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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昔 ...

  •   数千年前,绯色不是绯色。
      那时候绯色是一株忘忧花,开在魔域之巅,受魔域人之照料,绝美而妖冶。
      那一年,神魔混战,最终神族离凰氏胜,魔族自魔域消失,长居地底。没有人去管这样一株忘忧花,就在它垂死之际,离凰氏将军离凰歌自魔域之巅路过,看到几近枯萎的妖冶之花,竟莫名流下一滴泪,忘忧花垂死之际不知为何竟许下愿要记住这样一滴泪水,这样一番情义,再生必要报达。于是,这滴泪,这样一个模糊的面容,就成了绯色出生后每日在梦中出现的唯一场景。
      绯色一直很奇怪自己的梦境,也曾对父母说起,父母问遍道士无人能解,有天一乞丐走进绯色家门,见到绯色,只留一语:,梦之惑,终可解,勿急。绯色竟信了,从此不再急于解开梦境。
      那一年,是轩辕九年。
      妖孽横行。
      尽管那时候,三大门派掌门已经尽了最大力量保护百姓,还是有许多百姓惨死妖魔之手,绯色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绯色躲在门后,亲眼目睹了自己父母的死亡,鲜血染红了绯色的白裙,也染红了她的眼。就在此时,妖魔发现了小小的绯色,正欲下毒手之际,却被一白色身影以更加鬼魅的速度杀死,绯色在皎洁的月光下看到这样一张面容,眼眸温润却苍凉,剑眉,鼻梁高耸,嘴唇微薄,泛着淡漠的光芒,整个人就这样淡淡的,恍若遗世独立的神,慈悲的模样。似乎和梦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叠又交错。
      白衣男子抬步要走,绯色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望师父收我为徒,待他日学成之际,以报家仇。”
      “魔域之人迟早会被消灭,无须你来。”说罢便一个闪身没了身影,留下绯色,对着月色出神,没有表情。
      房屋已被妖魔毁去一大半,埋葬了父母,绯色将家里还能穿的几件衣服和所有能值些钱的东西打包成一个包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然后就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她知道,必须要活下去,要连同父母的性命一同活下去。她在一个山洞睡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去灵都——最最繁华的地方,她想着在那里无论怎样,找一份活计,让自己先活下来。一路上她累了就喝口溪水,渴了就挖野菜,时不时还要注意妖魔不能被发现。好在绯色家住的小镇离灵都并不远,走了三天,也便到了。
      在妖魔的荼毒下,灵都也不是很好,繁华下还是让人觉得不安,街道上走着三大门派弟子,保护着百姓,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一个人——灵帝。灵帝的爱民如子,在他的治理下,臣民大都也如绯色父母一样,是淳朴善良之人。看到灰头土脸的小姑娘都觉得很可怜,有个老夫人很好心的将绯色带回家,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收做粗使丫头,绯色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干活很卖力,很得老夫人欢心。
      四年后,老夫人去世,其子回家奔丧,见绯色眉眼中已有美人姿色,欲纳之为妾,绯色不从,该公子恼羞成怒,竟命管家趁之不备将她打晕卖入青楼,绯色醒后抵死不从,遭遇一顿毒打,满身是伤用尽最后的力气逃出了青楼,不小心撞入一个怀抱,随后晕倒。
      醒来的时候,周围是干净的床铺,不远处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白衣胜雪,只一个背影绯色便认出了那人,只是尚且不知道名字,不知如何开口。
      “醒了?醒了就过来喝完粥,这儿有些银子,妖魔已除,你带着银子自己寻一个好去处好好生活吧,我等下就要启程回墨山了。”淡然温润的声音,似从天际传来。
      绯色急忙下床,噗通一身跪在了苏子安脚边。
      “公子几次救我性命,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况且我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即便公子施于我银两我也不知去往何处,恳请公子收我为徒,他日学成以报此大恩。”说罢,就开始磕头,每一下都很用力。
      苏子安抬手:“也罢也罢,从此以后,你便是我苏子安的徒弟了,等下喝了粥跟我走吧。”
      “谢师父。”
      绯色抬头,额头已是一片绯红,但是她还是很开心的,他叫苏子安,绯色,是苏子安的徒弟。
      看着绯色额头的绯红,和那双澄澈的眸子,苏子安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朵绯红色的忘忧花,只一瞬间又消失。
      墨山,听雨楼内,掌门传接仪式结束。苏子安朗声道:“自今日起,我苏子安便是松风掌门,松风派自今日起,每十年只新选一名弟子,而绯色,我于今日收为弟子,自此后十年内不再收徒。望众弟子好生相处,彼此共勉,护一方百姓,将我松风之精神发扬。”
      “谨遵师父教诲。”
      [读到这里,有看官大人会问了,绯色是不是就该是大弟子,怎么会之前有师兄?不是应该是师叔吗?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下,就是松风派没有师叔一类,只有师父和弟子的称呼,谁是掌门,就足以证明有某方面才能超群,所以大家也是心甘情愿称其为师父。所以之前和苏子安同为弟子的,现在都是绯色的师兄啦。下面继续。]
      听风阁内。
      “子安,你真的决定收绯色为徒了?”老掌门摸着胡须道。
      “师父,徒儿在听雨楼内已宣布此事。”淡淡的声音却有一丝坚定。
      “那你可知道…..”老掌门欲言又止。
      “师父有何顾忌不妨说来。”
      “哎,也罢,天命所归,我是老了,以后松风就要交给你了。”
      “弟子定不辱师命。”
      后一月,老掌门重病,轩辕十四年初,卒。
      各门派前来吊喑。
      只见新任掌门苏子安神情淡然,主持仪式安排宾客有条不紊,被其余两派大为赞扬。是只在读悼文之时,绯色看着那双眸子,波澜不惊中有着一丝悲痛,她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后十年,苏子安对绯色倾囊相授。又十年,苏子安位列仙班,并将仙法教给每一位松风弟子。绯色以及各弟子勤加修炼,最终也和他们的师父一样位列仙班,因绯色实力超群,与苏子安一起,位列上仙。
      绯色望着月光,轩辕朝代更换了几位君王她已不知晓,只是这么多年敌人不犯,百姓安居乐业,除了三大门派尽心守护外,和轩辕王朝的仁政也有莫大的关系,几代君王一直坚持民本思想,皇宫里有的东西民间也有,百姓们交税都是自愿,进贡粮食或者珍宝全凭心意,每个月还有那么几日,皇宫内会举办活动,所有的臣民均可进入欣赏,与君王同乐。这是一个理想的王朝,虽然黑暗也是存在,可是越来越少,真正的路不拾遗的国度,君王与臣民亲如一家,现任皇帝离帝更是本着与民同乐,经常微服私访,甚至会帮着百姓解决几个铜板的小争吵等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绯色真的很庆幸自己可以看到这样的其乐融融,没有战争,没有暴政,像一个平安喜乐的世外桃源般美丽的王朝,绯色亲眼见证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繁荣昌盛,有时候她被师父派下山,看到那些一幕幕的温暖总会觉得自己更加要好好保护这样的安宁,不被打扰。
      几百年的风吹,几百年雨打,绯色已经从一个会把所有情绪写在脸上的孩子,成为一个会隐藏自己情感的佳人。犹记得当年,她懵懂无知,说着苏子安,我喜欢你,我不要你做我师父,等我长大,你做我的夫郎可好?苏子安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声音淡淡的,绯色,直呼为师名讳,你可知道,这是大错。小小的心脏却倔强的不愿低头,仍旧见到苏子安就缠着,虽然也会疲惫,可是绯色却想着,他也没说不允哪,就这样日复一日。直到苏子安位列仙班,他说,绯色,你可知道,天人有别。于是绯色几乎每天就睡一两个时辰,刻苦修炼仙法,最终位仙班。有一日,绯色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跌跌撞撞进了听雨阁,见着苏子安对着一幅画像默默着,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怒气,绯色自墙上一把扯下那幅画,吼道:“苏子安,你就是为了这画中的人才这般待我么。我守你百年,却敌不过这画中人是么!”说罢,将画像扔到地上,苏子安一把将绯色推出门外,门砰一声关上。
      那夜,大雨。
      绯色一掀挽裾,双膝跪地。
      “请师父原谅”
      “请师父原谅”
      “请师父原谅”
      ……..
      一声声,坚定而有力。
      大雨连下了三天三夜,绯色在听风楼外也跪了三天三夜,直到已经发不出声音。没有谁知道这个素日调皮的小魔头是怎么了,师兄弟们以为是师父惩罚绯色偷偷下山喝酒,不敢上前却也很担心。雨停的时候,苏子安终于开了门,而他看到的是绯红的衣服衬着苍白几近透明的脸庞,自他眼前倒下,如同几近枯萎却依然妖冶的忘忧花,那一瞬间,苏子安的心有一丝莫名的慌乱。他就看着一个弟子将绯色抱回绯语轩,别的弟子有的去厨房,有的去找医术最好的师兄,大家手忙脚乱的,只见包百龙扭着肥胖的身躯,通一声跪在苏子安面前:“师父,无论小魔头,不是,师妹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请您看在她年轻不懂事饶恕她这一回吧,师妹从小是个苦命的孩子,虽然平时调皮捣蛋了些,可是她从来不做害人之事,还请师父饶恕她这一次。”
      “去吧。”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
      “谢师父!”说罢我们的包师兄竟用比素日快出了一倍的速度跑远了。
      绯语轩内。
      众人担心的目光中,绯色幽幽转醒。看着大家担心的眼神,笑道,我没事。正在一旁准备写药房的禹师兄开口道:“还说没事,嗓子都哑了。这次不论你犯何错误,师父都已原谅你,你好好养病罢,过几日再去给师父请安。你这样,可不像我们的小魔头了。”语气中满是宠溺。包百龙开口说:“没事儿师妹,你要是害怕师父责罚,我陪你去,他要打要罚冲我来,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嘿嘿。”
      “就是就是,师妹你现在好好养病。”
      “师姐,你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师姐,你不捣乱这几天我都觉得无聊了…”
      “师妹……..”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看着一个个真诚的眼神,绯色突然流下了眼泪。
      “真的,谢谢大家,谢谢。”
      “师妹,我们身为同门,百年来相互扶持,早已亲如一家人,师妹这句谢谢就是见外了。”正在写药方的禹师兄道,“这方子写完了,你们看着方子给师妹抓药煎药,我这几天需要去准备过几日下山之事,怕不能及时照顾师妹。”
      “师兄,我想过几日与你一同下山,可好?”绯色开口。
      “这…师妹你的有病在身这几日还是少出门为好,何况师父只派我一人下山去,你看…”禹师兄有些为难。
      “是啊,师妹,你刚刚才醒,你这身子现在下山恐怕多有不便。”
      “师妹,你还是好好休养吧。”其他几个年长的师兄也有些反对。
      “师兄们放心,我这病本无大碍,几日便可修养好,师父那里我自会去说。”
      见绯色打定了主意,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经此一病,绯色似乎是成长了许多,再也不跟着苏子安身后说什么要他做夫郎之类的了,见了面也是毕恭毕敬的乖巧模样。
      一晃经年,墨山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已经不知过了几个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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