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跃笙歌》月上袭楼

29、东宫后院 “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打听出什么了吗？”
　　“……小姐……”莲香欲言又止，但在许柔的催促下不得不如实说道：“小姐，那些下人还是不搭理我，我给一个小丫鬟塞了点银子她才跟我说，说，太子殿下这几天都是在太子妃房里过的夜，早上起了便直接去宫里……回来要么在书房，要么就去……”
　　“……”许柔咬着牙，恨恨道：“是我失策……本以为第一天殿下一定会来找我，那我就抓住机会……哼，这个太子妃也不简单，面都没露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现在都好几天了，我连殿下的面都没有见到！”
　　莲香在旁不知说什么好。
　　“这宫里的人也真是贪得无厌！我昨日才给了送我们来这院子的嬷嬷一只玉镯，没想到打探个消息都要送东西！”许柔暗暗算了算带来的钱物，这宫里果然是个无底洞，将来还不知道要在什么地方花钱，居然已经有紧巴巴的感觉了。
　　“这样下去不行，虽然娘说要让男人主动来找，但是我等不下去了！莲香，你去问问守门的那几个小厮，殿下一般什么时辰回来，我去等着他！要打赏什么的，你直接去我那个小柜子里拿，我就不信了，那太子妃还能夜夜都占着殿下！”
　　许柔换上了和太子相遇时的那套衣服，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根据莲香探来的消息，估摸着时辰出了门。而没想到来到距离门口最近的廊下时，却见那里已经有了人。
　　周言虽脾气高傲，但在某些人情世故方面还是很懂的，更何况因着自己脾气闹出几次事来，母亲也私下传过几次话让自己收敛一点，这次太子外巡回来，必定是要歇在太子妃那里的。不过忍耐了几天，想着给太子妃的面子也够了，今天便也特意装扮了一番，来了门前等人，谁知却见那边疆来的女人也来了，这几天憋的一口气便有了撒处。
　　许柔已经看清是言侧妃，正欲行礼，却听周言抢先说道：“哟，怎么，见了人还不行礼，够高傲的啊。”这话引得周围的下人们都看了过来，许柔本就打算行礼，可这样一来，无论她是否行礼，在别人眼中便都留下一个高傲无礼的印象了，许柔保持脸上笑意，心中骂了几句，不慌不忙行礼道：“见过侧妃。”
　　周言看都不看她:“起来吧起来吧，我可担不起这大礼。”有几个下人不禁露出了嘲笑之色，许柔面色尴尬，起了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却也舍不得浪费这个机会，狠狠心便还是站在了周言身后，心道我就不信殿下不看我。
　　周言见许柔居然不走，而她打扮之后还美了几分，若是被殿下见到还不知会不会被她勾走呢，心中更恨，眼珠一转，嘴角含笑。周言抬起右手遮住额头，眼角上扬，“这个时辰的太阳可还真是火辣，怎么也没个阴凉的地儿。”边说周言边后退，眼角看着身后的许柔，直接撞了上去，而脚下更是毫不犹豫地直接踩上了许柔的裙角。
　　因早有准备，周言脚下用力，站得稳稳的，倒是许柔被这么一撞，便惊叫着直直往后倒去，莲香急忙去扶，只听“刺啦”一声，众人的眼光都被这一声吸引了。
　　只见许柔靠在莲香怀里，脸色苍白，裙角被扯破了，从脚边直直裂到了大腿部分，有一片裙角还被踩在周言的脚下。
　　“哎呀，妹妹，你怎么站在我后边也不出声呀，我以为后面没人呢……真是对不住了~不过，妹妹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美的衣服，真是可惜了呢。”周言抿嘴笑道，周围的下人们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小姐！你没事吧？这、这可怎么办呀！”莲香急红了眼，这可是小姐最漂亮的一件衣服了。许柔默然不语，最后咬牙道：“没事……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衣服毁了，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许柔哪还有心情等太子，让莲香扶着回了院子，便把自己锁在屋里，莲香服侍她多年，知道这是她的脾性，便也不吵她，捧着她换下的衣服，拿着针线盒，细细思索着怎么补。
　　直到天色暗沉，宫里各院陆续点了灯火，许柔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许柔眼睛微红，但脸上气色还算不错，沉着声指挥莲香去打了水洗脸，然后便把莲香叫了进来，关好门窗，想了想，还是先问道：“衣服怎么样？能补好么？”
　　莲香一脸愧疚：“对不起小姐……莲香手艺不行，补不好……就算勉强补上了，缝补的痕迹还是很明显，最后我也没敢动。”
　　“……算了，你的手艺我知道，连你也补不好，这衣服大概也算是毁了。”许柔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来。
　　莲香却还是着急：“可是、可是这是小姐最好的一件衣服了，而且，对于小姐和太子殿下还有特殊的意义……小姐，我听说宫里有一位手艺卓绝的如意姑姑，没有她不会绣的花，没有她不会补的衣服，如果能找到她……”
　　许柔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凭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想都不要想。呵，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许柔站了起来，“莲香，我们明天继续等。”
　　“……是，小姐。”
　　依然是那个回廊，一群侍女簇拥着一个女子，许柔咬咬牙，慢慢踱步过去，深深行礼，“见过言侧妃。”周言转身，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是你呀，怎么？要等殿下吗？”
　　周言看着许柔，嘴角含笑：“哎呀，那可真是不巧了，今晨殿下离开的时候说……希望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我……”
　　许柔心中一跳，此时门外传来了声音——“殿下回府！”周言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理了理衣裳，眼角含笑，盈盈迈步走向那个身影。
　　众人均拜道：“参见太子殿下！” 许柔也埋首行礼，周遭一片安静。
　　“言儿快起。”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殿下~我特地准备了糕点，是您最喜欢的那种，去尝尝吧？”李恪语气含笑，“真的？”
　　耳边喧嚣渐起又渐落，“小姐……太子走了，起来吧。”莲香一脸担忧扶起了许柔，许柔缓缓抬头，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手，“莲香……明天，明天再来。”
　　又是三天过去，李恪就好像没有看到许柔，调笑着带着周言便走了，这使得周言气焰更加高涨，而风荷苑的下人们更是议论纷纷，有的甚至都不听许柔的吩咐了，私底下道：“我看殿下对那新来的也没什么感觉，都快半个月了，见都没召见一次！”
　　许柔隐忍着，即便一次次被无视，却也还是依然去等待。直到等候的队伍里，除了周言和许柔，又多了一个人。
　　“见过言侧妃……蓉侧妃。”
　　周言依旧是没好脸色，只有陈蓉客气地让许柔起身。周言似乎对陈蓉颇为忌惮，又也许是自己占了太子那么多天，现在陈蓉来了，也该到时候，便借口身体不适退下了，廊下便只剩了陈蓉和许柔。
　　两人都没有说话，陈蓉淡笑着观察了许柔一会，主动开口道：“妹妹，我年长你几岁，叫你声妹妹不为过，姐姐这，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柔心中颇为惊讶，这陈蓉难道是在主动示好？自己有什么值得她来结交的？许柔脸上展出了笑容，“姐姐有话直说便是。”
　　示意周围下人退下，陈蓉靠近了许柔几步，压低了声调：“我原本看妹妹是个聪明人，但有些时候，却又愚昧得紧。”
　　许柔眼中闪过讶异，“妹妹愚钝，请姐姐赐教。”
　　“呵呵，言妹妹性子是急了点，有时候脾气也不太好，妹妹能数日来与她一同等殿下，可见妹妹是个坚韧的性子，只可惜……有点不通世故。”
　　“……”
　　“不过也可以理解，妹妹家乡那边，可能没有宫里那么多的花花心思吧。”陈蓉颇为理解，脸上是淡淡的笑，“妹妹——太子妃、言侧妃身后是安家，而我父亲是兵部尚书，更不要说这宫里那么多有名分无名分的女人了——你认为，除了姿色外，你有什么资本能让殿下为你驻足呢？”
　　许柔神情慢慢地变了，见她不说话，陈蓉也不急，“女人啊，不要总以为自己漂亮就能得到一切。”她贴近许柔，声音小得仿佛从天边传来：“殿下……绝不是你们眼中的那样。”
　　许柔低着头站了一会，许柔给她行了礼，便叫上莲香折身走了。
　　陈蓉心道：“还算不笨。”
　　走了几步，许柔顿住，回头望着陈蓉道：“……不知妹妹有什么可以报答姐姐的？”
　　陈蓉神情不变，“我的要求……等你有那个能力的时候，再说吧。”
　　“……是。”看着许柔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小径中，陈蓉收回视线，望着不远处的太子府大门，这就好似一个牢笼，锁住了里面女人的一生。
　　许柔低着头，越走越快，唇边不禁逸出几声冷笑。“呵……呵呵，我真是可笑。”是，娘教的没错，这一路走来都没错，以美色诱得太子青睐，一路甜言蜜语回京，入住东宫。可娘忘了，自己居然也忘了，所谓的美色侍人，都得建立在男人能正眼看你的基础上，更不要说太子这样的人，莺莺燕燕他见得多了，自己能吸引他一时，却不能吸引他一世，家世、权势、财力、军力……自己能给他什么？哈哈，如果他连看都不看，那还有什么机会？！
　　许柔这才明白，娘能教她的，只是后院里的小打小闹，只是男女间的房中术，这东宫里的尔虞我诈，踩低爬高，你争我夺，谁也教不了。

作者有话说

　　看这节奏。。估计是一周一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