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江湖》冰曦月

4、酝酿

　　自从那一日，我被贼人偷走钱袋无奈回家后，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
　　一日，正是快到中午的时辰，小青进来禀报：“小姐，家中有客人来访。”
　　我无聊地翻了翻手上的《论语》，正是要打瞌睡的时候，被小青一惊，睡意倒是没有了，我淡淡地问了一句：“何人来访呀？”
　　小青回道：“听夫人说姓白！”
　　我一惊，难不成是白大娘？自那日她与母亲合力劝爹放我离家已是有两年多没有来了，虽然离家失败，我心里还是很敬重她的，于是对小青说：“帮我梳妆，我要去客厅！”
　　小青听言便来为我梳头，我的头发自小便是柔顺乌黑，我向来对那些护肤养发的东西没有趣味，所以手上因为练功起的老茧我从不在意，确是头发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我一直引以为豪。
　　大约一刻钟过后，我刚刚梳妆完毕，正待起身，远远地听见门外有熟悉的声音：“芙儿起来了吗？”
　　门外的丫鬟回答道：“小姐已经起了，我去通禀一声。”
　　“不用了，快快请白大娘进来！”我听出白大娘的声音，直接把她请了进来。
　　一年多不见，她从门外走进来时我竟恍惚间有些不认得了，虽然同样是那张不被岁月侵蚀的面容，但是身上多出的一分江湖侠气却让我有些惊讶。
　　我连忙起身相迎，将白大娘请到座上。
　　她上下端详了我一番，不禁言到：“上次见你，你还是个毛躁的小丫头，今日，还真多了些书卷气。”
　　我心内羞愧，虽然整日捧着书本，但并不曾有多深的理解，今日被她这么一夸，我的脸上不禁有些绯红。
　　“白大娘来找芙儿有何事？”我连忙岔开话题。
　　她做恍然大悟状，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紫檀匣子，轻轻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只通体透白的羊脂白玉簪子，簪子整个儿是羊脂玉打造的，刻着凤穿牡丹的样子。羊脂玉为玉中上品已属难得，又能用大块玉石来打一只簪子，恐怕价值连城，就连爹这样的大官因为向来清廉，家中也很少见这些稀罕物。
　　“这只簪子......”说着她把簪子轻轻地插放进我的头发里，“芙儿头发乌黑，带这簪子最合适不过了。”
　　“不，白大娘，这簪子太过名贵，芙儿虽然见识浅薄，却不敢受大娘这般厚礼！”
　　“芙儿，这不是无缘无故的，你爹爹近日帮了三娘一个大忙，三娘感激他，就想把这簪子送给你。”她娓娓地劝着。
　　“可是，这也太过名贵。”我伸手想要拔出簪子，却被她拦下。
　　“这簪子虽然名贵，可是三娘夫家还是负担得起的，况且这簪子并不是一般的俗物，乃是憨山大师做法开过光的，只能赠与有缘人，今日你若拔下，便是与佛无缘了。”她目光严肃地看着我，我有些犹豫，便把手放下了。

　　听娘说起过，白大娘夫家姓周，是辽东一带富甲一方的富商，专做珠宝生意，白大娘年轻时十分漂亮，众多权贵子弟都追求她，她却偏爱地位不高的一个珠宝商，也许，这就是真爱？

　　对于真爱，我一向不敢奢求，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周围的男孩子包括爹的弟子都巴着我宠着我，可我一个都不喜欢。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单看爹的行事作风，我想我的亲事也许早就被爹安排好了吧。

　　郭府大堂中，郭康对妻子说：“我看，芙儿的亲事就这么定了吧。”
　　郭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芙儿不会答应的，她那么愿意闯荡，不会答应成亲的。”
　　“这由不得他，我费尽心思才打消她离家的念头，不能就这样放任她。追风从小跟芙儿一同长大，又是前途无量，芙儿跟了他，必定不会受委屈的。”郭康摆出了一向的不容置疑的态度。
　　“可是，他并不是你最得意的弟子呀！”郭夫人尽着最后的努力。
　　“那又怎样，他人老实又踏实肯干，这就够了。”郭康似乎很满意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吧，我已经吩咐准备下去了，下个月初十，就让芙儿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