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谱》海安德先生

9、冷菜 四 刘

　　刘斋每天悠闲地喂鱼听书看戏批账本，他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什么礼节的困扰。景红每天不是沏茶就是做饭，要么帮刘斋念书，日子过得跟老太太一样。当年他没上私塾是因为先生教的东西对他来说什么用都没有，这几天给刘斋读书反倒让他觉得读书还是蛮有意思的一件事。先抛开文章里拐弯抹角要跟你说的大道理，先人们采取的什么“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帮我做件事”、“你丫给我坐下来听故事！”、“从前有个人讲了个故事”……这样那样非得用故事来讲道理的方法让景红觉得先人真是太可爱了。他觉得自己要是皇上城主之类的人，必定每天接见一群来传播真善美的家伙，天天听故事。
　　至于谏啊表啊之类的文章，景红兴趣不大。幸好刘斋也对这类文章没啥好感，基本不读，让景红轻松了不少。景红想，被送来这里其实也不错，至少空闲时间有事做。
　　景红看着机灵，内里其实迟钝得很。他自觉自己是因为做事做的够好，碰巧跟刘斋又有偶然的“交情”才能跟刘斋如此平和的相处。殊不知他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其实……充满了不怕死的勇气。没人敢接近这个脾气古怪性格冷僻的人。
　　所以说景红这么“单纯”，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吆喝。
　　不知道蓝蓝那家伙怎么样了啊……

　　刘斋知道景红认字还是挺偶然的一件事。那天他看见景红拿着本菜谱在看，上面的字还是挺古老的一种字体，于是便让他空闲的时候来给他念书。起先景红经常消极怠工，读得慢腾腾晃悠悠的成心气刘斋；后来不知是读上瘾了还是怎么，渐渐认真起来了。景红还时不时抱怨几句这些人为什么要用这么蠢的方法解决事情。刘斋倒是挺意外，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厨子会去思考这种问题。可以说景红的到来让刘斋多年未变的清淡生活多了点鲜味。
　　景红每天给刘斋念很多书，念得嗓子有些疼。刘斋特地让人去买了些西瓜、梨子之类水多润嗓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让景红自己拿。
　　直接送给景红的话，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嘛。刘斋刘大商人才不会做这种打草惊蛇的举动呢。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确认一下自己那微妙的感觉是什么。多年未动的心，突然热了一下，这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刘斋不会认为那就是温暖，顶多算丁点儿的友情。友情对于刘斋来说，其实也是个稀奇的玩意。不论是打打闹闹交上的朋友，还是正经八百的友人，亦或是意气相投的伙伴，都离刘斋太远太远。
　　新奇的东西，怎么样都得留住，玩一段时间再说吧？

　　景蓝小时候是听着景红讲故事入睡的。白父白母劳累一天，晚上照顾弟弟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景红肩上。经常是景红迷糊着讲故事，讲到一半景蓝睡着了，讲完故事景红自己也倒在床上了。拜从小就说这么多话所赐，景红的嗓音很有磁性，音质柔和，适合哄人睡觉。刘斋喜欢这样不吵不闹的声音，中午时听景红念书就容易沉沉睡去，陷入他难得的梦境中。
　　“又睡着了……”景红放下书，不满地嘟囔，“亏我读得那么认真，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终于知道为什么先生对睡觉的学生这么生气了……”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去拿了件薄衣服给刘斋盖上了。白母曾经严肃地告诉景红，不管是穿着多厚的衣服睡觉，都要再盖上一层。景红向来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

　　刘斋一觉睡到黄昏。起来时一件衣服掉了下来，他认出这是他的一件。
　　应该是哪个侍女给披上的吧。刘斋理所当然的想。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住宿的我不杏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