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祁莲》弥舞．夜

5、红蔻 也许注定了

　　\"联姻,联姻,你以为堂堂的祁莲城会屑于跟你联姻,别在这做梦了.\"紫月挣扎着站了起来,早已没顾什么主仆,什么尊卑.

　　橙依目不转睛的盯着城主,紫月的话正如她所想,祁莲城素来不与外界联系,联姻,恐怕是城主一个人的算盘吧!但,一想到城主那霸道的笑容,橙依竟感觉有点心慌.她试图调整,保持平静的姿态等待城主的回答.她知道,现在的心境比什么都要重要.十年的训练,又岂会让她连这种素质都没有?这时候的\"慌\"比任何利器都要锋利.比任何暗器都要狠毒.让敌人看到你的慌乱,无疑是给自己狠狠的捅了一刀...

　　\"如果我跟你们说,祁莲城愿意联姻,你们怎么想?\"

　　\"这摆明了是陷阱,祁莲城不会不明白,你凭什么说服的了他们?\"紫月的话里充满了讥讽.

　　\"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下个月初,我要你们其中的一个人嫁过去,一个人做丫鬟,就这样\"城主抛开衣摆,丝毫不掩饰他的不耐烦,豁然起身,朝门外走去.一阵疾风呼啸吹过,屋内绫罗飞扬.发丝舞动.

　　\"没想到城主已练成屏里风,哈哈,哈哈...\"偌大的房间里漂散着兰花诱人的香味,在这样柔和的时间,紫月的冷嘲更显突兀.

　　\"他在干什么,示威...\"红寇轻佻咧嘴,唇角上扬.眼里的无奈与惆怅尽显出来…

　　屋外,繁花似景.

　　屋内,声声无息.

　　也许昨天的她们…
　　或许娇艳,美的让人心有余悸.
　　或许智慧,聪颖的让人嫉妒;
　　或许淡定,镇定的让人心生畏惧;
　　或许直率,明亮的让人失去几分的色彩…

　　但是现在的她们纵使有通天本领,又能如何?此时能够形容她们心情的,或许只剩无奈.

　　曾经对于她们来说,七星海棠有些遥远的不敢让人接近,而现在它已经融入了她们的体内,她们的血液,她们的一切...因而她们的人生,也由此重置.

　　也许注定了开始的时候,已注定结局…

　　屋内的四个女子相识一笑,多少惆怅多少辛酸,尽在眼底…

　　红寇
　　她最喜欢的颜色---红.

　　愈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红.愈是她的最爱.

　　在她8岁的那年,从未对她如此关心的母亲,牵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去了一家以往无论怎样走过都会驻足观看的店子,绫罗绸缎的华丽,斑斓的色彩,让小小年纪的她惊喜不已,做一件绣花袄子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的母亲,看着母亲拉着她笑吟吟的对着裁缝店趋炎附势的老板说着,

　　“给我丫头做件最好的绵袄,就用这个缎子做.”母亲的手指向那块净面的大红的料子,顺滑的丝质,明亮的光泽,母亲充满母爱的笑容,大方的语调,让她竟欣喜的有点不知所措.她觉得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味道竟是很甜很甜...

　　直到在裁缝店外站着日复一日的从天黑等到天明,从日出等到日落后的她才恍然明白,母亲那样的性格,又岂会突然对她如此大方?带着她去买绫罗做衣裳?她不是一向都把她当包袱的看的吗?她防碍了她再嫁,防碍了她从新开始,丢掉她是最好的选择,她应该早就猜到的,可是她却等了一天又一天.....

　　穿着母亲唯一给她买的一件好衣裳,火辣辣的红绵袄,伫立在裁缝店的门外,不时四处回顾,不时踮脚眺望.瘦小的身影徘徊孤单…
　　日出的时候,沿着家里那条泥泞的小路跳着前进,一路小跑赶到裁缝店外,她相信,今天她的母亲一定会回来接她的…
　　日落的时候,有些沮丧,但是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娘一定会来接我的,只不过今天有事耽搁了,我明天一定要早点去,免得娘去找我,看不到我就会生气的.”然后重新自乐.

　　路人眼里的不解,裁缝店老板的驱赶,邻街妇孺的同情…她告诉自己都不重要…

　　每天如此,乐此不疲…

　　直到她等的山穷水尽的时候,她的母亲还是没有回来,临走时叮咛的一句‘‘在这里等我回来”让这个穿大红绵袄的小女孩望眼欲穿……

　　没有母亲,没有吃的,什么都没有,在经历了无数个黑夜白天艰难的等待后,一个让她最不愿意承受的事情还是真实的发生了,她的母亲没有再回来,她被遗弃了…

　　纵使多年以后,她回想起母亲走时的那一幕,母亲那样的笑容,温和的叫她不敢相信.她想,也许,丢下包袱的感觉真的很好…

　　也许在很多年后,还有人记得,在一家诸红高阁的裁缝店外,曾有一个身着大红绵袄的女孩在那里撕心裂肺的痛苦,眼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无论怎样劝都停不下来……

　　流浪…
　　奔波…

　　奔波…
　　流浪…
　　直到碰到司马大人,直到上山学艺,直到进入木兰,直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发现她最爱的颜色,竟是抛弃她的母亲唯一送给她的东西,为她挑的颜色.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爱的究竟是红色,还是为她挑红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