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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五 章 人非情也非 ...


  •   你既知我爱的霸道,又怎不知我的眼里容不下你身边任何一个人呢!任何!
      ———— 叶赫那拉。妃虞
      我可以原谅你的所有,除了伤害我的亲人。
      ———— 汪梓葉

      “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过来了。” 一着绯色衫裙的宫女慌忙跑进了静思宫内室,朝着已退却外袍正打算就寝的女子喊道。
      “哦~你倒是跟本宫说说清楚,本宫过来有何不好?”来人缓步踏进室内,一袭浅黄琉裙,金丝编织而成的硕大凤凰从后背一直延伸至曳地裙摆尾部,后面尾随着太监宫女三四人。
      宫女见状急忙匍匐在地连连磕头惶恐道:“皇后娘娘赎罪,奴婢一时口快,娘娘饶命…饶命哪。”一边磕一边自扇耳光。
      “这下人教不好自然是主子的过错,妹妹搬到这冷宫中是连宫中该有的规矩也都忘了吗?本宫来了这么些时候,都不用向本宫行礼的?”叶妃虞倒并不理会跪在脚边的婢女,眼睛只直直的盯着床边站着的丝毫不为所动之人。
      “你还来做什么?”女子淡定道,不但不行礼反而就床边坐下轻抚摩挲寝被。
      叶妃虞嗤笑一声竟也不恼,挥手遣散下人,“自然是来关心妹妹的。”
      “琴儿去把药端过来。”

      “这是什么药?”汪梓葉警惕的抚上腹部,琴儿上前一步便往后退一步直至无路可退。
      “妹妹不必担心,这药自是为了妹妹好的,喝了这药,妹妹便再不用体会生孩子的痛苦了。”叶妃虞淡笑一声说的轻巧,好似这话本就是正确的,自己也确是真心。

      “啪!”一声清响,原快到汪梓葉嘴边的药全然倾洒而出,连同碗具也是碎了一地。
      琴儿也是被这响声一惊,软身向后跪倒在地,“娘娘饶命,奴婢一时手滑,奴婢不是故意的……”
      琴儿忍不住掩泣,即刻又想起前段时间双儿就是打碎了杯子被砍去双手活活流血流尽而死的便更是惊心。本来以为汪梓葉会乖乖的喝下皇后娘娘赐下的落胎药不敢造次,却没想到向来柔弱的东妃居然会有这么硬气的一瞬,更没想到会临嘴一挥,洒了个满桌一地。
      “端个碗都端不稳还好意思哭,还不赶紧再去弄一碗来。”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琴儿一个起身没起稳,连忙带爬似的跑了出去。
      汪梓葉刹那间有些恍惚,这样的画面如此相识,这若是五年前,自己定会笑着指责道:“你看你,老是这么凶,把他们都吓坏了。”
      然后她便会转身过来捧着自己的脸柔声道:“我的温柔只要留给葉儿一人就够了。”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自顾不暇哪还能分心他人。

      低头抚上腹部,汪梓葉惨然失笑,难道今日娘亲真的护不住你了么?
      汪梓葉偏过头去,恰巧就看到了那对婢女还来不及收拾好的白玉耳环,那对每日自己都会痴看许多遍不知沾了多少泪水的,就在刚才就寝前还呆望了许久的耳环。
      汪梓葉一时失神竟喃喃道:“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呢?”手指也不禁随着视线而动轻轻擦去耳环上方才被溅到的药水。“你曾说,这宫中尽管尽是尔虞我诈,可好在还有我这样如白玉般纯净之心,是你一生都会守护的珍贵,于是你用尽了手段往上爬。你曾笑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都是我肆意欢乐的天堂,可如今那曾言只为我而存在的权力,却终究还是压在了我的身上。”

      有多久没有看到她这样的面容了。叶妃虞忍不住慢步向前想要将人拥抱在怀,却在下一句被震怒的止住了脚步。
      “如若时光能重来,即使怎样都逃不出这宫闱,也愿从不遇见你,即使再经历不了那般美好,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绝望。”
      叶妃虞快步走到人跟前,紧紧摁住汪梓葉肩膀,逼迫着她与自己对视。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端着药碗返回的琴儿出声打断。

      “娘娘?”琴儿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余后的惊吓让身体还有些微颤栗。
      “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琴儿将药碗放在木桌上,行了礼便小跑着出去了。
      叶妃虞松开了手,强压下了怒气,有些无奈又愤愤道:“是,本宫确实承诺过。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勾引寒妃勾引皇上,还妄想加害本宫,这就是你对本宫的回报?”
      汪梓葉兀的笑了出来,目光凄凉的看了眼前人,事情发展到如今却原来竟都是自己的错了?
      叶妃虞被这哀伤扰的莫名心烦,转过了视线,复又看到桌上之物,于是又催促道:“妹妹还是快些喝了这汤药除了这孽障吧,兴许如此,我们……”还可能回到从前吗?叶妃虞及时的止住了自己的话,却又忍不住腹问,下意识的瞥了眼汪梓葉。
      “我不会喝的。”汪梓葉坚定道。
      “看来妹妹是不会乖乖听话了。来人。”
      叶妃虞呼了声,却不见动静。于是朝门外走了几步刚想再次呼喝,汪梓葉却猛地推搡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衣衫,悲痛大喊:“不!你凭什么?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没有权利这样做!”想到又将失去孩子,这唯一苟活的意义!汪梓葉便再顾不得其他,多年来堆积的愁肠都好似快要在这一刻爆发,只待那再触及崩溃底线的临发点。
      叶妃虞轻笑一声,道:“哦~本宫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没有权利倒是谁有权利?”
      “即使我身处冷宫,怀的也是皇嗣,你这样扼杀皇室血脉,皇上岂能干休?”
      叶妃虞不禁揶揄,冷冷道:“在冷宫中暴毙的皆有人在,不过是掉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你以为入了冷宫,还有人会在乎你的死活吗?本宫只要对外宣称不过意外落胎,你说皇上是会相信本宫呢,还是你这个欺君罔上的罪臣之女呢?”
      汪梓葉闻言神色黯然,双手好似失去生命力般无力垂落。低声自语,“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怖?”不!也许你没有变,也许这才是真的你,只是我从未看清,一直活在你制造的温室花园里,被你的温柔假面所欺骗。
      也许自己真的错了,错在不该付出真心,才会被这撕人心肺的绝望反噬。

      “子凌的死跟你有关,对吧!”汪梓葉轻声道,似询问又似自语呢喃。
      叶妃虞被这突然转变的问话一惊,慌乱的否认道:“你在胡说什么!那是个意外,他……”
      汪梓葉悠悠的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刺客,什么以身殉国,根本就是个圈套,从一开始要的就是他的命!”汪梓葉淡淡看着她,肯定道:“而那个人要他命的人,就是你。”
      “寒妃告诉你的?”眼见真相已然瞒不住,叶妃虞便也干脆不再争辩了。“不错,他的死确是本宫设计的,不过这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
      “哦~这倒怪起我来了。”汪梓葉啼笑皆非。
      “难道不是吗?本宫已提醒过你多次你却视如不见,你明知道他爱你,却一直留在身边暧昧不清,是你,逼本宫杀了他。”
      汪梓葉从未见过有人做错事还如此来理直气壮来指责别人的,“他是爱我,可你知道我不爱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视他如亲兄长般敬重,更何况他为了自宫入宫只为在身边陪伴守护,这份情我怎能不感动?”
      “感动?感动到可以琴笛同乐,肌肤相亲,同桌而食甚至同床而眠?”旧账被翻起,怒火也随之燃起,叶妃虞几近切齿的步步逼问汪梓葉。
      汪梓葉护着腹部连连后退,被这冤屈和怒气委屈的眼光泛泪, “那你又知道我们为何同床而眠吗?那是因为……”
      “本宫不需要知道。本宫只知道不管因为何事,在本宫眼里都容不下这粒沙,你们的感情太好……”叶妃虞伸手拭去她脸上泪痕,凑近了一字字道,“好到让本宫嫉妒,让本宫害怕。”
      “可他是个阉人啊,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汪梓葉不解。
      “阉人?阉人又如何?那本宫不也没有男人那物,不一样让妹妹你□□吗?”
      “你……”汪梓葉又羞又愤,打开了脸侧的手,恨恨的瞪着叶妃虞,气的一时说不上话来。

      “那汪府的事呢?你又作何解释?”
      “是,我引起皇上注意是因为想替子凌报仇,可我力量也不过微不足道根本不足以动摇你,你又为何这么残忍要屠我满门来报复我呢?”汪梓葉不停的抚慰腹部,克制自己的语气,可能动了气有些隐隐作痛。
      “本宫若说汪府之事与我无关,你相信吗?”当知道汪府被灭的时候自己也是震惊到不敢相信。
      “信!你要我如何信?”汪梓葉哽咽道,“除了你,我在这宫中有谁能仇恨我至此,更何况又有谁还能有这般权利?”只一夕之间,父亲母亲,还有那从未见过面的双生弟弟……这样的决绝让自己措手不及。
      “不管你信不信,可事实确实与本宫无……”

      “母后,孩儿已经替母后灭了汪府。”男子恭敬的向躺卧在美人榻上的华服贵人作揖。
      “砰!”茶杯重落在地,溅湿了裙摆也不自知。
      “你说什么!?”女人一惊从榻上顿起,几个快步走至男子身前,像是不相信般重复问了几句,“你给本宫说清楚,什么叫灭了汪府?”
      “孩儿说,已将汪氏一族尽杀殆尽。”男子再次作揖慢慢道来。
      “啪!”男子的脸被打向一边,也没有转回头,眼睛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谁让你这么做的!是谁给你的胆?”
      “难道母后不高兴?母后不是一直常说要让东妃好看?怎么现在孩儿替母后出了气反倒责怪起孩儿来了呢?不要告诉孩儿,母后你觉得孩儿做过头了,以母后的做事风格,孩儿只觉得还得像母后多学习学习才是啊。”
      “你……”

      真的……与自己丝毫无关么?
      “就算与本宫有关又当如何?你要替他们报仇杀了本宫么?”
      报仇?此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何以面对汪氏列宗!九泉下的父母姊弟何以安宁!即便同归也绝不苟活于世。可如今……,手不自觉的抚上腹部,幼子何辜啊,父亲母亲大人,请原谅女儿一时的不孝。
      汪梓葉一手撑着桌椅一手托着肚子慢慢跪了下来,认命道:“姐姐说笑了,妹妹怎还哪敢不自量力,只求姐姐看在汪家五十几条人命的份上放过妹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
      “不可能,这孽子必须死。”叶妃虞毅然拒绝。
      汪梓葉闭上了眼沉默了会,决然地拿过梳妆台上的素簪子抵在了玉颈上,疲惫道:“他死,我死。”
      曾今放在掌心百般呵护的人,如今却为了别的男人的孽障跪在自己面前哀求,甚至不惜用生命来相要挟,这其中滋味叶妃虞难以言喻。藏于宽大衣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胸口像要炸裂般痛的无以复加。
      拧过汪梓葉的下颌,叶妃虞怒极反笑,“好!要本宫放过也不难,妹妹应当知道本宫所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妹妹这身子本宫还是很怀念的,该如何放过也不过在于妹妹你的决断了。”
      汪梓葉缓缓起身,轻扯衣带,滑下清薄素里,“妹妹我自然是想留的,还望姐姐手下留情,不要再让子凌那样的意外再次发生了。”特意加重了手下二字,汪梓葉径自向床边走去。
      腰间发丝遮不到的鱼尾尽入了叶妃虞的眼,那是汪梓葉初次被召侍寝第二日早晨要搬离自己的宫殿时,恼怒中的自己强压着她刺下的。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触摸,指尖却波动着空气漾开了回忆的画面。

      那时汪梓葉和叶妃虞都还是微不足道的嫔妾,没有名号没有单独的宫殿,可明明有两间单屋子,却也偏要挤在同一处屋檐。
      “妃虞你看,它们多幸福呀,相互依偎着便能逗人开心不愁吃穿也不用担心得罪人掉脑袋。”汪梓葉指着不远处晨妃正嬉弄的两条锦鲤羡慕的说。
      “你就知道了,说不定它们也正烦着困在那方寸之地中难以自由呢?”
      “才不是呢,你说的肯定不对。”
      “哦~为什么?”
      “因为……子妃虞,非鱼呀,哈哈~~”
      两人追逐忘情的笑声自假山石后传出,也便是从那时起开始卷入这无止境的权位争斗中不能自已。虽然后来晨妃是第一个祭奠,可这莫大的深宫之中,又何愁没有下一个晨妃的出现呢。
      叶妃虞放下帷帐,俯下身轻吻身下人苍白脸上的泪痕,微颤着失了色的唇角。相爱时的情难自禁如今却要以这种方式再实现,叶妃虞心中不免有些戚戚然。走到这一步也未必没曾后悔过,只是扪心自问放不下面子便越错越远再无可挽回。

      太子东宫
      “殿下,这就是金大人的公子,名唤秀伊,送来已经有两天了。”
      叶赫那拉。凤瞥了其身后低垂着头看不到面容的孩子,微应答了声以示已知便侧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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