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飞不到的地方》多少年后再相见

37、前兆 “你在胡说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愤懑地推开她不怀好意的脸颊，泥泞的潮湿让我全身不停地发抖，上下牙齿不断相碰。我试图站起来，可是还是失败了。

　　“你别管我，好烦！”我想要青鸟马上离开，我不愿再说任何一句，就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思念着远方的故人。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青鸟闯进我包裹的严实的心灵深处。

　　青鸟没有再逼我，她似乎已经满足了。

　　就在我不再发抖的时候，我终于平静下来，抬起头，青鸟早在我不知情的时候离开了。原来又一次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摸着下身，还没有全干，泥泞包裹的过于厚实，我无法使上力气，没有他人的帮助，我根本站不起来。

　　天开始蒙蒙亮了，朝阳的红丝开始遍布那黑蓝色的天空。我展开双腿，适应着一夜带给我双腿的麻木，眯着红肿的双眼，望向红得诡异的东边天，眼睛酸疼，有点胀痛，几乎不能完全张开，这就是哭了一夜的下场吧。

　　回过神来，又感到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哭泣的，又是新的一天，我还是要去找我的姐姐，可是昨晚那撕心裂肺，是不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暴露出的隐藏的感情。人啊，只有在脆弱的时候，内心所呼唤的名字，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佐助，你何时同姐姐一样，对我来说，无可替代，青鸟的点到为止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敢再让自己想下去，我不要接受那些我本不想要接受的事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昨晚的失态全部忘掉吧，就当做是自己对自己最后一次的放纵。

　　我抓着地，努力站起来，但就是使不上力气。张望四周，只有青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又是何时出现的呢？

　　来无影去无踪，她的深邃我捉摸不透，她的目的我亦不会多问。她是青鸟，是真正的安倍葵，她有她的野心。而我，竟然成了她手中的工具，为了达成我的愿望，我无法拒绝，我只是要回到原点而已。

　　青鸟慢悠悠地走过来，俯下身来，注视着我的狼狈。我别开眼，深感不自在。“你干什么啊？”我一出声，便下了自己一跳，声音沙哑得厉害，嘶哑难听。

　　“呦！嗓子都哭哑了呀。”青鸟鄙夷地说道。

　　我没出声，自己也不愿用如此的声音去多讲一个字。青鸟趁我不留意，立即结印，用水遁洗掉了我身上的烂泥巴。

　　带我回过神来，全身已经渗透了，下身没有厚重的泥巴，但衣服是完完全全变黑了，水滴顺着我的发丝一滴一滴地划过脸颊，我没有忍住，轻轻地舔了舔嘴角，是咸的！

　　湿透了的衣服粘在我的身上，感觉很不好。尽管没有了泥巴，但不知为何，我还是站不起来，用手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看青鸟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她蹲下身来，脚边放着一件崭新的衣服，我想这大概是我的吧。我沉默不语，等待她收拾好我的惨败。

　　她将双手放在我的腿上，低下双眸，认真的模样极为美丽。很快我便感觉到一股热量在我的腿骨里蔓延开来，这些热量似乎赋予了我力量。全身轻松了好多。

　　青鸟轻声说道：“安倍嘉由弄得伤还没有好啊，你的腿似乎还没有痊愈，这几天疼过吧。”我点了点头，心想着原来还是姐姐啊，她给我留下烙印无可替代。

　　全都收拾好之后，她带我回到原地。

　　不出我所料，那里没有佐助等待的身影。他是真的走了吗？没有一点犹豫，他去了何方呢？我们算是了无牵挂么？只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竟连最后一别都错过了。

　　“他走了吗？”我喃喃，又有一点不敢相信，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是啊。”

　　青鸟反常地没有挤兑我，反而又似身临其境的哀伤。

　　可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让我感到被掏空了心，空荡荡的感觉，让我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原来，就这么简单地走出去了。我呢？要花多长时间，才可以慢慢适应，从此生命中缺少了一个特殊的人。我们共同拥有的回忆都遗忘了，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

　　“走吧，别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青鸟回头望着我安静的背影，我们走了，为了大家今后的命运。

　　从这以后，我们加快了步伐，只有青鸟和我，每日每夜不说话，不停地赶路，以至于我们到达了泷之国的边境，我都不曾发觉。不过这一路的瀑布倒是明显增多。那些壮观磅礴的气势，那些夺人心魄的迢迢，那些壮美的瀑布，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在这天地铮铮中自己的身份，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我是谁？从哪里来，又从哪里去。似乎都不得而知。这应该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吧。

　　我享受着这暂时的心如止水，痴傻地沉浸在自己所制造的幻想之中，这个从小因为孤寂而养成的习惯，直到现在都改不了。姐姐曾经说过，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法弥补的空荡，所以有人偶尔会自己创造一个角色，一个圈子，乐此不疲地过着未曾经历的生活。

　　青鸟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她似乎也疏于赶路，将自己融入这瀑布之国。她在边境随随便便找了一处村落，随随便便歇了脚。我没有异议。这正是我所想的。

　　给我们提供房屋的是这处村落的主人。他是个憔悴的老头子，头发斑白，佝偻着背。眉目间寻不到一丝年轻过的痕迹。不过后来，我才恍然大悟，这不是苍老，而是沧桑过后的狡猾。

　　那时的我涉世未深，自然没有察觉，那时的青鸟的身体也已到了极限，她顾不上这些。我也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青鸟没有蓝乐就如同没有操纵者的傀儡，她的身体不允许她的懈怠，自然也容纳不了她继续不要命的赶路。

　　我们就这样入住下来。

　　我和青鸟彼此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及过何时出发。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会陷入这个巨大的圈套，都无力反抗。

　　在这村庄住了几天之后，青鸟到了极限，终于找到机会告诉我。她换好一件黑色大衣，戴着一斗笠，那么潇洒威风，当我踏进房屋，看见青鸟这一打扮，我停住脚步，呆呆地望着她。

　　这是要出发了吗？

　　“你干什么？”我奇怪地问她。青鸟没有揭开面纱，反而心急火燎地向我匆匆道别，她做事如风，尤其对于这件事情，她更加不能再拖延下去。

　　青鸟回头张望了一下，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什么东西。然后迈出了不可回头的步伐。“你暂时照顾好自己，住在这里等我几天，我快去快回。”她不放心的语调，忽然让我有一种姐姐的温暖。

　　我挡在她的面前：“你去干什么？我也要去。”她不耐烦地轻轻推开我。“别闹了，我要快点回去换个身体的，蓝乐不在这里，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带上你，只会拖累我！你懂不懂？”

　　我让开了一点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只能如以前一般，痴痴呆呆地目送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这一次，是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一路走好。”我轻声对着她的背影说道。为了姐姐，这时候除了等待，我只能选择如此。

　　只是可惜，在这等待的日子里，我并没有看到光明，反而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