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离开》执扫帚的女巫

1、初识 每年的4、

　　每年的4、5月份，S市总是笼罩在绵绵的阴雨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街边的一家音像店前戛然而止，店内传出的熟悉旋律，缠住了陈念的脚步。陈念驻足，听了一会，触动了往昔的记忆，“我这辈子只会为你一人弹奏”，曾经的誓言又响彻在耳边，那时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陈念的面庞……
　　现在，每天报纸上的新闻仿佛都在提醒着陈念，他在这座城市。单位新来的实习生每每讨论起他时，总是一脸花痴。他变得更加优秀出众，举止优雅，已是商界的后起新秀。陈念看到这些，总是会躲的远远的。她内心里非常抵触关于他的消息。每次知道一点，总会难受好一阵。可是他似乎无处不在，只要一打开电视、一拿起报纸，就能看到他。
　　回到家，电话响了。刚接起，就是一顿劈里啪啦的责骂。“念念，你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家给我看看？别以为你一直在S市，就能躲开我了。今年你再不找个，就给我回老家，不准在S市上班了。”她听了只能嘻嘻哈哈撒娇，“今年一定给您带回去一个，包您满意。”被妈妈念叨了十几分钟，终于可以挂电话了，陈念不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倒了一杯水，站在一大面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车来人往。当时她租这个房子，就是因为有这面落地窗。她喜欢晚上一个人静静得坐着，然后看向窗外。
　　“以后一定要买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客厅要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陈念在他怀里撒娇道。
　　“你咋就这点出息呢？如果你真想，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不用~”
　　“只要是你提出的，我都会给你。”
　　现在他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曾经的誓言、话语却一遍又一遍凌迟自己的内心，无处可逃。
　　陈念摇摇头，想把脑袋里关于他的记忆统统给删除。可任凭自己怎么努力，那人的画面依旧清晰。她叹了一口气，关上灯，把自己陷进黑暗里，任记忆蔓延，任痛苦如月光般蔓延一地，无处遁形。
　　陈念在Z市下面的一个镇上读高中，她所生活的地方是典型的江南小镇，小桥流水，民风淳朴。陈念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骨子里透着一缕江南女子的多愁善感。因为小镇上没有图书馆。陈念每个周末总会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市区的图书馆，拿一本书，找一个人少的地方，一呆就是一天。那个时候流行张小娴的散文，陈念喜欢她写的文章，里面的故事短小精悍，而其中描述的爱情，对陈念来说，是那么遥不可及，可遇而不可求。
　　接连几个周末，陈念发现，市图书馆里多了一个男生，高高瘦瘦，气质沉静。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陈念一样，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一坐也是一天。男生喜欢看金融类的书，陈念猜想，他一定数学很好，金融最讲究数学计算，而陈念最讨厌的也就是计算了。男生的睫毛很长，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时候，睫毛如沾上斑斑水滴般，一眨一眨的，煞是好看。
　　偷偷观察他成了陈念心中的一个秘密，每次看书看累了，就会抬起头看看他在做什么，如果他抬头转过来，陈念会马上低下头，不知所措，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男生总会在下午四点把书放回书架子上，然后离开市图书馆。而在这个时候，陈念也会结束在图书馆的一天行程，离开图书馆，坐上回小镇的公交车。
　　午后的阳光，透过飞起的窗帘，暖暖得拂在身上，陈念趴在书上，慵懒得睡着了。一个人走到陈念的身边，拾起陈念的读书证，“陈念”轻身默念道。然后放下读书证，看着陈念懒懒的睡容，轻轻离开。
　　又到了一个周末，陈念早早的来到图书馆，坐在她惯常坐的位子上，然后抬头看看男生的位子，发现他还没有到。一直到中午，他也没出现，陈念心里似乎缺少了什么，一上午都没怎么看的进书，时不时得看一下门口。下午，陈念来到他的位子，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条马路，能看到她每次坐公交车的站牌。
　　“他今天是有事情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已经在陈念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陈念抬头，看到了一张清俊的的脸庞，她以为看到了幻像，使劲的眨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男生。男生微笑着说，“再眨，眼睛就坏了。”陈念一听，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现在地上就有一个坑，自己好钻进去。
　　“平时不是经常偷看吗，现在怎么反而害羞了。”
　　陈念垂着头，咕哝了一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平时离得远。”
　　男生径自摊开自己手上的书，看了起来。陈念现在感到异常窘迫，之前偷偷看人家，被对方发现暴露了，以后不能在偷看了。她头垂得低低的，揪着裤子，一副萎焉的样子。
　　这时，男生首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你要一直这样发呆吗？”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刷刷的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清。”陈念终于知道了男生的名字，他的字端端正正，但是笔锋带着点浑厚。陈念想着，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优雅如斯。
　　“陈念。”
　　正准备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可是她的字实在是惨不忍睹，不想让他看到。然后就说，“陈是陈列的陈，念是思念的念。”林清把陈念的名字写在纸上，她的名字写在了他的名字边上，中间只隔了两厘米。
　　陈念心里想，如果和他的距离只剩下两厘米就好了，但是脑袋一出现这个画面，她就立马阻止。自己如此普通，能远远看他，已是幸运。
　　“以后就坐在这里看书吧。”林清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递给了陈念。
　　陈念听到这个兴奋得笑了。然后只听他戏谑的说，“再笑，口水就要流了。”陈念一听一下子捂住嘴巴，自己又出丑了。林清最后笑着指指书，“咱们看书吧。”
　　和林清一起看书，是陈念活到现在最开心的一件事情。这种感觉很微妙，陈念怕自己陷进一个叫爱情的圈子里。她自卑，她曾经在张小娴的书中读过一句话，“爱情，有时候，是一件令人沉沦的事”
　　而林清对自己来说，是遥不可及，琢磨不透的。所以喜欢，是不敢做，也不能做的。
　　到了四点钟，林清合上书，问陈念，“一起走吗？”陈念犹豫了一下，“不了。我再看会儿。”然后林清站起身，把书放回书架上，离开了市图书馆。陈念远远地看着林清的背影，她来自小城镇的自卑，来自自己长相的自卑，来自其他的自卑，都没法让她鼓气勇气，和他并行。
　　等林清走后，陈念才悻悻地离开图书馆，在公交车站等待回镇上的车子。车子到了，她上了车，坐在最后靠窗户的位子上，她依依不舍的看着市图书馆。
　　“又要过一个星期才能看到他了。”
　　当陈念在公交车站等车时，有一辆黑色宝马车一直在远处，里面的人一直在看着陈念。等陈念上车了，宝马车才离开。
　　接下来的一周，陈念突然觉得，日子过得异常慢。好不容易挨到周六，她起了个大早，赶最早的车子，来到市图书馆，陈念看到林清已经坐在位子上看书了。她轻轻地走过去，想说一声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而是林清看到陈念来，笑着说，“早。”陈念回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陈念今天带来了一大堆数学习题集，因为临近期末考试了，她想着好好复习数学这门老大难，否则这次期末考试数学又要不及格了。陈念坐在位子上开始自顾自看起数学题来，突然想到林清似乎从来没看过课本。想着他应该也在读高中，难道他们高中很轻松吗。陈念心里不觉得莞尔，还是自己看书要紧。不觉得抓紧起来算题目。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陈念却还在纠结着第一道题目，情不自禁拿起铅笔磋这道可恨的数学题。心里大骂着，我今天不把你干掉，我就和你姓。突然笔下的纸张被人抽走，只见抽走的人连思考下也没有，直接在纸上写上过程，然后递给陈念，“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目，你需要耗时那么久呢？”陈念心里想着，呜呜，我怎么又出丑了。
　　“我教你吧。否则以你的复习的进度，天黑了，你也写不出一道题。”
　　林清真的非常厉害，陈念想了一上午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题目，被林清只是提点了几下，就立马豁朗，不觉得佩服起林清。
　　“你是哪个高中的呀？” 陈念好奇的问。
　　“市一中的。”
　　陈念一下子惊呆了，市一中是全省重点高中，在全省范围内招生，中考成绩不仅要在全省前三百名，而且还必须通过他们的入学测试，她听说入学测试难度水平比中考高十倍，能进市一中的往往是最出类拔萃的。每年高考，市一中考上全国最高学府T大，B大的概率是90%。而陈念自己的学校每年能考上一本的也就只有几个，跟市一中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教了几道题目，林清突然放下手中的笔，对还在云里雾里的陈念说，“想去T大吗？”陈念一下子呆了，T大，以她现在的成绩刚刚过二本线，上T大，简直是痴人说梦。林清看到陈念一脸颓丧，笑着说，“有我在，不难的。下午我会布置一些作业，回去好好做。”陈念一听，说要布置作业，眉头都紧了。也只能认了。下午从市图书馆出来，坐上回家的车子，陈念看到公交车路过市一中，市一中的大门威严耸立，有一种神圣的不可侵犯的感觉，这是全省高中生望尘莫及的地方，而林清就是在这里读书。
　　“T大，自己真的能上吗？”陈念闭上眼睛，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