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乌迁》濯木

2、书院除夕夜

　　北宁书院
　　“二哥，你这道菜是不是又忘了放盐！“陈千格大声嚷嚷道。
　　“行了你，千格，二哥下厨你难道还指望好吃吗？”说话的是一个女子，她穿着一件竹青色的长裙，月白色的狐裘披在身后，长发一半束起绾了个木簪子，另一半垂下，散在脑后。她撑着脑袋坐在桌前，筷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面前的盘子。
　　迎面走来一位高大的男子，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老四你怎么说呢，老二第一次做饭，你呀就将就一下。”
　　女子耸耸肩，不置可否。
　　片刻过后，桌上的菜都上齐了，厨房里的人也都过来在桌边坐下。
　　今天的菜一半是大哥做的，另一半是第一次下厨的二哥做的，是好是坏都呈在桌上，一眼分明。
　　“大哥，咱们可以吃了吧，大哥的杏仁羹小弟我垂涎好久了。”陈千格忍不住感叹。
　　“吃死你个贪吃鬼，大哥还没发话呢，你就想着要吃了？”这个嗓音听起来温文尔雅，说出来的话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好了老三，就让他吃吧，瞧他馋的。”大哥一笑。
　　“对了，我还有件正事儿要说，我出门前爹嘱咐我一定别忘了告诉你们 。”二哥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说：“昨天边疆传来战报，说我朝大军伤亡惨重，被北蛮逼退了五百里，好像北蛮领兵的是个从没见过的年轻将军，打仗很有一套。如今新春，谁也不愿意听见这样的消息，只有国师和几个武将商讨了一番，我爹说过不了几天，朝廷又准备大规模征兵了。还有，前方战事吃紧，赋税恐怕又要上涨。”
　　顿时一片鸦雀无声，完全没有了过年的气氛 。
　　“二哥，这种事在吃饭的时候说，你让我还有什么心思吃饭啊！”陈千格抱怨。
　　良久，大哥发话，“老二老三老五，要是征兵，你们，会去吗？”大哥也收起开玩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当然会去了，男儿志在四方，我堂堂八尺男儿，当然也想着要去征战沙场了，虽然这个朝廷上已经没多少清官了，而且把纵横治理成这样，但这至少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陈千格明显热血起来，废话也更多了。
　　“就你，你能行吗你？别出去说我是你姐，丢我的脸。”女子一脸鄙夷。
　　“大哥，我也认为该去。”三哥淡淡地说。
　　老二点头示意，“我和老三老五想的一样，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男人要死就应该死在战场上。”
　　“既是如此，那咱们四个兄弟就一起去参军，凭咱们的武艺，定可为边疆助力。”
　　四个人意见达成一致后，齐齐向女子看去。
　　“四姐，以后就你留在书院里了，你要替我们好好照顾师傅和师娘，如果我们回不来了，你千万不要伤心。”陈千格一脸哀伤的样子，两只大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
　　女子推开千格那张脸，“你给我一边呆着去，碍了我的眼睛，这么说你们几个都决定要去参军？”
　　“那好，我也去。”
　　“老四，你这不胡闹吗，军营是男人呆的地方，你一个姑娘，怎么能呢？”二哥率先反对。
　　“老四，军营是不招姑娘的，你根本进不去啊。”大哥也附和。
　　“凭什么你们能去我就不能了？不然我们比一比，只有三哥能打得过我，大哥和我平手，二哥和老五还不是被我打个落花流水，所以我当然要去，在你们被抹了脖子之前拉你们一把。”女子说的斩钉截铁。
　　千格还是不同意，“可是，可是你要是去了，师傅师娘谁照顾？”
　　“呵，小五，好你个自私的家伙，你自己去打仗凭什么要留下我来照顾，不如你留下来才是上上策。”
　　“我，哎呀三哥你快劝劝她呀！”小五明显急了。
　　“你，当真要去？”三哥开口。
　　女子看着他的双眼，毫不犹豫，“嗯。”
　　“好啊，那就去吧。”三哥微微一笑，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这下轮到其余三个人瞠目结舌，良久，小五得出结论，“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