杉的就行，他只希望在接下来的人生能够和她同偕白首，一起相濡以沫，过着平淡的日子就行。
只是他是个男人，会愤怒，会嫉妒。他看着颜阳拥着她的肩抱着Ekson，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在超市里购物，他躲藏在不远处的物柜边，拳头缓缓地握紧，脸上却似水平静。
突然Ekson一直趴着的脑袋抬起来定神的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又突然地低下头不说话。
“Ekson，干嘛突然不拿零食了啊。”颜阳笑着问她，却发现这个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孩，脸颊上已经挂满泪痕了。
“这是怎么呀，Ekson？”
Ekson不说话，只是嘟着嘴不住地哭，眼神一直看着物柜那边空空的位置。又杉从前面赶过来，皱着眉头却语气缓和地说：“清远，刚才不是挺好的吗，还跟妈妈说说笑笑的，现在是怎么了呀？”
“妈妈，我想看爸爸的照片。”
又杉一愣，问了句，“为什么？”
“妈妈······”
“回家看吧。”又杉冷冷的转身，后面却来了很大的哭声，哭的那么让她痛，那么钻心。
颜阳只能哄着她说：“好好好，叔叔马上就带你回家。”
回到家的Ekson立马脱鞋翻开抽屉，傻傻地看着照片上那个拥着妈妈的男人，大声哭起来，边哭边喊：“爸爸······爸爸。”
又杉正在厨房里放食品，一听Ekson哭了，便想要赶过去，却发现她已经站在门口，把照片拿给她哭哭啼啼地说：“妈妈，我今天看到一个很像爸爸的叔叔。”下一秒，碗筷掉地。
Ekson却还在说：“妈妈，爸爸为什么看见我就逃走啊，我很想见爸爸，反正他已经回来了，妈妈为什么不叫他回来看看我呢。”
她回答不出，难道要和这个孩子说‘你爸爸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当时妈妈就是因为你而害怕的离开你爸爸。
难道要这么说吗？
何以潇开车到公司去，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便看到颜阳跟着一群人一边谈论一边出来。
“何先生~”颜阳从背后叫他，然后赶到他面前，呼出一口气说：“在公司里经常见不到你，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
这里？这里不就是你们公司吗？以潇冷漠地暗自嘲笑一把，却镇定地说：“颜先生有事吗？”
颜阳今天戴了一副眼镜，他推了推，继续说：“是有些私事想要和你聊聊，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何以潇没有兴趣听一些私事，他对这种东西从来不感兴趣，所以打算冷冷拒绝掉，却听到颜阳急忙地说：“是关于杉杉的。”
杉杉？想到她，何以潇便点点头，任由颜阳带路去哪里谈天了。
颜阳原本不想告诉他这一切，不想告诉他关于杉杉来英国后的生活，可是在看到Ekson那么伤心的画面，看到杉杉不顾一切回国见他的样子，他还是觉得有必要的。毕竟，杉杉的这一秒已经不属于他的了，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的。
“何先生，一看到我和杉杉站在一起的时候，你认为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他竟然会这样问自己，何以潇抿了一口茶后说：“那种感觉，就算说了颜先生你也恐怕不懂。”
“我也是个男人，何先生。男人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除了妒忌还会有什么啊。”
何以潇放下茶杯，用轻风般的语气说：“还有羡慕。当我看见你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在想林又杉的这六年，颜先生满满的占据她的生活中，想到这，我的脑子就会产生羡慕的感觉。”
“何先生，那么下面我说的话你可要好好的听了，你要知道你不应该羡慕我，你应该羡慕你自己。”
何以潇挑起眉毛，耸耸肩说：“听君细说。”
六年前
“我心里有四个人，微笑的背后是无尽的酸楚；我心里有个我，在你的背后是无尽的勉强幸福。”
颜阳看着女孩一笔一划地写着，便弯身问了句，“勉强幸福？如果幸福都是勉强的，那么还能叫做幸福吗？”
女孩淡淡地说：“看似幸福的幸福，不算勉强吗？”
颜阳坐在她身边，“你为什么要来英国念书啊？”
她似乎笑了，这是很少的一个表情，她说：“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他喜欢英国，喜欢的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英国人了。所以我想要走进他的世界里，去看看他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国家。”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她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比重要多一点，就像我的影子一样，和我一样呼吸着。”
这个女孩对颜阳来说很特别，应该说是好奇。她每每会到图书馆里看书，手里拿着一本本子，像是摘抄句子一般严肃地记下书里的话。当他问她为什么要记下对话，她总会傻傻地说：“他总说我语文学的不好，所以我要多说几个经典句以后好去炫耀啊~”
一个傻丫头。
他总是那么以为。
突然有一天这个傻丫头不来了，颜阳便亲自问了地址去找她。敲开她的门，却是大着肚子红着眼眶的她。
她说她怀孕了，其实是来英国生孩子的。为了避免搜查，才不敢出去。颜阳那时候便问她，“如果害怕他们查的话，就和我结婚吧，我们一起带这个孩子。”
一开始的她不想麻烦人，可是突然有一天被人搜查到了，她慌慌张张大着肚子逃到颜阳的图书馆里流着泪说：“帮我！求你了！”
于是，因为孩子两个人快速地登记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孩子并没有叫你爸爸，可户口本上却明正严顺的写着他的名字。
当孩子六岁的时候，她决定回国，因为她的心里始终还住着一个年少的人。就像曾经何以潇说过的‘走进了就别再出去’，她似乎还真走不出那个人。
“你后悔吗，有了Ekson？”
她站在机场摇摇头，说：“为什么要后悔，那时候我是爱那个人才选择和他在一起的。”
会有个Ekson，她早已想到了。
“杉杉，其实这样挺好的，我们三个一起生活不行吗？”说实在话，他很想留住她，想的快疯了。
可这个时候，他比谁都要尊重她的选择。
她说：“Ekson很小的时候，我就给她看他的照片了，明明你知道有一些人还存在于你的世界，你却还想要抹去掉，这太勉强自己了。就像你说的，幸福如果勉强了，这还叫幸福吗？我不想勉强，也不想Ekson的心里一直有个空。”
“也许，那个人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她笑，“有些东西，我们逃不过的，颜阳。你喜欢我，想留住我，我却想飞，飞到那个人身边，这种东西我们是不可避免的，就算身体上控制住了，精神上也会想飞。”
因为太想，而控制不住自己。
“何先生，我并不觉得那时候的杉杉离开你是有错的，相反那时候的你，又能给她什么呢，仅仅是精神上的安慰吗？当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大学没毕业就因为你而怀孕，她的精神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这不是在外国，是在中国，总会有那么一群闲人会说话。就算你想要留住这孩子，她也会承受不住这种闲言碎语的。二十岁的她，还只是孩子，但你不一样，你是整个事件的造成者······”
颜阳的话还没有说话，便听到椅子在‘哐当’一声后，一个身影急冲冲地冲出茶厅里。
也许是对的吧，杉杉，这个男人依旧深爱你的事实。
又杉拎着满满的水果从小巷里走出来，昏黄的路灯下白色车边站着一个身影，只要看一眼轮廓便深知是谁。
抽烟的何以潇感觉到她的到来，便抬起红着的眼眶叫着：“······杉杉。”
如果几年前他叫她‘杉杉’，她还会孩子气地说：“何以潇，这个叫法已经有很多人了，麻烦你想一个专属于你叫我的叫法吧。”
如今，她却听的出这个‘杉杉’比任何时候叫出来的‘杉杉’都要心酸与温柔。抽完最后一根烟，他走近她，拎过她手中的水果袋，走在最前面。
突然伸出一只手，侧过脸说：“握住。”
其实他不知，这个时候的又杉已经站在他身后捂着嘴，想要不哭却还是哭出来。
他见身后的人不动，便走过去用力地拽住她的手，一路上都不吭声。
黑暗暗的楼道里，只有一盏拼命亮着的灯摇摇晃晃地照着前路。以潇熟门熟路地把东西放在门口，深邃的眼神一直徘徊在她的身上，直到突然搂住她的腰，带着一点烟草味的气息弥漫在唇齿之间，他用力般地撬开她的嘴唇，牙齿之间的碰撞产生于身上那点未知名的火花。
“杉杉······我爱你。”他沙哑的嗓音在楼道里飘散开，无助地喘息着。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你是爱她的，所以她才会奋不顾身的回来，杉杉看着现在像个孩子一般痛苦的何以潇，缓缓地从背后抱住他，说出了那六年都欠说出口，“对不起。”
林又杉对不起二十岁的何以潇。
何以潇觉得很累，那是一种六年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的感觉。那是一种漂流在人群中寻找不到她的窒息感。
所以他想好好的幸福下去，像现在搂着杉杉缓缓睡去一样。
其实我们都没做错什么，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过年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归最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