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45、碰面 第一次在别

　　这次他伤得很重，特别是左腿，打了石膏在床上躺了一天。太久没有痛过，几乎都忘了这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医院的空气真闷，大热天的还只是头顶的几片叶子在转，简直不是人住的。早知道就不住银大的附属医院。
　　“蓝川！”他大叫。
　　门开了，他接着嚷嚷：
　　“你死哪去了，又渴又热地，扔我一个人在这，没良心的家伙！”
　　“说我没良心，那我就回去咯！”
　　说着那人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萧楼洛，接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笑地看着他。
　　“你小子！”
　　萧楼洛把水放在了桌上，用手猛拍了拍蔺如相的肩。
　　“看来恢复得不错哦!”
　　“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难不成你想我了？”
　　“我日想夜想，你究竟什么时候把我的篮球服和校服还我？”
　　萧楼洛一摊手：“那个呀，你要就拿去，别客气。”
　　“臭小子！”蔺如相往他脑门一敲。
　　“对了，她呢，没来看你？”
　　萧楼洛沉默。
　　“你和她，真的没可能了？她不是对你很好吗？”
　　萧楼洛摇头。
　　蔺如相皱眉，萧楼洛很少对他有所隐瞒：“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萧楼洛依旧摇头：“我会守护她，但不会再爱她。”
　　“小子说这什么话！是她心里有喜欢的人？” 蔺如相猜测，萧楼洛依旧沉默，蔺如相一笑，鼓励道，“别灰心，还有机会的！首先，这只是她的单恋，兄弟我最明白，是不大可能有结果的；其次，不管那个人是谁，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对吧；再次，所谓日久生情，那么你只要日久就好了；最后，她至少已经愿意和你做朋友了，而你是男的，那你现在是他的什么？”
　　“你还不一样会吹！”萧楼洛说完大笑，心里舒服多了。
　　“很痛吧？” 蔺如相看着他的腿问。
　　“能不痛吗？爸的！”
　　“幸福吗？”
　　萧楼洛笑着点头。那笑容，带着丝丝腼腆，还有满满的幸福，未曾在他脸上出现过。
　　“我好辛苦哦，也睡不着。你别不说话，多讲点你和林妹妹的故事我听啊！”萧楼洛耐不住沉默。
　　蔺如相只是摇头，示意算了。
　　“她长得怎么样，漂亮吗？”
　　依旧摇头。沉默是他一直的脱逃方式。
　　萧楼洛收住了。告白却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是每个人心里不能触及的痛，不知道多年以后他能否在别人面前坦然他和小楠的故事。
　　“你呀，怎么会喜欢风一吹就会倒的“林妹妹”，我就对她们没感觉。不过也好，我们兄弟是永远都不用为女人打架了。”萧楼洛大笑，完了调皮一眨眼，“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讲讲上次见到的晶晶？人早就长大了，你再把人当妹妹看，都快香消玉殒了……”
　　“瞎说。”蔺如相重重地往他胸口锤了一拳。萧楼洛痛得大叫。
　　“大哥，别把我当篮球使！”
　　蔺如相很体贴地再给了一拳。
　　“我们聊点正经的。” 萧楼洛委屈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转移话题，“请教一下，你打篮球有没有听过一种飞翔的感觉？”
　　“谁跟你说的？” 蔺如相惊讶地站起身来。
　　“还能有谁？”萧楼洛没有留意，一脸陶醉。
　　蔺如相重又坐下，坏坏地笑：“你说是谁，我还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你小子一直都要保持什么神秘感，连蓝川的嘴都给封了……”
　　门突然开了，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小楠本以为他应该在睡觉，轻手轻脚地想猫进去看看他就走，谁料撞上来看来人的蔺如相。
　　小楠抬头，惊呆了。阿相也没有说话。
　　萧楼洛想该是自己出场了，便说道：
　　“这是我的兄弟蔺如相，这是梁小楠……”接着正想就蔺如相的名字发表一番高论，但是没有人理他，萧楼洛只好自顾自“呵呵呵”了几下。
　　“你该不会是……”蔺如相回头望着萧楼洛。
　　萧楼洛见终于有人理他了，兴奋地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又被打断。
　　“蔺如相，好久不见！”小楠的声音热情却颤抖。
　　“是啊，小楠，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萧楼洛惊讶。
　　终于两个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同学老同学！”蔺如相热呵呵地回答。
　　“多老？”
　　“小学的时候，我们一个班，就认识了。”蔺如相一摊手，简单地解释，同时找了个杯子，装了水递给小楠。
　　小楠点了点头。
　　小学！萧楼洛立刻意识到了为什么这个词那么刺耳。
　　“那你一定知道六年级的时候是谁坐在小楠后面咯！”
　　这话让小楠差点摔了杯子。
　　“我啊，怎么了？”
　　小楠这下真想把杯子给萧楼洛砸过去。
　　“哇，原来小楠暗恋的人……就是你！”萧楼洛异常兴奋，终于找到情敌了，还不飞吹灰之力，只是他很快就后悔得想死。
　　“我出去买点吃的……那个……快十二点了……医院饭不好……吃。”
　　小楠吞吞吐吐说完飞奔了出去，脑子有点眩晕，忘记了这里是医院，差点撞到了一位老奶奶。小楠连连道歉，不知所措。还好老奶奶没有计较，只是叮嘱了几句。不过更令小楠手足无措的是，蔺如相追了出来。
　　银大附属医院和学校只有一墙之隔，他们漫步进了学校。
　　从出来后他们就没有讲话。小楠只是低着头，因为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终于男士先打破了沉静：
　　“阿洛一向口快，你别怪他。”他操着家乡的方言，温和地说。
　　“没有，我没有怪他。”其实心里怪死他了。
　　“你们学校真漂亮，我还是第一次来，带我参观一下吧。”
　　“嗯，当然！”
　　走了一圈，小楠紧张感慢慢淡了下去，也慢慢地抬头和他谈笑，舒畅多了。
　　“刚刚萧楼洛说的……”小楠顿住，终究不够勇气说完。
　　“唔……”蔺如相示意自己在听。
　　“那其实是我编出来骗他的，因为我不想过早谈恋爱，所以……谁知道……那么巧……”
　　“了解了解。”蔺如相很快地回答，“你别放在心上，只是误会而已，说清楚了就好。”
　　对啊，只是误会而已，他说得真是轻松！
　　“你很没良心耶，我们说好以后如果上了不同的大学，一定要来看我，可直到现在，还不是为看我来的，怎么解释？”
　　明明知道他们过去七年的默然，小楠还是很想无理取闹。
　　“呵呵，是啊，太忙了就忘了。对不起小楠妹子呀！”
　　他还是一如的顺着她，一股熟悉的暖流涌上心头。
　　“想不到你会认识萧楼洛。”小楠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下。
　　“我也没想到你们会有一段渊源。你一定很被欺负得很惨吧？”蔺如相第一次看着小楠的眼睛问。他不希望她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嗯，当然惨啦，可怜到爆！”小楠念叨，“他简直就是一暴力狂，花花大少，我恨不得他早点去见阎王，我……”
　　小楠看到他望着自己，没有再说下去。
　　“没关系，我知道他很坏。”
　　“你怎么和他成为好朋友的？”
　　小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一次和老爸去市区，看到他在一个人瑟瑟发抖地角落里蹲着，我觉得他……很可怜，就把我身上的大衣和所有的钱都给了他。那时我以为他是小乞丐。”
　　“然后呢？”
　　不知道为什么，小楠对萧楼洛的事情越来越感兴趣。
　　“他竟拍下了我的照片！十岁就有自己的手机，还小乞丐！”他笑了笑，继续说道，“两年后，我在爸爸医院看到他，他浑身是伤，很激动，怎么都不肯住院，我爸都没有办法。但是他看到我之后竟没有再闹，然后把我的照片给我看，我很感动。人需要的真的不多，只是一点点真心的关怀，所以我觉得我们平时真的应该尽可能多帮一点人。”
　　小楠觉得有点沉重，但还是朝他展颜一笑：“感悟很深嘛。”
　　他听了小楠的打趣话，也笑了。
　　“小楠，你可以喜欢他吗？”
　　这句话让小楠沉默了。
　　他这么说，只是一个试探，任何可以让萧楼洛幸福的方法他都不会放过。毕竟，萧楼洛真的快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只是同时，他也感到了自己的自私。
　　“没事没事，我们不说这个。”他缓和道。
　　“不，我想说，我做不到！”小楠很认真地看着他，她喜欢他的眼睛，大而且明亮，总能给她力量，“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们本来互不相识，但是他却走进了我的生活，并肆无忌惮地践踏了我的生活……”
　　她叹了一口气：
　　“每一个人的大学都应该是丰富多彩为梦想而奋斗成长的美好时光，而我却被迫成长了太多……家里的变故已经令我很无助，但是偏偏又遇上他。那一种身心的摧残，自尊的践踏，不是轻易能恢复的。他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完全弄乱了我的生活，没有给我片刻的宁静，而突然的，又说喜欢我，然后是疯狂的无法理喻的追求。我恨他，但是又同情他，我屈服，答应他做朋友，但是仅此而已。”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发泄了对萧楼洛的不满，他总是让她藏不住秘密，总是让她想要依靠。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过去，以为自己对萧楼洛不再有抱怨，为什么在他面前……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没必要吧，还不是麻烦你，谁会猜到你是那洛帅的兄弟。”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了萧楼洛，打破他们这么多年的相见陌路。
　　“以后都告诉我好吗？老同学是干嘛的，你以为！”蔺如相很恳切地说。
　　“好，答应你！你自己多来看看老同学不就都知道了吗，忒没良心的。”
　　蔺如相笑，小楠也微微笑了。
　　“你对他真好！”小楠感叹。他多希望他这一次是专门来看她的，而不是恰好撞上。
　　“如果可以，我愿意舍弃我最珍爱的一切，只要他幸福。”
　　小楠看着他坚定的表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