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来客 ...
-
第二天一大早,滑光宗难得的没有被滑妈妈武力叫起床,自己在床上醒过来,睁开眼睛,犯了一会迷糊,突然小眼一瞪,“妈,赶紧给爸爸打电话呀。”
滑妈妈心里有一些犹豫了,“你爸爸在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一趟,光路费就要花好几十,上个月刚回来,这个月还请假的话他老板会说的。”
滑爸爸在离家挺远的一个砖厂里面当技术工,那里有挺多的砖厂。爸爸因为手巧,人也聪明,对各种机器自己研究研究就会修理,所以,爸爸在砖厂里面是一个全能人物。厂里面,大到制砖的机器,小到厂里面的电话,都是爸爸一个人负责维修,就连厂里面的用电线路,用水管道,爸爸也要负责定期检查。厂里面一时不能离开爸爸。
“妈,你现在可就是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受了这么重的伤,爸爸也不回来看看,万一有问题怎么办?”滑光宗说着就哭了起来,好像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急什么急,我又没有说不打电话,大早上就哭,还能像个男孩子一样吗?”滑妈妈把早饭端上桌子,又开启刀子嘴豆腐心的模式,“兔崽子,还不气场吃饭,你是懒鬼托生的呀,就知道犯懒。我这辈子,遇上你和你爸这样的人是要遭一辈子罪呀!”
“好了,我这就起来了。”最怕滑妈妈唠叨的滑光宗,一刻不停的滚下床。
饭后,滑光宗与滑妈妈就到村子里面的小卖部里打了电话,因为有外人在场,滑妈妈就只说了滑光宗摔到头的事情,其他都不提。滑爸爸听到滑光宗伤到头,也没有再详细问情况就留下一句“我这就和老板请假回去”挂了电话。
滑光宗心理面高兴,觉得头与耳朵也没有那么疼了,走路都有了一些蹦蹦跳跳的样子,身上的肉跟着也一抖一抖的。
滑妈妈与滑光宗大老远就看到家门口站着滑妈妈的三个弟弟与一个妹妹,他们手里头提了不少东西。
滑小姨现在才十几岁,性子比较活泼,看到大姐就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跑着过来还一边扯着嗓子喊:“姐,咱妈让我们来看看小外甥,昨天你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不知道我外甥怎么样了。如果严重,我们几个一起陪你去医院。”
“孩子他爸爸已经说要回来了,等他回来再去医院。”
滑妈妈其实心里并不想去医院,不是不心疼孩子,而是农村的孩子皮实,经常要磕磕碰碰,没有人会当回事。但是这次,滑妈妈不知道这借钱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借钱,怕家里出个什么事情没有钱用,不借钱,在老人那里过不去。现在只能先拖着。
滑妈妈拉着滑光宗的小手开了家门,把弟弟与妹妹们迎进屋里坐着。
滑光宗也跟在大人的身后,想听听他们要说什么。为了不让大人把他撵出门外,特意拿了一个小板凳小心窝在墙角。准备好后,支起两只耳朵,两眼放光。
可惜,滑妈妈大致已经猜到弟弟与妹妹们的来意,不想让这些糟心事被儿子听去,“小宗,你到门外去玩吧!”
“我亲爱的妈妈,我生病了,还不让我在屋里呆着呀!”
“你坐在咱家大门口,晒晒太阳,身体好得快。”
“不想去。”滑光宗不自觉的撅着嘴,坐在小板凳上面不动,对滑妈妈的专制表示强烈的抗议。
可惜,独裁是不容易推翻的,就好像历史上的独裁统治一样,要想推翻他们,要经历漫长的时间。
“啰嗦什么,叫你去就赶紧去。”滑妈妈说着,一手拿起小板凳,一手看似粗暴实则小心的抱起滑光宗把他安置在门外的背风又向阳的地方。
“老实呆着。”滑妈妈瞪着双眼,发出警告。然后无情的锁上了大门。
独滑光宗一人对门兴叹。
滑光宗,不甘心,就扒在院墙外面摸索着。他记得他家院子的墙上面有一块砖头是可以抽出来的,找到这块砖头,他就可以从哪个砖缝里看到家里面。
“你在干什么?”
一个特属于小孩子的声音在他周围响起。
滑光宗以前是不怕鬼的,觉得鬼都是人自己想出来的,可是重生都有了,肯定就开始信鬼神了。
滑光宗感觉心跳立马变成200了,手脚冰冷,眼睛也不敢睁开了,就怕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孩子脸,有带血的獠牙,还有伸长的舌头,这小孩说话的时候,可能连那鲜红的舌头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冷静,冷静,我不怕,我也算当过鬼了,我怕什么。我是重生男猪脚,在我面前一切都是浮云,浮云。”滑光宗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深呼吸,用手轻拍胸口。猛地双臂两边张开向四周挥舞,想把这只小鬼打走。
“啊!”滑光宗,一声惨叫。原来是用力过猛,右手打在了墙壁上,想到刚才妈妈的命令,左手塞进嘴里,止住了叫疼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蹲在自己身后面的小孩子的,总觉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是你啊,虫子,吓我一跳。”
想起这个小孩子是邻居家的小孩,比自己还小两岁,名字叫张成龙,因为有龙这个字,但是本身性格胆怯,大家都叫他虫子。
“你来干什么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虫子小声询问,两只大眼睛小心的看着滑光宗。
虫子现在只有四岁,有父有母,但是形象却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身上衣服明显不合适,上衣能遮住屁、股,裤子太长拖在了地上,脚上的鞋还算合脚,但是露着几个脚趾头。特别让人没有办法直视的是那张脸,鼻涕太多,没有认真擦,都干在了脸上面。耳朵和脖子更脏,应该是小孩子自己洗脸的时候,不记得要洗耳朵和脖子吧。
滑光宗看着他的样子,问,“你爸爸和你妈妈呢?”
“我爸爸在睡觉,我妈妈出去了,说中午回来,要我在家门口看门。”小孩子说话还不是很清楚,声音更是小奶猫叫一样小。
“走,我陪你回家洗洗,看你脏的。”
小孩子已经知道这不是夸奖的话,站起身,头低着,手在衣服上捏着。看样子,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洗洗干净就是好小孩了。”说着,不由分说得拉起小孩的手,到小孩的家里,给小孩洗了好几遍才算干净。
滑光宗拉着干净的小孩儿,备有成就感的在自己的老位置坐下,和小孩子聊天,陪小孩子玩。
屋里面,滑大舅把拿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介绍了一遍。然后大家开始问候滑光宗的病情。
滑家的几个心里觉得小外甥人好好的,不用去医院,但是话不会这么说,都说要去医院检查检查,只有滑大舅不这样。
“姐,这村里头有谁家的孩子摔了一下也要到医院看病的,医院就是烧钱的地方,你有这钱,也不舍得借你弟弟一些,这未免太说不过去吧。看你把咱妈气的。”滑大舅说着话,嘴里面还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头也跟着摇起来。
滑二舅心里实在,有什么说什么,低着头,“姐,咱妈年纪大了,以后顺着她一点。”
“姐,你昨天走了以后,咱妈哭了好长时间。”滑小姨听到滑二舅的话,一脸赞同。
“姐,我叫你一声姐,但是你昨天太过分了,不就是借一点钱吗,值得把咱妈气成那个样子吗?”滑大舅,一脸指责,觉得做姐姐的不把钱都借出来太不应该。
“哥,你别说这种话,借钱就借钱,你让咱妈帮你借是怎么回事,妈那么老了,你还让他为你打算,你羞不羞。”滑三舅听到滑大舅的话,脸上露出鄙视的神色。
“你找揍啊,咱妈是看不过去咱姐的吝啬样子才气的哭的,我没有跟咱妈说一句让咱妈帮我借钱的事情。如果我说了,就天大雷劈。”滑大舅猛站起身,右手举起,做出发誓的动作,那神色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
“你没有想让咱妈帮你借钱,你用得着当着咱妈的面说这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滑三舅对于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了解透彻,一点不因为滑大舅的话改变想法。
滑大舅恼羞成怒,就着站起来的姿势,大步迈到滑三舅面前,要进行一场武力的较量,滑二舅及时从后面抱住滑大舅的腰,滑小姨抱着滑大舅的胳膊往后面拉。这才阻止一场全武行的发生。被迫退后的滑大舅心里不忿,嘴上骂骂咧咧,滑三舅也是毫不示弱,脏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
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姐,你管管他们呀!”滑小妹快坚持不住了,赶紧催促还没有上场的大姐。
在滑小姨的记忆里,大姐是最厉害的,在自己小时候,村子里面的臭小子们欺负她,大姐就拿着棍子追着那群人打,把人追到人家里不出来,还要在门外面骂上十几分钟才算完事。大人来了也不怕,拿着棍子照样打。
“我管,我怎么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咱妈为了这点事就要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我拿什么身份来管?”滑妈妈说着的时候,有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原来滑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觉得借钱给自己兄弟也没有什么,只是不能借出去那么多。对于母亲明显偏向儿子,她也只是觉得不舒服,这么多年过来了,农村里重男轻女的情况多,她能理解。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儿子头破了,当孩子外婆的不捎句话,当孩子大舅的只记着借钱。
滑妈妈平时嘴硬心软,最是护短。以前为了弟弟妹妹,没少跟人打架。结婚以后,心理面,最亲近的人就变成了儿子丈夫,觉得自己的儿子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这可是滑妈妈的逆鳞。兄弟姐妹之间的情分怎么也比不上儿子重要。
“你们先回去吧,钱我一定借,多少等我家那口子回来再说。”滑妈妈开始把人往外赶了。
“姐,你今天不把这事情定下来,过两天咱妈再问起来,又生气怎么办?”滑大舅仍不死心。
“这两天孩子他爸就回来,要钱5天后再来,现在我是一分钱没有。”滑妈妈说着就把人都一个个推出门外,把大门落了锁,大锁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门外的滑家兄妹,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一群没有良心的东西。”滑妈妈在门后低声咒骂。
滑三舅蹲下身,眼睛与滑光宗平视,“早点回去吧。我们过几天再来。”
“知道了,舅舅小姨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