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坐在门外的感觉格外的无措仓皇。
司浮把手放在门上，慢慢的抚着门，昨天的这时候他还抱着司衍，说不清的美好，今天就只能被拒在门外，不敢离开，不愿离开。
说到底，也只是因为隐瞒了一件其实对任何人都没有坏处的事而已。
司衍，哥哥。
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却还是会这样轻易的就被他伤害，即使在记忆中美好占了多数，但是疼痛依旧如影随形，每一刻都有可能跳出来，试图摧毁他已经坚定了那么多年的爱情。
怎么可能就这样退缩，怎么可能？
明明，彼此这样的相爱了，还是要这样执意的伤害。
……哥哥。
司浮握住手机，低低的问:“哥哥，我要是在门外坐一个晚上，你会怎么样？”
“我应该怎么样？”司衍反问，“担心你吗？”
司浮不说话。
“司浮，既然知道我不会心软，就不要做傻事。我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哥哥，不用再说了。”司浮关了手机，站起来，看看依旧紧闭的门，苦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走出房子的时候司浮停了下来，他抬头看楼上，大大的落地窗后，司衍正站在那里，垂眼看他。
司浮轻轻的说:“哥哥。”
然后就走了。
司衍和司浮都有一套房子，两个人也都有彼此房子的钥匙，只是司浮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司衍习惯了住在司浮的房子里，接下来的生活也就始终在这里继续。
司浮可以回去司衍的别墅，但是突然之间，他又不想去那里了，买了车票之后他还在晃神，等到站在了原本小时候住的居民楼下，他才彻底回过了神。
以前的岁月在他推开门后扑面而来。
玄关里他给司衍系鞋带的样子，沙发上他们曾经纠缠在一起玩耍的样子，床上司衍看护生病的他的样子……
那些记忆在多年后的重拾里显得灰黄了。司浮从来都不会主动回忆起当初的岁月，即使他已经强大得足以抵挡幼时的哀伤。
司浮在床上躺下。
床头有艾玥的照片，漂亮的脸庞没有被带走一丝痕迹，旁边还有司浮和司衍的合照，是司浮第一天来到这个家时拉着司衍一起拍的，司衍的表情很僵硬，眼睛里却还是有着欣喜。
司浮把两个相框都拿过来，摆在面前。
“妈妈，对不起。”他看着艾玥的笑脸，坦然的，“我还是和哥哥在一起了，哥哥是愿意的……嗯，我也没有去继续开你的店，但是我还是听你的话在哥哥背后帮哥哥了，哥哥的事业现在很好……”
“其实我不介意的，你为哥哥想的多一些，我也很高兴……我比你更希望他好。”
“能原谅我吗？妈妈。”
司浮握着相框边缘，沉默着和艾玥的笑眼对视。
很多年前，他还在孤儿院里生活的时候，艾玥出现了，她给了他一个家。
很多年前，艾玥很宠他。
很多年前，艾玥死了。是他杀的。
司浮安静了很久。
他把艾玥的照片放回了桌上，摆好，定了一会，又抬起手，把它放进了抽屉里。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记忆的边缘依旧尖锐得无法抵挡。
司浮手里捧着他和司衍的合照，窗外的太阳渐渐出来了，阳光透过来，照亮了两张稚嫩的脸。
when you told me you love me……
司浮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一惊。他根本没想到司衍居然会这么快就给他打电话。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拿起了手机。
“你在哪里？”司衍的声音有些疲惫，“酒吧里出事了，还不赶紧回来？”
司浮沉默片刻，“哥哥。”
“嗯？”
“明明你只是想问我在哪里，为什么偏要拿酒吧当借口？”司浮略略压低了声音，“你总是这样，仗着我了解你就从来不对我说实话……哥哥，有些事即使我清楚，但是只要你不说出口，就总是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
“为什么不直接的说出你担心我呢？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了，还有什麽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呢？”
即使已经在一起，但还是会有一些不安定的情绪在彼此之间衍生。
爱情到了最后都会变成亲情，变成一种不得不在一起互相扶持的责任，这是所有爱情的悲哀。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生于亲情的爱情更是时刻都威胁着他们在岁月中积攒下的那种更深的情感。
生于亲情，死于亲情。
司浮总是会这样担心着，有一天醒来，司衍不再说爱他，不再亲吻他，不再和他一同入睡，而是换了一张温柔的脸，说：我们还是做回兄弟吧。
本来作为连接二人的兄弟关系，可笑的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可怕的威胁。
“司浮。”
“哥哥，我在。”
“你是个笨蛋。”
“恩。”
司衍把电话挂了。
司浮低着头，好笑的笑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在不断的颤抖。他看着相片里那样无忧无虑的自己，突然就发现，艾玥给他的最大伤害，莫过于把他带回了一个有司衍存在的家。
他丢开手机，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里面依稀还有着李姨最爱用的洗衣粉的味道。
要是能梦到以前的生活，会不会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司浮睡去的同时，司衍还在A市里奔走。
“司衍啊，你究竟怎么又把你弟弟给逼走了？”手机那边是简印的嘲笑声，“又找不到人了？真好笑啊。”
司衍目视前方，突然一转方向盘，绕上了另一条路。“我大概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说你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恩？”
“你以为司浮真的爱你，就会永远站在被你遗弃的地方等你？”
“我没有这样想。”
“可你是这样做的。”
“……”司衍看了眼窗外，语气缓下来，“我承认，之前我的确是这样做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司衍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明明已经等了我那么多次了，为什么不愿意等我最后一次？”
简印叹了口气，“司衍，司浮也是会累的。”
司衍抿唇，像是在思索简印的话。
“他向我求过婚。”他突然开口。
“纳尼？”简印惊住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司衍微微皱眉，“七年前，我拒绝了他。”
简印无言。
“他最近背着我去见了池召，好像是要托池召去做什么事。大概，是想再求一回。”
听着司衍的话，简印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内心想法，“我嫉妒你。”
“可是我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因为我最近也在忙一件事。”司衍组织了一会语言，“我不想这次的事情被他破坏。”
简印有些无法接受，“所以你把他气走了？”
“嗯。”司衍强调，“我没想到他会躲起来。”
“你不是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吗？”简印又叹了口气，“这次追回来了，可千万别再把他气走了，我家小孩一直都在吃你们的醋，我这把老骨头受不起折腾了。”
“嗯。”
司衍驱车回到了C市。
他打开门，轻轻走进去，正巧撞上了一个正从房里走出来的人。对方看到他，也是一惊。
“大少爷？”以前司衍和司浮回来的时候已经向这位照顾了他们及这间房子多年的老人坦言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司衍捕捉了她话里的“们”字，为自己的正确猜测微微笑了笑，“李姨，司浮在里面吗？”
“嗯，在睡呢，好像很累的样子。”
“我去看看他。”
“那我去做午饭，到时间了就叫你们。”老人无可自抑的激动了。
司衍礼貌的笑，“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你快去看看二少爷吧。”李姨做着手势。
司衍看了看房间的门，点点头，走了过去。
推开门就看见了还在睡眠中的爱人，司衍长长的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想了想，又在爱人脸上烙下了一个吻。
“你就是个傻瓜。”
他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疲惫的说完，就躺在了司浮身侧，把头埋在司浮颈间，睡了。
虽然司衍很累，但是在司浮刚开始醒来动了动手的时候他就立刻清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弟弟翕动的眼睫，最后是眼中那颗漆黑的眼瞳。
司浮惊住了。
“哥哥！”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司衍面无表情，“谁准你甩开我的手的？”
司浮立刻在司衍身边躺平，紧紧握住之前司衍握住他的那只手。
司衍漠然的看着司浮的双眼，许久，才缓缓的柔和了表情。
“司浮。”
“嗯，哥哥。”
“这次是我的错，我道歉，还有，我不会再让你等我了。”
“哥哥，不要这样说。”
司衍笑笑，“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哥哥？”
“我爱你，司浮。”
“哥哥？”
司衍反握住司浮的手，“我最近很忙，想不想知道我在忙什麽？”
“哥哥愿意说，我就听。”司浮闷闷的说，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清绪了。
司衍咬了咬弟弟的唇角，把一个小盒子塞进了他手中。
他虔诚的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司浮，你愿意嫁给我吗？”
所谓百转艰难困苦，最终结果如果不美妙，又怎么还会有人为它苦苦追寻。
司浮的千百次苦难，最终通向的，也不过是司衍给他的一场幸福，一句承诺。
于是哽咽了嗓音，在司衍深情的视线里，说出了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幸福。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