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光》青丝为谁挽

2、Part2.1——5

　　-1.

　　田馥甄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她挣扎着坐起来，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是她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突然觉得心慌——昨晚……该怎么面对她呢。她起身，床前的一面大镜子让她看清了自己的样子。她的眼眶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残留着宿醉的倦意。

　　等下……脖子上那红点是什么！

　　她走近镜子，发现自己脖颈两侧都有一块紫色的淤青。这让田馥甄的心狠狠地漏跳了一拍——天！吻痕！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晚上的一切——炙热的呼吸，柔软的双唇，还有她轻轻而魅惑的呢喃……田馥甄用力的咽了口唾沫，她觉得心跳的不像是自己的了。

　　就在田馥甄发愣的时候，浴室门开了。“哗啦”一声吓了田馥甄一跳。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任家萱，站在那里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

　　“你要去洗个澡么。”终于还是任家萱打破了沉默，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让田馥甄心里更慌了。

　　她听到她慢慢的挪到自己背后，镜子里，她头发湿漉漉的，皮肤湿漉漉的，眸子也湿漉漉的。她□□的站在她背后，胸前，一块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你……”她吓得说不出话来，甚至都不敢看她。只是那片吻痕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心脏，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镜子里的任家萱也不说话，带着诡异的笑容，指指自己胸前的那朵花，似是跟她讨帐一般。好像在说：“田馥甄，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不说话，她傻站着。僵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田馥甄败下阵来。她垂下头，想了想还是说出那三个字：“对不起……”她因为心虚，声音小的不行。

　　她等她的回答，也许是指责，也许是安慰，也许是绝交之类的冷冰冰的话——“我喝醉了。”而任家萱只是这样淡淡的说。

　　田馥甄一愣，不知道还说什么。她说她喝醉了是什么意思？

　　没等她多想，一只冰凉的手便攀上自己的脖子，任家萱抚摸着田馥甄脖子上的印记，眉毛轻轻的皱着：“你想让我负责，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啊？”她被她问住了。她觉得自己大脑像是生了锈，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

　　而她却不再重复，转身去柜子里拿衣服。

　　“我……我先走了。”任家萱的态度让田馥甄觉得很难堪。她不想再多呆，在任家萱诡异的笑容和莫测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你想让我负责，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想着她说这句话的表情，轻蔑，不屑，或许还带着一点认真？

　　负责……如果我要你负责，你会怎么做呢？

　　-2.

　　从任家萱家回来后田馥甄便生病了，发高烧，在寝室昏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寝室里没有人，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多，大家都去上晚课了吧。她伸了个懒腰，在被子里拱了拱，脑袋里总算是清醒一些了。于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一股脑儿的涌进她的大脑。

　　不知道任家萱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她还有没有为那件事苦恼……哎！

　　“你醒了？”

　　就在田馥甄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抬头，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她。

　　“啊！”田馥甄吓得心脏猛地一跳，不禁喊出声。

　　“鬼叫什么。”那声音里充满了戏谑，这这这……这不正是那个刚刚还在她脑子里横行的任家萱！她居然跳出来了！

　　“你你你……”她从床上爬起来，瞪大眼睛指着任家萱“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不用问我怎么在这，我到班里刚坐下你的室友就轮流到我这报道，主题只有一个就是你生病了。她们都这么积极了我怎么还好意思不来看看你。”她挑眉，似乎来看她是多么为难且不情愿的一件事。

　　田馥甄在黑暗中瞪她，后来一想，熄灯了，把眼睛瞪出来她也看不见，干脆放弃窝回床上。她蒙住被子，声音闷闷的传出来：“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啊。”可以走了啊，我又没有逼你做不情愿的事情。

　　“切，口是心非的孩子会被狼吃掉。”她说着，竟然坐到她的床边，甩掉高跟鞋钻进她的被子里。

　　“喂喂，谁让你进来的！”

　　“少在那里欲拒还迎。”她按住她一点都没有用力推她的手，从背后抱住她，轻轻的把头抵在她孱弱的背上。

　　于是她也安静了。

　　“任家萱……”

　　“怎么？”她呓语，好像是要睡着了。

　　“昨天……你清醒吗？”田馥甄还是问出口了，在问出口的第一刻她便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任家萱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我，清醒。”她这么回答。

　　我，清醒。所以呢？

　　田馥甄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比悸动强烈了百倍千倍！她转过身去看她，说了一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花光了她所有勇气的话：“我也清醒。”

　　任家萱本来阖上的双眼张开了，她深深的看着面前的人。她也回望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激动。

　　又是田馥甄主动，她深吸一口气，吻她。长长的一个吻，仅仅吻在唇上。

　　“我爱你。”她放开她对她说，她就是想说，那种强烈的感觉快要从她的胸口冲出来了。

　　那种感觉，是爱吧。没错，她爱她！

　　她笑了，宠溺的摸她的头，声音也变得轻而温柔：“傻样儿，再睡会儿吧。”

　　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让田馥甄浑身都没了力气，她紧张的神经终于在说出“我爱你”的一刻放松下来。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她没有在意，她的“我爱你”，并没有得到回应。

　　-3.

　　这一个礼拜，是在和任家萱恋爱么？不然怎么能牵着她的手逛街，不然怎么能每天早上买早饭叫她起床，不然怎么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于为了让她注意自己去参加什么无聊的校园歌手大赛，不然怎么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

　　那她呢？她有没有把自己当恋人呢。应该有吧，不然怎么可能回应自己的拥抱和亲吻，不然怎么可能对自己撒娇，不然怎么可能在睡着时候枕着自己的胳膊？

　　黑暗中，田馥甄瞪大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脑袋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揉皱的纸，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任家萱的名字。

　　寝室的人都睡了，有磨牙的，有说梦话的，还有打呼噜的。各种声音交杂吵的田馥甄心烦意乱。她从被窝里爬起来，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蹑手蹑脚的关门到了走廊。

　　看着通讯录里任家萱头像笑的妩媚，想起她拥抱过、吻过这样优秀她，田馥甄竟然，偷偷的、迅速的，脸红了。

　　嘿嘿，还有些小虚荣呢。

　　心里有一种感觉快要溢出来了，有些想念……哦，不，是特别想念她。田馥甄被这种抓狂的想念控制着，按下屏幕上绿色的按键。希望不要打扰她休息才好。如果她也一样在想着自己，那就更好了。

　　嘿嘿嘿。

　　“您好，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好，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好，请不要挂机……”

　　“您好……”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声音，这是她没有想过的可能。

　　走廊里有些冷。田馥甄穿着短裤，小腿都冰得抽筋了。手里的手机已经发烫，田馥甄的笑容僵在脸上。

　　11：10。

　　12：10。

　　01：10。

　　终于——

　　“喂？”

　　“任家萱。”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但却是轻快的。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你在和谁打电话？”在问出口的下一秒，田馥甄就后悔了。她有这个资格问她吗？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她想问出口，可是那可笑的、渺小的、顽强的自尊，让她硬生生的压下了这些话。

　　“没谁，朋友而已。”她的语气里有了不悦。似乎是讨厌田馥甄质问的语气。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她的声音恹恹的，在向她祈求着什么。

　　“是吗？”她说着，好像是翻了翻手机，“天哪，田馥甄你给我打了六十多个电话，你疯了啊？！”

　　“我在走廊坐了三个小时，腿都冻麻了。你在和谁打电话？”她的声音里有了哭腔，胸口堵的慌。

　　“都一点多了，早点回去睡吧，我都累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心里所有的委屈迷惑在这一刻爆发——到底我算是她的什么！她到底在不在乎我！我在走廊里坐了那么久她连解释的必要都没有吗，她不心疼我吗！那她对我那么好算什么，那她亲我抱我算什么！！！！！

　　“任家萱，你真行。”她咬牙切齿，那些情绪让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那你睡吧，再见。”

　　“晚安。”她竟也不再说什么。

　　“嘟嘟——”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没有一点留恋。她忽略了“你真行”这三个字里，她的心酸，她的委屈，她的愤怒。田馥甄握紧拳头，眼泪一滴一滴从眼里砸到手机屏幕上。

　　不知道又坐了多久，田馥甄终于从楼梯上起身。手机一直被她攥在手机，没有她发来的短信，没有她打来的电话。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在等什么。可笑，呵。她的眼泪凝在脸上，皮肤都紧绷绷的，感觉糟极了。

　　她的身体像失重般摇晃着。

　　突然，她笑了。

　　原来爱上一个人，会有像失重般，无能为力的感觉啊。

　　-4.

　　“啪——”易拉罐被打开的声音。

　　田馥甄仰起头，将易拉罐里的液体一股脑儿的倒进嘴里。

　　第四听，柜子里全寢的存货都没了。

　　任家萱坐在田馥甄的床上，看她的眼睛，额头，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通红。她没有阻止她，事实上，在她拉开第一罐啤酒之后，她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任家萱！”她眯着眼睛看她，似乎要把她看清看透。她有好多话要说，可是说了“任家萱”三个字就噎住了。很多责备她说不出来，事实上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原谅昨晚的事了。可是她还是难受还是憋屈，憋死了憋死了，TMD憋死了啊！！！！

　　第四罐啤酒也喝完了。田馥甄晃晃悠悠的走向任家萱，死死抱住她倒在床上。她看怀里的她像个小猫窝在自己怀里，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任家萱！你王八蛋！”突然她从她怀抱里做起来，迷迷糊糊的指着她，眼睛都还没张开，“任家萱你说你是不是王八蛋！”

　　她苦笑，把她重新揽住，轻声哄她：“是，是，我是王八蛋。睡吧，一会儿还要去比赛，睡吧，乖……”

　　“狗屁比赛……”她嘟囔着，却也乖乖的睡了。

　　她醒来的时候，她眼睛还闭着。到时间去参加比赛，田馥甄虽然头疼的快要炸来，可还是从床上爬起来。

　　“要去了么。”她居然也醒了。

　　“嗯。你跟我去吗。”她乱七八糟的套上外衣。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我不去了。有点累。”

　　她的动作怔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一句：“那你在我床上睡会儿吧，她们去上课了都不会回来。”

　　比赛的地点在阶梯教室。田馥甄到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人堵在门口。天上开始飘起小雨。手机震动了，是任家萱。田馥甄微微有些惊讶。

　　“喂？”

　　“开始了吗？”

　　“还没，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等着入场。外面下雨了。”

　　“那你好好唱吧。”任家萱说完便收了线。田馥甄抬头看着怨气很重的天空，眼睛干干的。

　　所谓比赛没有想象中的高手如云，反而群魔乱舞什么嗓音条件的都有，事实上田馥甄觉得这整个歌手大赛就像是个游戏。

　　就在田馥甄发呆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不是说不来了！”她惊喜的看着她。身边的她脸上带着倦容，头发也乱乱的，真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在电话里装可怜，又下雨又一个人的，我怎么好意思不来。”任家萱说的一脸无所谓，甚至都没转过头看田馥甄的眼睛。可田馥甄还是觉得高兴，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她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就好像小时候被喜欢的女老师抱在怀里一样高兴。

　　眼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个走上台去，任家萱也愈发的坐不住了。她攥紧田馥甄的手，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紧张，她说：“田馥甄，你好好唱！深呼吸，别紧张，呼吸……”

　　田馥甄好笑的看着明明比自己还紧张的她，不顾周围有四五百人看得到她们，抵上她的额，“别紧张，深呼吸……”

　　“明明是你紧张好不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任家萱有些不好意思。田馥甄刚要回驳她几句，却轮到她上台。

　　“喂！你要是不进复赛我们就分手，我就不要你了！”在她离开那一刻抓住她的手，她在她身后说，虽然很小声，可是她听得到。

　　听到这句类似于威胁的话，田馥甄反而笑了。分手吗？她终于承认我们在一起了呢。

　　上台，站定。淡然如田馥甄竟然也有些发颤。嗯，这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啊。

　　“直接唱副歌就行。”满脸红包的评审一脸不屑的看着台上这个瘦弱的小姑娘。

　　田馥甄点点头，吸气……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冷冷的看着你说谎的样子，这缭乱的城市，容不下我的痴，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这样的放肆……”

　　因为喝了酒又刚睡醒的原因，她的喉咙有些干，声音哑哑的，歌声不似平常的干净透亮。那一句高亢的副歌在大教室里回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首《囚鸟》居然让这个女生唱出了如此让人心疼的味道。

　　“可以了……”

　　田馥甄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才唱一句就被喊停，这是怎么个情况？台下的人都在注视着她，然后，像是画面定格又突然播放一样，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快要掀翻屋顶的欢呼。

　　田馥甄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想起她那句小威胁，突然有种想要昂起头的自豪感。她在众人的掌声中下台，很多认识的同学向她竖起大拇指。可是她的笑容大多是敷衍的，因为她的目光在忙着搜寻一个人……

　　终于，她的目光找到了她。她笑着跑向她，走近，才发现她居然红了眼眶，眼睛里亮晶晶的写满了一种田馥甄形容不出来的情绪。她好像在为她感到骄傲，好像对她又有些崇拜……总之，那是一个让人心疼又心颤的眼神。

　　任家萱那个眼神，让田馥甄想哭。

　　田馥甄迫不及待的走向任家萱，然后紧紧的抱住她。她也立刻回抱着她，仿佛这个拥抱让她等了好久。

　　“任家萱，你知道吗……”她在她耳边呢喃，带着哭腔，“你做了一百件事让我觉得你不在乎我，可就这一件，就这一个眼神，我就受不了了……真的，任家萱，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原来，是否爱一个人，是会从眼睛里看见的。

　　-5.

　　任家萱對那天晚上長達三個小時的電話沒有一點解釋。這一次，田馥甄沒有忽略這件事。但是她依舊默默地、安靜地呆在她身邊，她不說，她亦不問。

　　她隻是，害怕那種深深的無力的感覺——你愛不愛我，這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問題不是嗎。

　　除了愛上任家萱，田馥甄從來都是一個怕麻煩而且膽小的人。

　　她隻想陪着她，在她身邊，想念時能擁抱，便好。

　　可是，事情永遠不會如我們所期望的那麽簡單——當某一個冬日的黃昏，田馥甄拎着買好的菜打開任家萱家虛掩着的門的時候，她看見的，是任家萱和一個男人在灑滿夕陽的落地窗前擁抱的場景，他們周身都徽肿湃岷偷墓鈺灐??潜驹撌桥枷駝⊙Y美極且浪漫的一幕，但那是她愛的女人，在擁抱着别的，男人。這該讓她怎麽去欣賞這畫面。

　　這一次，她真的慌了。腳底像是長了釘子，想走，卻被眼前的那副畫面奪去了所有力氣。可是不走，她又怎麽來面對這讓她難堪的場面。她又怎麽能讓自己繼續懷揣着自己那僥幸的愛若無其事的守在她身邊？

　　今天，是她們在一起的一百天。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終于任家萱還是發現了她，就好像每次上課她偷瞄她時總會被抓包一樣，這一次，她又發現了她的目光。

　　田馥甄想，任家萱在看見她那一瞬間眼底也許會有一點慌亂，也許會有一點愧疚，也許會有一點害怕……可是，爲什麽她看不到，她看到的，隻是她雲淡风轻的笑着，对身边的人介绍，“这是我同学，田馥甄。这是我男朋友，许航。”

　　我的同学，田馥甄。

　　我的男朋友，许航。

　　她终究没那种风度，终究没那种气魄，她终究还是在她说出男朋友三个字之后崩溃，扔掉手中的菜歇斯底里的跑下楼大哭出声。

　　怎么可以，怎么会。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是他的男朋友，那我呢，我又算什么，算什么？！

　　冷气顺着田馥甄的呼吸道渗入肺里，田馥甄像是迷路的孩子，蹲在路边大哭。哭累了，眼泪干了，便起身漫无目的的游荡。

　　她在路上走了很久，手机才有任家萱打来的电话。屏幕上她的脸笑的那么明媚，她素颜也很美。真的，很美。刚刚收好的心痛又回来了，疼的几乎让她窒息。

　　她按下接听。

　　“你在哪？”她的声音被呼呼的风声扯碎，她好像是在外面。

　　田馥甄茫然的抬起头，她不知道这是哪，这座城市不是她的家，她不熟悉它，她不属于它。

　　“我不知道……”她又哭了，哭的那么没出息。

　　“你周围有什么建筑物吗，跟我说，我去找你！”她声音里是有些焦急吗？呵呵，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在乎我的啊。

　　“我不知道……”

　　“她怎么这么点事都弄不明白，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啊……”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田馥甄刚刚回暖的心又凉了下去。天渐渐黑下来了，她冷了，脚趾都冻得发麻。

　　“你他妈给我闭嘴……”她听见她对他毫不客气的怒斥，听到这句她本该有一点高兴吧，可是她没有继续听电话那头的声音，挂掉电话，长按锁屏键——关机。

　　她，真的累了。

　　这一百天里，她尽量让自己忽略她每天都会有很多来自一个号码电话，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当她给她打电话占线时她正在通话中的对象是谁，尽量让自己相信，自己稳稳的站住了她身边恋人的位置——可是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她要怎么逃避。

　　也许这就是报应，她早就知道了她有男朋友却还是和她在一起，她早就知道，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扮演的是一个第三者的角色，却还义无反顾舍不得抽身。她早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她会亲眼看见她和他的亲密。

　　一切的一切她早就料到，可是为什么，当所有赤裸裸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那么不知所措？

　　街边小店的音响里，一个好听的男声在唱着：“我爱的人，她已有了爱人，从他们的眼神，说明了我不可能。每当听见，她或他说我们，就像听见爱情永恒的嘲笑声。”

　　她苦笑，怎么情歌可以把一段感情唱的那么轻松。

　　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田馥甄，难过吗，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