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欲，遇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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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
“这么快乐啊，笑的口水都滴下来了……”陵墨半托着腮，兴味的瞧着她
坐在餐桌前，凌静的神绪还遗落在遥远的昨晚，陵墨说他觉得跟她一起生活虽然是孽缘，可是他觉得很不错，而且是开心的。那时候他给了她一个月光般纯净温柔的微笑，他从前没有这样对她笑过，凌静有点小小的希望，他是对她展开心胸了罢。
她真的很开心，同时却也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切美好如泡沫般吸引人的目光，可是也脆弱，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观看那些泡泡的路人，而陵墨就是多变无拘的泡泡，一但她忍不住的抬起手臂伸向天空，在触碰的那一瞬间，一切就会幻灭。
平常的她不是这样胆小懦弱的人，她只是在面对自己的爱情时，成为了卑微不已的那一方，而那方往往比较盲目，投入的很深、很深她想，陵墨是她的重心，可她又不敢太过接近他或是依赖他，如果有天失去，这样她至少还能够活下去，不至于自暴自弃。
凌静抓了抓脸颊，咬着叉子，不好意思的说：“没办法，哥煮的水饺太好吃了嘛。”
陵墨闻言，笑了一笑不置可否，见她不解眨巴眨巴的盯着自己瞧，他又指向她的盘子，对她挑了挑眉。
凌静狐疑的将视线往下瞥去，顿时涨红了脸，然后一脸被抓包的朝陵墨瞅去，哀怨的开口：“……呃，我这是在……慢慢品尝，细嚼慢咽。免得浪费了哥的一番美意，嘿嘿……”
陵墨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她，可我就用了十颗水饺给妳，妳盘子……刚好还剩下十颗。嗯，原来妳吃饭是用想象的啊，还能流口水，想必好吃的很罢凌静听着他略微讽刺的言语，她知道他生气了，她赶紧叉了两颗水饺到嘴巴里，以行动表示她的真心，只是她差点没被噎死，她好一会儿才征服那满口的水饺，双眼有些因为吞咽的困难而微微泛红，她看向依然冷淡如故的陵墨，笑回：“真的很好吃，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陵墨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般的不悦，他刚刚只是不小心将她的恍神假设在她正想念着……某些重要的人。陵墨的眼眸暗淡无光，他将叉子放在一旁，玻璃与铁器撞击产生了一些刺耳的响声，他蹙眉凝视向她的不安，双手环抱于胸前他问：“妳刚刚在想什么，还是没睡醒在做白日梦？”
她吞咽下口水，觉得空气稀少的足以令她窒息。“我……刚刚是在……想前天的梦”
凌静突然想到她前天曾做的一场美梦，便想都没想说了出来，她起初有点懊恼后悔，不过在她似乎瞥见他眼中的亮光时，觉得自己说的真是时候。
陵墨眨眼，将焦点又放在自己的盘子上，顺便吃了口水饺，若无其事的问她，“哦，是美梦……？”
“对”她坚定的点头，他心中见此浮起一抹微乎其微的期待。陵墨语调较方才轻松，他问她是什么梦，有没有他。然后，凌静有些心虚的“嘿嘿”两声，说了声有，陵墨只觉得水饺好像突然变得比较合自己的胃口了，他想不透，不过却毫不影响他的愉快。
凌静细细思索后决定把那场梦跟他说，她总觉得陵墨在等她的说明，而且他似乎很开心、期待。“在梦里我因为觉得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月亮和星星所以有点无趣，而且……有点想见哥，所以我就下了楼待在楼梯间，从那里刚好可以看到哥专心的侧影，计算机屏幕的光线把哥的轮廓映照的好清晰，空气中还弥漫着沐浴乳的淡香，那时我想……应该是哥的，因为那味道有安心的力量，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好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嘿嘿，在梦中睡着，我还真厉害。不过，后来我有醒来，看到哥将笔电关了准备上楼休息，我因为太想睡了，所以意识有点反应缓慢，哥看不过去就把我抱了起来，还说为什么我会觉得臭，其实那时候我是想说哥身上太香了，我才会觉得房间臭，嘿嘿……”
陵墨只是微微笑着问她为什么觉得全是一场梦？她有点奇怪的望着他瞧，梦就是梦啊……有人会混为一谈吗？她反问
他轻叹了声，考虑须臾后决定让她面对现实“嗯，那不是梦”
“哥，这个玩笑不好笑欸……嘿嘿。”
“那不是梦”陵墨只是淡淡重述
凌静觉得她开始有点胃绞痛，食欲不振起来
陵墨只是又事不关己的说：“吃完，妳不是说那是我的一番心意，别糟蹋了。”与先前说这句话时的立场已经对调，他笑的很是开怀，她则是被自己的话堵的哀怨。唉，胃似乎又更痛了一点，她看了眼前的一盘水饺，只想买块豆腐，使劲的撞。
果不其然，她因为情绪紧绷，在吃完十颗的水饺后便被陵墨送到了医院，确诊：急性肠胃炎。
陵墨看着打点滴的女人，“妳身体有这么不好？”
“不是……”是因为被你的一席话害的消化不良而已她想这样说，但却在看到他眼中的担心后，想了想还是忍住不说，虽然害她平白无故挨了一针，有些小不满。
“妳住外面吗？”
“啊，我不是一直跟你待在家吗？”
“我是指大学的时候，我的学校宿舍是抽签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在外面租房子，因为听说学校的宿舍比哈佛难进，哈哈……”
陵墨深感认同，沉思一会儿后，他抬起沉稳的眼眸对她认真的说：“那搬来跟我一起住罢”
凌静瞪大了眼睛，像是棉花吸了黑色的墨水，黑白交错，坚定的分明。久久她才找到说话的声音，“哥……她方便吗？”凌静知道哥有个室友，就是上次偶遇的林夕而他有时会带女人回去，这是妈妈跟她说的，可她觉得以他的性子……不会让随便的女人爬上床的。不过，男人有时候也需要发泄的，那是正常的反应
“他？我会叫他滚回他家的，妳别担心。”陵墨说
她摆头，坐起身，陵墨上前搀扶着她她转身看着他，抿嘴说：“那……你不会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我住的地方是三房一厅。”
她眼里盛满了不敢置信，他满意一笑在她床沿坐下弹了她的额头。“妳该不会以为要跟我同床共枕？”
她诚实的摇头，顺便把妈妈跟她说的那些流言蜚语一并说了。“我是指……这方面的不方便……”
陵墨面无表情的听她说完，还问了一个令他苦笑的问题，他咒骂一声，平静的望进她的眼眸，他问，我像是那样的浑蛋吗？……笨蛋。她听见他的懊恼，有些新鲜感，还混杂着因为最后两字而在心海泛起涟漪的怀念。她笑的真诚，他回以一个温暖的笑
“等等，回去后我煮稀饭给妳吃”陵墨说，且在她的头顶摩挲了下，有些宠溺的意味，他接着便到一旁的小桌子上添了一杯水给她
凌静一直到从他手中接过水，喝完后又递给他才发现他刚刚对她许了一个——温柔她抬眼朝他瞅去，眼中不禁满盈了暖意，他正在添水喝，而他的背影还是那么厚实，有点淡淡的叛逆，有点沉着的安逸，他身上的气息也是她最为着迷的微微的沐浴乳香，混杂他独特的气息，她总好奇，为什么陵墨跟其它人不同，她只喜欢他的气味，后来她想约莫是因为，他就是——陵墨。而她正好与他气味相投。
“欸，你用的是……我的刚喝完的……”她赫然发觉，而陵墨故作讶异的笑容，唉呀了声，“我刚刚忘了。”凌静见他的反应也只能无奈沉默，不过心里舒坦许多，他总是这样容易牵引着她的一切
点滴注射结束后，有个护士来替凌静拔针
“你们感情很好呢，交往很久了罢？……我的孩子也刚好是你们这年纪，不过却安定不下来，总是喜欢在花丛中流连忘返……欸，还是你们这样平实好，年轻人有时会意气用事，你们要互相体谅彼此才能走的长久，唉呀，我这老妈子的个性又多管闲事了，呵呵……你们别怪老人爱碎碎念啊”她一脸和蔼的像陵墨说着，有些感叹。
凌静原本想开口解释的，却被陵墨拦下他反而对那位年约四十的护士投以一笑，然后牵起她的手离开，什么话都没说，也没解释。
到了车上，凌静按耐不住好奇心劈头就问。“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
“她只是因为孩子不在身边，又喜欢流连于外头的五光十色……妳让她说说，好让她宽心，不是很好？我们并没有损失。”他回，完全没有嗔怪，还有些欣然
她释然的笑笑，“说的也是”凌静想，或许只有她才会在意罢，当她听见护士的言词时，她是期待的……只是不知为何期待。
波涛起伏的海洋，剎那间成了一片冰心，平静无波，寂静无声
她没有再开口，陵墨担心她依然不适便没有出声，一路上只有车上的音乐不断播放着，其中有首歌这样唱：我悄悄哼着孤独孤独的旋律，寻觅着霓虹下和喧嚣里虚妄的安静。多年后回头，才唏嘘有些人无与伦比，原来你仍在我伤口幽居，如果我燃尽生命里最凄美的悲喜，能不能篡改生命里最终留白的结局。如果我走尽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能否与世界上最遥远的你……最遥远的你……
凌静在车子停在家中车库时问了陵墨那首歌的名字。他有些愣，但还是回她：“……嗯，世界上最遥远的你”
凌静心想，的确，她的爱情一直是遥远孤独的。如果她放弃自己的尊严，燃尽自己的一切，她会快乐吗？
不知道。
陵墨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因为喜欢车上的CD，便又发动了引擎，凌静还坐在车上，以为他还要出去，便开口要他等她下车再出去，因为她有点想上厕所，肠胃炎都会如此的，她没有在逃避，而是方才的思忖害她又有点不适。
陵墨只是安慰似的摸着她的头：“在烦？”
她闷不作声，抿着嘴，眉头有些困扰而蹙起他也没在追究，“我是想说拿这片CD给妳，妳不是对《世界上最遥远的你》很有兴趣，嗯？”
她撇头看向他，陵墨依然笑着，不过却多了些不同以往的感觉，凌静紊乱的心瞬息被他的温煦给迷惑而平淡下来
凌静除了那天肠胃炎后便没有跑医院，她想起那天陵墨亲自熬的稀饭就是一脸幸福，有时候陵墨经过她面前时，她都会对他一个劲的傻笑，而陵墨则会不厌其烦的摸摸她的额头“奇怪？没发烧啊……”
“废话，我又没生病！”
“……妳吃了什么药丸吗？”陵墨问她只是气呼呼的调头就走，走向与陵墨相反的方向，他在客厅，她就去厨房，顺便看看有没有好吃的在冰箱。
当她再次到了陵墨面前却有些摇摇欲坠，步伐不稳，双眼迷蒙。陵墨打量了她，闻见伴随着她气息的啤酒味，而她一脸傻乎乎的。
虽然冰箱的两手啤酒的确是他买的，也的确是要给她测酒量的，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自己偷喝，嗯，或许是该说：自己喝
这些啤酒的由来便是前天她睡昏头，以为一切都是梦的那晚。他想，女人喝醉的样子比他料想的还可爱。“妳喝了多少？”他将手上看的小说置于桌上，从沙发起身走往她
女人脚步果然不稳，他才刚到她面前而已，她就迫不及待的跌到他的怀中，他轻叹口气她因为依偎在他的胸膛前，有些过分的依恋，情不自禁的磨蹭了下她做完一连串的动作后，才听到他的问题，她晃晃脑，用右手在他眼前比了二，嘴上却确定的说：三瓶！
他望见地上隐约躺了两个空罐，加上她手上的半瓶所以，她没有说对的答案。陵墨将她扶往沙发上坐定，顺道将她手上的半瓶啤酒抢走，引发她一阵不满的抗议
“那是我的……呃……”凌静还打了个酒嗝，陵墨只觉得她好有趣。
他拿着她方才的啤酒就口大肆的畅饮，看的她眼中慢慢腾出水气，“你欺负我！”
陵墨不否认，而她现在潮红的面容正缓缓向他靠近，她向他坐的地方爬来，像只八爪章鱼似的攀着他不放，还不断在他的耳畔低语，如同小时候般，她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她依然如故没有因为时间而改变，说实在，他很庆幸。
“哥，你有没有女朋友？”
“怎么，妳要帮我介绍吗？”
“嘿嘿……我才不要”她轻轻吻了他的面颊，他一愣而女人只是继续喃喃：“我只是怕你会……推开我而已陵墨……”
陵墨第一次听她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他没有丝毫的排斥，好像本来就该如此，根本没有错他看着她昏睡过去的面容，那红红的脸颊与小巧立体的鼻子，无一不诱惑着他
在陵墨意识来之前，就晚了。
他将臂膀环绕的人儿拥入，倾身覆上的是他缠绵柔软的唇，体内温度的加剧使得女人的双手也不由得环上了他的腰际，凌静略带酒气的唇渐渐迷醉了两人，由浅入深他吞噬着她的所有，女人轻微的叹息了声，陵墨摆荡在理性与欲念之间，他脑海蓦然浮现她的笑容，虽是笑，却凄美的令人心寒，他将双目缓缓张开，看见眼前的女人眼上长长的睫毛、细细蜿蜒的眉，他沉黑的眸子凝望了她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唇从女人的温暖离开，她恢复原本睡美人般的沉睡，好似方才的激情都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妳就不能做些反应啊”
陵墨有些疑惑，失神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醉死的她带上楼的。
藉由莲蓬头倾泻而下的冷寂，陵墨渐渐找回了失控前的自己，他睁着眼眸任由水流的冰冷将他的一切冰冻，他早察觉自己对女人的在意，但想不到……他，坠跌了，在女人的包容中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片万年无波的海洋，而凌静是海上的流舟，他并不需要她，然她却必须得确实他的存在，否则她将无法前进亦然后退，只能茫然若失的原地打转，陵墨一直是这样想的……
他捶了下浴室的壁面，力量的冲击使得他的拳头染上不纯净的红。腥稠的血液，随着莲蓬头的水液纷纷流入深幽的孔洞之中，面临起初的沉黑然后……便是未知的世界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欲，遇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