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谎言》暮泽

2、第二章 位于闹

　　位于闹市的一家饺子馆里，两个人在角落里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各自端着茶杯，既不喝茶也不看对方，都只是看着空气中的一个点。

　　五年没有见面，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

　　这防不及猝的重逢，弄得乔亚极度无所适从，表面上他很镇定，其实心里已经乱得一团糟了。他时不时地偷偷瞟一眼简梧桐，看看简梧桐这几年有什么变化，经过几次之后，简梧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吧，偷看可不像你的风格。”他的声音很轻快，甚至带着点调笑。

　　乔亚被说得一阵脸红，从以前开始，简梧桐好像都不用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还是没怎么变。”说话还是那么直接。

　　“没……”简梧桐放下茶杯，“从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之后，我也变得圆滑很多。摔了跟头总得知道哪里痛吧？”说着，他笑了。

　　“你……”乔亚透过塑料袋看到简梧桐买了什么东西，都是微波食物还有几盒泡面。“你买这些东西……老婆不做饭吗？”

　　简梧桐摇摇头。“三年前就离婚了，也没有要孩子，否则遭罪的可是孩子。说起来，你也没参加我的婚礼。”没有带着责备的意味，“不过也是，反正婚也离了，当时你不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五年前，简梧桐亲自把婚礼的请柬交到乔亚手中，还嘱咐乔亚一定要去，结果乔亚没有去，并且从此失去了联系。不，正确来说，是乔亚把所有可以联系到简梧桐的方式都切断了。

　　“我……在你结婚当天，就出国了……公司把我派到了日本的总公司。”乔亚不敢去看简梧桐的双眼，这样就能把所有心里的想法都不被看透一样。“我很抱歉，我没有出席你的婚礼。”

　　“不……”简梧桐摆摆手，“没什么。”他又拿起了茶杯，戳了一口茶水。

　　服务员把三个菜端了上来，化解了两个人暂时的尴尬。

　　乔亚吃了两个饺子便没了胃口——愧疚感源源不断地涌上喉咙。对面的简梧桐倒像是个没事的人一样，一颗饺子接着一颗饺子地吃，直到吃完第七个，才停下筷子。

　　简梧桐像是在感叹般说：“我一直弄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之间跟我断了联系，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个好朋友这么讨厌我。”

　　“不、不，你别乱想。”乔亚惊得连忙摇头，“只是公司突然把我调走，你忙着结婚，我到了日本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和适应……我忙着忙着，就……就……”越说，这话就越站不住脚。在信息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想要联系上一个人有多难。何况，简梧桐还是他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就认识的人。“对不起。”他无力了。

　　“你现在回国是工作吗？”简梧桐对乔亚的道歉不置可否，笑得从容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不是，是度假，两个月。”

　　“这样啊……”

　　乔亚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你离婚了？”

　　简梧桐不痛不痒地说：“对方是家里给介绍的，本来就没多少感情基础。结婚也只是顺了家长的意思。”他把一块糖醋里脊夹进碗里。“勉强维持了五年，最后还是她提出的离婚。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是松一口气啊……然后就突然想到了你。”

　　乔亚睁大眼睛，看着简梧桐。“什么？”

　　“我在想，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了……”简梧桐笑了笑，没多说，开始对付碗里的糖醋里脊。

　　话说得太过暧昧不明，乔亚听得一阵激动一阵失落。他没有多加追问，只怕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他也夹起一块糖醋里脊，送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混着苦涩。他一直都是喜欢简梧桐的，简梧桐应该一直都不知道。

　　简梧桐没有变，说话还是那么直接。他也没有变，还是喜欢着简梧桐。

　　乔亚曾无数次想象过两人重逢的场面会是怎样的，却从来没想过其实不过是像现在一样，老朋友聚餐一般，话说当年，聊聊现状。好像……他们之中，谁都没有过得太好。这个城市如此之大，孤身一人还是挺难过的。

　　“对了，我还没有你的手机号码。”简梧桐向乔亚伸出了手，“把你手机号给我。你不是度假么，正好我可以当你的导游。”

　　“你不用上班？”乔亚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给简梧桐。

　　简梧桐输入一串数字之后，等到自己手机来电铃声响起，便把手机还给乔亚。“我可以调班，工作环境还是挺宽松的。”

　　“啊，嗯……”乔亚看着手机记录里的陌生号码，默默地存下来。“这么麻烦你……”

　　“不会的，我很高兴。”简梧桐对乔亚眨了眨眼，“虽然八年没见，但感觉是不会变的。”

　　乔亚下意识地去摸脸，还好不是很烫。“嗯，说的也是。”

　　这一顿晚餐，乔亚吃得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