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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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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战事
到了战争前一日,白姑姑仍未归来。我的担忧愈发的盛,只愿姨父虽然扣留但不曾伤害她,愿奉我之命暗藏在姑姑身边的玲儿能够保护好她。
晌午过后,在兵场练兵的祈汤突然来到我的房间,手中握着一方淡黄色的帛帕,清亮的双眸闪烁着隐约的不安和疑惑。
我将帕子展开,心却是凛然一惊。
与以往泄露魔军近况的密报不同,这方帕子上只有寥寥数字:
火,水可毙之。
“姐姐,你以为如何?”祈汤凝神看着我,黑眸精光跳跃。
八阵固然变幻无穷,威力至伟,但红焰的诡异韬略、魔军阵法、玄雨的领兵之术和魔界众将士的决然雄魄同样绝不可小觑。仅靠阵法相抗,以实力硬拼,很难说谁胜谁负。
但倘若魔军于僵持中此刻以火奇攻,便立时可打破双方对峙之势,此时趁胜追击,我军必无法立刻凝聚兵力反抗,损失难免惨重。这样实力相当的战争,一旦一方陷入劣势,必然严重打击士气,使得军心动摇,就算将士治理有方井然有序,能立刻恢复阵势,其威力也早已丧失殆尽,极难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我本粗略地考虑过火攻的可能,但一想到火势会不可逆转地毁灭青峰梅林,便觉得梅君绝不会同意,也就不曾深入。可我忘记了,红焰和玄雨可对梅林没有丝毫感情,甚至是痛恨也未尝可知。
这方帛帕之上短短五个字,将魔军最终的作战方略全盘托出,如此至高机密,足以扭转整个战局。这密报人竟是一心置魔军于死地,罔顾魔界众将士的性命,不给魔军留下丝毫退路。
我反复轻揉蹙起的眉头,低声说:“小汤,这次的将士中,可有善水之人?”
“蛇蟠与龙飞阵均有善水者。”
“好,蛇蟠、龙飞皆善游移,腾龙蛟蛇,都是胜在灵活、极利于进攻的阵式。如果可以,将其中善水之人挑出隐于沙场周围、墨渊之畔,一旦魔军火攻,便配合阵式变化以墨渊之水抗之。至于蛇龙二阵,可否另调将士前来?”
问话一出,自己已经暗暗摇头。阵法成败关键在于合作,一进一退都是动一发而至全身,稍有疏忽便满盘皆输。临时遣将,不能将阵法无穷变幻铭记于心,更不能融于其中,必成败势。
果然,祈汤很快微蹙双眉回道:“怕是很难,即使能够临时调兵来此,也不能立刻熟悉阵法。”
“既如此,我与青雀分别引领二阵,你看可否?”
“当然是好!”祈汤猛地抬头,双眸似炬,但毫不掩饰其中忧色,“姐姐与雀儿已熟知阵法变幻,功力又可抵百千天兵。只是战场非儿戏,我不想让你们涉险!”
“小汤,别忘记当初是谁这样教导你的!”我微笑看着他,柔声安慰,“况且,事到如今,我能做的也不过如此了。”
走到门前,看着前方的茂密竹林,墨渊微波。林影婆娑,簌簌沙沙,头顶偶有燕雀飞过,悠长的鸣叫渐行渐远,如泣如诉。我一时不能凝神,只觉得往事如烟般无声蔓延开来,眼神有些涣散迷蒙,声音也渐渐轻了:“华胥是我故乡,父皇、母后、白姑姑、玲儿、雀儿……太多不能割舍的人在这里。所以,无论万年前还是现在,我都会保护她。”
祈汤虽不言语,闪烁不定的目光却泄露了心中的担忧。
想到他与青雀,我心中柔柔一疼,走上前去刚要开口,青雀风铃般的声音已琅琅先至:“就这样了!稍后我便随姐姐一同前去练兵!”
话音未落,明媚动人、一身青衣的小妮子已经跑进我的房间,抱住我的胳膊,眨着大眼睛看着祈汤:“如今你有难处,我自然是要帮你的!总是怕这个怕那个,我还来做什么?”见祈汤抿唇不语,她翻了个白眼,撅嘴道:“莫非你瞧不起我,不信我能助你?”
祈汤嘴角抽了几下,终于缓了一直紧绷的脸,轻轻牵起青雀的手,目光疼惜:“我自然是信你的!”语罢,他抬头对上我的目光,轻轻颔首:“姐姐,既如此,我们这就出发吧!”
次日天尚未亮,将士已在墨渊之畔沙场之上巍峨而立,列队成阵。将军披黑甲,兵士着缁衣,背负弯弓圆盾,手握刀剑长枪,面容肃杀,目露精光,英伟之气直啸九天。林立沙场两侧的旌旗展翅,随风飘荡。
我与青雀俱是黑衣玄甲,如男子般用一缎黑带竖起长发三千,藏于厚重的头盔之下。祈汤立于众将之前,向我们遥遥回眸相望,将散的繁星尽数落在他的眼中,流光璀璨,异彩横波。
天际升起第一抹朝霞,红得柔美的晨日冉冉升起,逐渐散放灿烂光辉,将周遭的天空云霭映出七彩光芒,绚丽多姿。梦幻般的光芒之下,一片镀上金色边缘的黑影沐浴着无边无际的霞光迅速靠近,动作整齐划一,步伐铿锵有力,气势巍巍凛凛。他们走出铺天盖地的霞光照耀,走到墨渊之畔,直直面向我军气势如虹而来,直到为首一人挥剑示意,万千大军才倏然停住。
那人身着玄衣战甲,上半张脸覆以黑色鬼面面具,露出的双眼闪耀冷酷凶光,纵然相隔甚远,我仍能感觉到其中的肃肃杀意,似能将人千刀万剐,斩削成泥。
领军之人,正是玄雨。
我举目四望,细细观察,并未发现红焰妖娆身影。心中便有了思量。红焰善用火,那方帛帕所言想必非虚。
两军对峙,没有一句废话。玄雨对祈汤微一抱拳,下一秒,万千魔军已如泰山压顶般齐齐袭来,吼声震天,气势夺人,其压迫之威竟有夺息绝命之势,莫可言状。
万千魔军将士队形变化莫测,诡异无常,我竟一时难以看出其采用的是何阵法,破绽何在。这红焰果然厉害!
魔军攻势如风,在我军有所反应之前已然大举攻入核心,一时斩伤天将若干,颇有速战速决之势。祈汤被玄雨困在阵势之外,难以攻入阵中,无法立时喝令众将变换列阵。
眼见魔军攻势越来越猛烈,数名天界主将已惨死魔军将领剑下,我高呼一声,将众人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不过须臾一瞬,却足以令天界兵将审时度势调整阵式。与此同时,我凝神聚力,在众人反应之前已倏然跃至阵式中央,高居主将之位,引颈对天界将领厉声喝道:“左翼风扬地载,断路围剿!右翼龙飞虎翼,长驱直攻!”
众将领立时领命,左翼将士成遮天蔽日之式,似大风起兮云飞扬,将源源侵入的魔军立时斩断,而后风卷残云步步紧逼直至驱逐殆尽,被风扬之阵困于中间的若干魔界将士几乎尽数引颈自刎!而后,风扬阵队形变换逐渐拉伸成为一长方形阵列,阵式两端向前,中间向后,渐成弧形,将右翼将士组成的蛟龙飞虎护于其中,高处看去,有如龙腾虎啸于巍巍大地之上,又如浩浩苍原孕育青龙白虎,转瞬之间,龙击长空虎啸平原,天将势如破竹般直破魔军阵列,气势之猛烈竟激荡起风起云涌,雄鹰长啸!
天界众将士力挽狂澜,士气大振,越战越勇,将龙飞虎翼攻击之长,地载防守包抄之威发挥得淋漓尽致,逐渐扭转战局。我趁机分神,转眸凝视阵式之外纠缠的难舍难分的两军主将。祈汤到底稚嫩,已有疲惫之态、难以招架之状。我正暗自担心,却见玄雨高举双斧向祈汤重重砍下,而就在漆黑双斧与祈汤长剑撞击火花四溢的刹那,百千箭簇如七月流火般飞速袭来直冲祈汤心脏而去!
我顿时冷汗全出,嘶声大喝祈汤姓名。说时迟那时快,浴血相拼的两军阵列中一抹炫黑突然腾空而起,飞跃直落在祈汤身边时箭簇已被尽数档下!青雀头盔已掉,发带已松,满头黑丝在空中画出凌冽弧度,双目锋芒闪动,碧色长剑耀耀出鞘,似水流金般向玄雨刺去。
阵列众将呼喝声震天动地,我敛心回神,将全部注意至于沙场阵式之上,余光却瞟见一处火焰跳跃。自开战以来我一直密密关注火光,希望一旦发现即刻灭之以避免魔军火攻造成灭顶之灾,此刻突见红光灼灼,我不由大惊失色,连忙飞奔过去细细查看,却发现起火的正是适才被青雀挡下的箭镞。箭簇箭尖被人施了法术,一旦刺入物体便会熊熊燃烧直至殆尽。
我心中大骇,腾空飞身到战场之中,一边高声喝令众天将左右翼相并,前翼分组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四阵兼攻直捣黄龙;尾翼成天覆之阵,四面八方守住前攻之将,同时极尽攻势之利,攻守兼备,尽速覆天彻地,吞噬一切!
就在众将奉命变换阵型之际,耀天火焰再次熊熊而起,我双瞳急剧收缩,凝眸望去,这一次并不是流火箭簇,而是一条长约百米足有五人粗的火龙!
那火龙通体殷红火苗熠熠,怒目圆睁,发须冲天,张开血盆大口对天喷出燎原火舌,不过刹那便已映红半边天际,就连一向淡幽遥远的层层云霭也似燃起熊熊烈火,艳光四射,热热灼人。火龙盘旋于高空之上,周遭空气陡然骤升,直将人炙烤得犹如坠入炼丹烘炉,身躯四肢、五脏六腑都在融化!
眼看众天界将士面颊通红,汗水如雨,呼吸短促急迫,已有难以承受之貌;而魔军众将面不改色,毫无不适之兆。我心中惊觉,想必红焰早已为魔军施法或服下丹丸,使之可在如此焦灼烈焰中不受任何影响。如此下去,我军必惨败,就连梅林和整个华胥国都会被以为灰烬!想到此处,我面色大变,立时凝神运气,真气运转,双目圆整,红色光芒从我身上层层散开,如苍穹般将众将笼盖!见他们面色舒缓,我知法力已起作用,顾不得为天将众士加固盔甲、舒缓痛苦而耗费功力造成的心头血气翻涌,赫然腾空而起,迎头向掉转身躯向众天界将士俯冲而下的火龙飞去!盔甲早已在一次次的飞天彻地和火龙喷出的火热烤灼中松却,我索性甩去头上身上的沉重,任由厚甲玄衣下的红色劲装耀出夺目光彩,任由如墨青丝在空中四散飞扬,内力凝聚真气运转,长啸声劈空裂地:“水攻,龙飞!速起!”
隐匿在墨渊周遭的善水将士立时组成龙飞之阵,飞龙冲天之时撩起墨渊无数水流如注,将火龙呼吸甩尾间飞跃的漫天火星尽数浇灭!水龙将士颇受鼓舞,士气高振,为首主将高喝,水龙翘首摆尾,白光闪烁处有墨渊之水逆空而上,源源不绝汇聚于龙尾,又自龙尾层层汹涌流至龙首,每过一将,其威力便增数倍!
我在半空之中,灵活地上下穿梭但始终不离半步,与火龙纠缠不休,转身、飞旋、舞跃、折腰,施展出母后与梓玄亲授于我的墨水剑法,银光潋滟的墨水长剑如喝如啸,被舞动得风生水起,密不透风,将火龙喷薄而出的灼灼火焰挡御其外,剑气冲天直激起狂风漫卷飞砂!
我双目始终紧盯火龙一进一退一举一动,突见它猛然闭口双目微阖,火红发须却灼烫异常,周身散放金黄光芒,似要酝酿致命一击。我不敢怠慢,立刻高声对水龙挥剑高呼。龙飞阵首将士立刻会意,硕大水龙昂首怒目,大嘴狂开,一柱比那灼热火龙更粗数倍的天水之柱以迅雷之势喷薄而出,迎头直击火龙之首!就在漫天水柱即将集中火龙的刹那,那红色巨物猛然血盆大口怒张狂啸,饕餮般吞噬一切的火焰汹涌席卷漫天而出,竟生生将水龙包围!水龙被紧紧束缚,立刻疯狂挣扎起来。火龙步步紧逼,将已有不支的水龙逼于天空一隅。我紧随而上,出手相救却被那火龙挡在火势之外不能靠近。突然,那炙热狂兽猛然对天嘶吼,其声如滚滚天雷怒,铮铮闪电鸣!伴随着电闪雷鸣般的怒吼狂呼,它巨尾一甩,竟生生将水龙拦腰斩断!
水龙飞腾之阵败退,众将士直直向无边无际的墨渊落下,我连忙飞转急下紧跟其后,施展法力将他们缓缓置于地面之上,又迅速一一查看伤势。正在焦心为一名重伤将领疗伤施法时,他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刚毅的面容浮出温软的笑,将他的面庞照耀得如同冬日暖阳,明亮得让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渐渐失去光彩,黯哑着声音喘息道:“公主,无碍,快去救阵中将士!”此话一出,旁边的将士一片附和。
他们为了保卫天界献身入帐,成为将士。原本四界祥和,他们也不过是每日做功课般操练习武,谈笑风生地看日升日落,云卷云舒,日子过得逍遥恣意。虽不能修炼上乘神力,却也可武功高强,内力雄厚,不失为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可这场战争说来便来,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这些早已习惯了舒适安逸的将士们,他们竟也就这样毅然决然地举身赴死,毫无惧色。
我曾以为他们早已安于享乐,不能应战。如今想来,真是可恶至极地是小看了他们。
此刻我的面前,墨渊之畔已被鲜血染红,耳边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将我的心弦拉扯紧绷得就要嘎然断裂。适才还眉飞色舞、目光如电的年轻面庞已经逐渐灰白,不知从何处涌出的血浸染了浑身上下,就连厚重的铁甲也遮掩不住,四肢渐渐失去了温度,唇边的笑容却静美如人间秋叶。
我慢慢起身,敛了眸中闪烁的泪,回首仰望。
那满身发光的庞然大物已经转了方向,目光如炬,杀意与火焰同涨,向战场之上打杀得难舍难分的两军阵势呼啸飞去!巨尾狂甩间,无数火焰相融相聚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竟是往梅林的方向而去!
身后的将士生命逐渐流逝,沙场众将浴血拼搏,百里梅林危在旦夕,墨渊之水染了血红,翻腾不定。我静静看着那庞然巨物狰狞的脸,看着地载阵中的将士不顾重伤奋勇前进,还有双剑合璧与玄雨打得不相上下的青雀与祈汤,心头真气骤然间上下翻涌,胸口剧痛难抑。
我轻蹙双眉,闭起双眼凝神运功,试图强行压抑住奔腾混乱的真气,哪怕只能撑过这场大战也好。未握剑的手轻轻扶上了胸口,喉间突然涌起腥咸的气味,我张口猛咳,一股鲜血竟似离弓之箭一般从口中喷薄而出,其色黑而发亮,直直射在前方地面上,却极其诡异地瞬间消失不见!
双目猛然大睁,这绝非平常血液,而是以心头之血设下的封印!
被封印在时光之中的记忆一时间尽数袭来,我狠狠甩头,无视因封印解除、记忆回归引起的头痛欲裂,将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战场之上,再一次凝神运气。内力运转,真气回暖,一股奇妙的热力从我小腹渐渐升起,游走于我的五脏六腑,四肢周身,温暖地将我包围。奇经八脉仿佛骤然通畅,不能自控的神力在我体内叫嚣着,呼喝着,蠢蠢欲动争先恐后地试图一飞冲天!
我双眼猛地睁开,瞬间高飞于天地之间、墨渊之空,三千黑发如有生命般张扬飞舞,红衣烈烈乘风。我冷冷转身,无视对面喷火而来的巨龙,肆意地俾睨俯视墨渊之畔,猛然长啸辟天。飞沙走石间,我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冰冷,犹如宇宙虚空共鸣,日月星辰和音。
“红焰,你以为这区区火龙,便能奈何本宫?!”
语音未罢,一道红光自我指尖直劈墨渊之畔,红光消失处,无色的空气逐渐变形,妖娆妩媚的身姿渐渐出现。红焰一袭薄如轻纱的红色衫裙,唇边一缕血迹缓缓流下,面色惨白似纸,脸上的笑容却端的娇美似画,媚惑酥骨!她无视我的怒喝,美丽双目陡然张开,两手同时上举,满头红发在空中飞舞如同血菊长瓣恣意桀傲!
随着她的手臂慢慢举起,那火龙突然双目大睁,一抹烈焰披荆斩棘向战场之阵冲去!我凝目紧盯那速速如风的烈焰,举剑轻指飞向梅林的火团,目光凝视处、剑气到达处,烈焰瞬间熄灭成灰,只余一缕青烟随风缭绕,袅袅飘散。
红焰颜色大变,再次凝聚法力。她幽黑的双眸已然赤红,如纱红衫骤然层层脱落,只剩一抹红色胸衣、一条红纱轻裙将将遮掩住娇媚无骨、玲珑有致的酮体。红衫在她指尖簌簌划过,随风展开,竟是万丈红绫!我在魔界曾见梅君施展此倾天红绸之招,知其厉害,不敢大意,右手紧握墨水长剑,蓄势待发!
红绫似火,其势猎猎,其姿柔柔,其利如剑,眨眼间遮日蔽天!我紧盯那神鬼般无处不在万丈红绫,却见它绕过了我直刺火龙,一声摇天动地的嘶吼之后,那庞然大物竟分崩离析,逐渐消失,而它周身的烈焰尽数被那红绫吸收吞噬,再无踪迹!
红焰娇叱一声,纤腰一转,双臂轻扬,万丈红绫如水般层层荡开,嫣红划过之处无不泛起滔天大火,竟有火烧昆仑之势!
我胸中怒意高涨,长剑出手直刺红焰胸口,她不及闪躲,眼睁睁看着我的长剑一举而入,骨肉被劈裂开的声音咝咝入耳,令人心惊,飞溅而出的鲜血喷薄在她赤裸的肩头前胸,与妖娆单薄的抹胸融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艳丽!
红焰纤纤素手轻轻上举,握住刺在她胸中的长剑之上,唇边不断涌出的血染红了她逐渐恢复幽黑的双眸。滔天烈焰中,她白皙的身体和赤红的血美丽得如同修罗,声音一如既往的娇美柔软,笑容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喜悦:“公主,你以为杀了我,便能阻止这场大火吗?”她的笑声越来越盛,逐渐尖锐凄厉,如同杜鹃啼血:“红绫之火无人可挡!什么百里梅林,什么昆仑青峰,今日都要毁于一炬!”纤细的双手猛然施力,长剑陡然而出。我稳住身子看着她,红焰却已闭了双目,嘴边笑容宁静祥和,轻若柔羽般从空中落下。
不等那抹红色从眼前消失,我以真气运剑,劈开万丈红绫,追寻着无所不在的火势引水而上。内力耗费殆尽,真气早已紊乱,我强压着疼痛一次次举剑,一次次施法,一次次引来天水逆流,却始终不能熄灭早已烧红满天的魔火。
终于,噬心刻骨的疼痛夺去了我的力气,真气俱丧,内力耗尽,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从天际直直坠落下去。
愈烧愈烈的火焰在我眼前闪过,青雀撕心裂肺的呼唤如从九霄之外悠悠传到我的耳中。
“公主,公主,魔军众将已败,我们胜了!”
真的,胜了吗?
这片融了他骨血的墨渊,这方掩埋了太多太多人美丽回忆的梅林,还有这里,这个任我肆意胡为,逍遥成长的华胥古国。
这片他一手建立的昆仑圣境。
这一次,我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我无声叹息,慢慢闭上双眼,唇边漾起惨淡的笑,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回忆却清晰得如同昨日再现。
那人一袭靛蓝色华服,懒洋洋地半卧在大殿高处的坐榻中,妖娆的凤目微微眯着,慵懒不羁的目光闪过细碎的精光,唇边戏谑的笑美得天地无良。
“你就是胥瑾的女儿胥瑶?竟敢私闯我雷神天府,果然大胆!”
他对嚣张无惧、言辞振振的我挑起漂亮的眉,红色的薄唇紧抿如线,威严与怒气染上凤目时,眸底的细碎光芒愈发的盛。
而我只是无言地红了双颊,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散漫慵懒不务正业的怒,还是为了他璀璨若星缱绻专注的注视下,情心初萌的羞。
从那天起,我便沉沦在他的眸中,一去不返,万劫不复。
泪水终于滑落,再也不能断绝。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我从不知道,原来昆仑墨渊之畔是这样柔软温暖,带着熟悉的琥珀清香,我轻轻蜷起无力的指尖,试图触摸这片令我眷恋的土地。然而不行,黑暗慢慢吞噬了意识,所有的感觉逐渐消无,我只听到强劲慌乱的心跳,和急迫短促的呼吸。
明明已经虚弱至此,为何我的心跳与呼吸还这般执着有力?
在辛苦地想通这个问题之前,黑暗终于彻底夺走了我的全部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