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冷冬 这个冬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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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直说了，对于地下街近来的情况，你了解多少？”埃尔温正襟危坐，收起起初放松的神情。
“对于这里何有了解不了解之分，”乔咧开嘴笑出声，然后略带不屑地说：“你现在越来越拐弯抹角了，埃尔温。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想这个问题已经很完美地概括了。”
“你的意思是近期的全部.......吗。”乔说完后低垂了眼睑，他显得有些低沉，半晌，就在埃尔温认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着说：“可以的话我不想告诉你太多，你可能不太理解，但这是我的私心。”
埃尔温沉默了，他明白这时不该打断老人的话，现在他只有选择倾听。他知道乔会告诉他他所需要的，但这段时间里他得乖乖闭嘴，就像他们以前那样做的。
“如果说是最近发生的大事，那大概要从三个月前说起。”乔绕到吧台后面，附身取出一支烟管，放上烟叶后有一搭没有搭地抽着。
“在三个月前，这里迎来了这一年中最寒冷的月份，你知道的，这里容易积水，于是那些水全部在地面上结成了厚而坚硬的冰。很多人都在这冰上吃了亏，那个月在冰上摔骨折了许多人，但他们可没钱治。而且这里甚至没有正规的医院，只有一个不法的诊所，他们治骨折的方法可不打石膏，他们用热油浇下去，然后把骨头结上，不打麻醉，连镇痛的吗啡也不发给别人。在那里治疗大半会痛个半死，苟延残喘地活上几天，但又因为无法活动而饿死。
总之，这个冬天地下街死的人很多，无论是冻死的还是饿死的。但还有更可怕的后面。”乔狠狠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了出来，灰色的烟雾模糊了乔的脸孔。
他接着说；“更糟糕的是，外界停止向地下街交易了，他们几乎将这里隔离。与外面交易的妓女没有生意，她们经常会被人唾骂。因为地下街死太多人了，外面的人害怕这里会有瘟疫。而且这里唯一的、可以让马车通过的门结冰了，锁孔里全是冰，我们被锁死在地下街了。这对这里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噩梦，困难的是我们无法醒来。”
乔顿了顿，“你是没有经历过的，虽然曾经你和我一起过的也很辛苦，但你从来没有对一个区域里的人产生‘杀意；吧？我们做过的工作不过是按照他人的’杀意‘而行动，内心其实对他们没有特殊的感情，而这里不同，我们曾经面对的是一个或是几个人的‘杀意’，但这里的人在那个月面对的整个街的‘杀意’。加上死亡的恐惧、饥饿和恶劣的天气，这里的人几近崩溃。韩吉那个小子对人的心理领会地很透彻，他应该告诉过你，人心在极度恐惧、绝望时，理智总是毁得连渣都不剩——更别提这里大脑回路本身就短，自身从来不考虑后果的人渣。他们把这里搞的一团糟，街道上全是争抢食物与衣物的疯狂行为，更过分还会因为这些而杀人。我有时会庆幸这种异常寒冷的天气，托它的福街上的尸体才没有腐烂，而是在二十天后才开始分解。如果那是夏天，大概这么多并未掩埋于土的尸体会在两、三天内腐烂，散发出这世界上最难闻的味道，这个地方会被瘟疫蔓延，那时大家都会死。”
“别摆出一副怜悯的表情，要知道你现在才忏悔可晚了，让你五年后才回来看我，忘恩负义的臭小子。”乔气恼地白了埃尔温一眼，却没有真正责备他
“但我有在冬天带来前储备食物的习惯——像松鼠那样，于是我在冬天里都窝在了酒吧里，打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外面的事就与我无关了。但只有嗅觉灵敏的狗会找到这里。地下街曾经混地最嚣张的痞子找到了这儿。我出门见他时他手里还有一截干瘪的面包，我想那应该是他最后的口粮了，不等我说话，他就像一只真正的犬一样冲我狂吠，不过他没能嚷嚷太久——一个人甩了一个酒瓶过来，正中他脑袋。砸他的人接近了他，附下身抢走了他的口粮，但是头上的血液滴在了面包上，他倒下时面包还粘上了土。那人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我觉得他的眼睛都在说“脏死了”一系列的话。我仔细地打量他，发现他的体型可以说瘦小，几乎和刚刚扔瓶子的爆发力不相符。我清楚地看到了那瓶子扔的是多么完美，他丢出了一个完美弧线，完整的瓶子狠狠地砸过头颅才破碎。他站地很直，脊梁没有丝毫弯曲，周身都是浮动的戾气。他瞪了我一眼，把面包甩给了我，转身离去。”
“我想他太心急了，因为他扔瓶子的那一手足够让我请他喝一杯，可他却在向我施舍，真好笑，一定是我这人畜无害的皮相折服了他吧。”老头子像是又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一幕，嘿嘿直笑。“我在那一天见识到了地下街的势力交替，我想下一天就可以听到谁谁谁杀了地下街最厉害的人，于是就会有人要求所有人向他俯首称臣，然后这个曾经最厉害的人的手下会在角落里感慨下他们的头儿的不幸、诅咒下杀死他们头儿的人，再屁颠屁颠向新势力低头。
像我这样的老人就只能边喝酒边感叹这里人的地位有多么不牢靠，一个从天而降的酒瓶子都能要了你的命——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那天我干掉了一瓶白兰地。但第二天我没有听到关于那人统治地下街的消息，反而听到了街上许多人骂娘的声音。”
像是想到了最好笑的事，他大笑起来，“你猜他干了什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有意思的事了，他抢劫了街道！他先把人狠狠地揍一顿，从他们那里抢来食物，检验它们是否达到了他规定的干净程度，不合格的他就把它们扔回去，再在人身上踩两脚。为了他妈的洁癖，他得罪了大半个街的人。因为他的原因，地下街的人有一部分不在内部争抢，而是从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出口到外面获取食物。当然更多是因为，这里的人没有固定的食物来源，也就是他们不种地，不生产，渐渐地连可以抢的食物也没有了，如果不想被饿死，那就只有出去。
不过他们会回来的，他们在外面会意识到那里没有他们可以生存的地方，能够接纳他们这种社会人渣的只有地下街。而他——就是扔瓶子很漂亮的，他反而平息下他的活跃，渐渐没有生息。在有一天早上，我在酒吧门前发现了他，他似乎是在那里睡了一夜，听到我的脚步声才醒过来。等我走到他面前他已经目光锐利地盯着我了，不过他一脸刚睡起来的惺忪降低了他眼光的震慑力。‘早上好，要进来吃点早饭吗？’我这样向他打招呼。他怔了怔，像是被我这一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也像在思考他面前这个老头子是有多愚蠢。不过他还是跟我进来了，此后他经常这家酒馆附近睡觉。‘这里还算干净’他说过，脸上还是有点嫌弃，我想那是因为我有一次一星期没有打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冷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