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谎言》暮泽

4、第四章

　　简梧桐挑起一边眉毛，不过以乔亚的角度是看不到的。

　　两人的谈话在微妙的停顿之后，简梧桐又问：“喜欢多久了，是我认识的人吗？”

　　电视里的球赛还在进行，其中一方进了一球，可是两个人很平静，丝毫没有被解说和观众们激昂的情绪感染。喝酒的喝酒，吃薯片的是薯片。

　　乔亚在心里默默地算着和简梧桐认识有多少年，从大一新生入学到现在……快要十五年了。原来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啦……“嗯……大概有十五年了，不过那个人已经结婚也有了小孩，日子过得不错。”

　　“噢，”简梧桐放下薯片，调整一下坐姿，“你还没回答我，我认识那个人吗？”

　　乔亚感到周围的气氛变得压迫，简梧桐的声音听起来明明那么漫不经心却好像有什么细丝在他身上剐来剐去。他把酒杯放下，敷衍道：“你不认识的啦。我头有点晕，让我睡一会儿。”

　　不管简梧桐什么反应，乔亚翻过身背着简梧桐。本来没什么睡意，在酒精的催眠之下，很快地睡着了。

　　鸵鸟心态。

　　简梧桐很贴心地把房间里所有的灯光都关掉，只留下电视屏幕的光。电视的声音调得很小，几乎听不见。他拿起乔亚喝过的酒杯，倒了半杯酒，仰头就悉数喝下，口腔里顿时散发出浓烈的酒气，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简梧桐来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乔亚没有被他的动作吵醒，呼吸声依然非常均匀平静。简梧桐靠了过去，他把手搭在乔亚紧实的腰部，额头抵着乔亚的后颈。他模糊地说：“真希望那个人是我……”

　　电视屏幕的光映照在墙上，闪烁着。

　　晨光微露，街道上传来清洁工人扫地的声音，三三两两的麻雀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这时候大部分人还沉浸在梦想里，马路上的车辆也很少。空气非常清新。

　　第一个醒来的是简梧桐，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乔亚熟睡的脸就在他的眼前。一张，毫无防备的睡脸。简梧桐这么定定地看了很久，终是不满足，他伸手轻轻的触碰乔亚的脸。

　　修长的食指滑过饱满的额头，沿着眉毛来到不太长却浓密的眉毛，接着是直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启的嘴唇中央。

　　指尖能感受到呼出的细微的气息。简梧桐被这气息弄得心痒难耐，他试着叫了一下：“乔亚？”

　　乔亚的眼睛闭着，睡得很沉。

　　这下简梧桐放心了，他靠近了一点，再靠近一点，头慢慢地探过去，眼睛始终盯着乔亚的最初，直到他的视野里再也看不到乔亚的嘴唇。他看到的是乔亚的眉毛、乔亚闭着的眼睛、乔亚直挺的鼻梁；他感受到的是乔亚的鼻息，以及，乔亚那出乎他意料的柔软的嘴唇。

　　当一个想法得到实现之后，又有另一个想法出现。

　　简梧桐想要更多地触碰乔亚，他非常地想。

　　乔亚在这时候嘤咛了一声。

　　简梧桐快要失控的理智瞬间被拉了回来，他缓缓地离开乔亚的嘴唇，身子也移开了一点。乔亚转过身子，面对着天花板，继续睡觉，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简梧桐用手来回抚摸自己的嘴唇，仿佛是要把刚才亲吻乔亚嘴唇的触感揉进去一般。他苦笑了一下。

　　昨晚的重逢真是一个意外。

　　当乔亚在简梧桐身后喊出名字的时候，简梧桐不用转身看也知道那个人是乔亚。记忆这种东西很可怕，明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人了，可是只需要某种东西来提醒一下，那些刻意要忘记的事物就会像从黑暗的角落里窜出来的猛兽一般把人扑倒在地撕咬啃食。

　　乔亚的声音，就是那种猛兽，让简梧桐死了一遍，当看到真正的乔亚就站在不远处的时候，他又活了过来。

　　一切都是真的。

　　简梧桐看着躺在身边的乔亚，眼底浮着一层暖光。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