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寻草 陶夭 ...
-
陶夭带着几人原路返回,却没有回到竹屋里,绕过了竹屋,又顺着小径来到了几人最先到达的地方,平静安详的暗香村。
苏笑一眼就看到了萧寒,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萧寒竟然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正在田地里帮着其他人浇水施肥。
“那不是那护法么?”司空摘星也觉得惊讶,说道,“他竟然在种地?”
“整个暗香村,除了我,都会耕地,这是必须学的,整个暗香村就靠这耕地的功夫了。”
陆小凤笑道:“也难怪你们能守住这样一个地方。”
陶夭看向他,神色莫辨,此时花满楼说道:“只是不知这些村民会不会偶尔出去走走呢?”
“暗香村从来不禁止村民出入,若是下定决心要出去的,自然是无人阻拦,只不过从此以后再也回不来了而已,暗香村的规矩是忠诚,回头草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萧寒从地里赤着脚走上来,接过话茬说道,“参见阁主。”
陶夭冷哼一声,顺着路离开了。萧寒无奈笑笑,对着几人说道:“阁主的脾气一如既往啊,不知阁主这次请几位来是为了什么?”
陆小凤耸肩道:“让我们来救个人。”
萧寒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问道:“他有带你们去看那个人么?”
“当然有啦,那个人长得也不错啊,不知道醒来时会是什么样子。”苏笑说道。
萧寒脸色瞬间刷白,却仍然笑着,对着苏笑说道:“你们,都去过那个山洞了?”
“对啊,怎么了吗?”苏笑疑惑问道。
萧寒叹了口气:“他疯了,傻了,痴了……”
“萧公子,有什么问题么?”花满楼微微皱眉问道。
“没什么,只是你们可知那人是什么人?”
几人纷纷摇头,萧寒解释道:“那人是阁主的心上人,却是个男人。”
陆小凤、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很识相地沉默,将说话的机会让给了苏笑,苏笑不负众望地说道:“靠!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不就是喜欢男人么?这有什么啊!不要这么俗好不好!每个人都有选择心上人的权利!”
萧寒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说道:“可……可是,世所不容啊。”
“容你妹啊!他们俩的事情要别人容个头啊!”
萧寒脑中百转千回,之后突然便笑了,对着苏笑说道:“你倒是看的透彻,只可惜了……”说着,萧寒便赤着脚顺着陶夭离开的路走了。
苏笑不解地看向另三人,问道:“他在可惜什么?”
司空摘星拍拍她:“大概是可惜别人没有你想得那么开吧。”
“诶,不一定,说不定他是可惜你不是个男人,不能再有段断袖之恋。”陆小凤故意笑道。
苏笑眨眨眼,忽然一脚踢过去:“陆小凤!你找死啊!”
陆小凤侧身一躲,跑开了几步:“哎呀,我陆小凤可是最惜命的了,哪会去找死。”
两个人在路上打闹,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在后面慢慢走着,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生活可以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快乐下去。
下午,为了早点找到诛心草,几人与陶夭一同去了那九尾山,也就是上午他们去过的那座山。
山中美景依旧,岔路条条,陶夭建议大家分开来找,找到了之后发信号弹通知,遇险也可以用信号弹。几人一致同意,于是便分成了三组,司空摘星和苏笑,陆小凤和花满楼,陶夭和萧寒。
几人各自选了一条路去寻找传说中神兽居住的洞穴。
陶夭与萧寒和众人分开后,一路无言,直到后来萧寒越走越快,陶夭终于忍不住叫住他,没好气地说:“喂,你生什么气?!”
萧寒停住,声音有些黯哑:“我这辈子,就没这么骗过人。”
陶夭站在原地,望着萧寒的背影,淡淡说道:“你在怪我,你想让他们离开。”
萧寒摇头:“不,这回就让我们都自私一回吧,就算是欺骗,我也认了。”
陶夭笑了,萧寒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到,陶夭笑了,很温暖很温暖的笑,蓝眸闪亮,两颊竟然还有浅浅的酒窝。
另一边,司空摘星和苏笑顺着路走着,一开始大路坦荡,走了没一会儿两人便发现这道路是越来越窄,两旁的花草也越来越少。
两人对视一眼,不会吧……
齐齐加快脚步,苏笑和司空摘星都产生了好奇心,想走到尽头一窥究竟。
大路变小路,直路变弯路,两个人只觉得这条路是九转十八弯的,曲折无比,苏笑心里只想着,这条路最好就是了,不然他们绕了这么多圈子还要白跑一趟,再回去试另一条路就太亏了。
又不知走了多久,道路两旁的花草又开始密集起来,而且多为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司空摘星握住苏笑的手,两人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再次转过一个弯,两人停下了脚步,望着前面,然后不太确定同时问对方:“这是,没路了?”
在他们的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山洞,更没有想象中的诛心草,只有一面崖壁,挡住了所有可能的路。
苏笑大步上前,伸手在崖壁上摸来摸去,试图寻找什么机关可以让这面崖壁打开个洞口,通向内部。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上前拉住苏笑,拍掉苏笑手上沾上的青苔湿泥,说道:“别找了,如果真的有神兽,那就不可能设机关了。”
苏笑瘪嘴,有些不甘心,但是也明白司空摘星说得有道理,如果神兽真的住在这里怎么可能会需要机关,直接一个法术就可以阻止他们了,而他们也不可能找得到了。
司空摘星笑笑,拉着苏笑按着原路返回了,等两人转过了几个弯,那面崖壁缓缓浮现一个人形,一身绿衫,随风而动。然后被苏笑手掌碰到过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纹路,泛着绿光,仿佛是命运的凹槽就要被填满,之后便会推动轮盘,一切都会有序前进,再无转圜余地。
而此时的苏笑还不知道,她刚刚无意的举动已经注定了她自己的结局,也改变了她自己的结局和其他人的结局。
很多年后,陆小凤问过司空摘星,为什么就这么守着一个回忆不肯走出来。
司空摘星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那你为什么守着花满楼不肯走出来。
陆小凤沉默,其实他们都知道答案,不是不肯,只是放不下而已。
陆小凤一生浪荡不羁,世人都说,陆小凤没有心,却不知,陆小凤的心陆小凤的情早就给了一个人,再难分与。世人还说,陆小凤与花满楼为至交,却不知,这两个人,为这至交两个字付出了一辈子的守候和等待,却终是,永远站在岸的两端相望彼此。
一个是不敢说,一个是不可说,于是就这么清楚又糊涂地过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
司空摘星一生行踪不定,世人都说,没有人能让司空摘星停下脚步,却不知,司空摘星的脚步早就停过了,只是,那个让他为之停步的人已经不知去向,所以他只好去找,不停地寻找。世人还说,司空摘星一生只娶了一人,虽只有一个女儿,却从未有过续弦之意,却不知,司空摘星其实,一生未娶。他用了一辈子去找一个人,怎么还能娶别人?
有时候,就是这么认真了,只此一人,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