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美味小菇菇

14、第二章 一 一

　　一

　　十七岁的少年，双眼没有稚嫩，深陷眼窝里的忧伤，只有无人在身边时才能显露。高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嘴唇，使他看起来像是混血儿，脸庞如刀刻一般立体。

　　阳光帅气的伊藤英明，从来都是不乏女生追求的对象，热情奔放的性格，更增加了他青春的魅力。

　　他遗传了他美丽母亲的容貌，却在十三岁那年在地震中永远失去了她。

　　不到一年父亲就续了弦，继母比父亲小几岁，是个看起来和颜悦色的妇人。

　　伊藤从来不提起自己的家人，他不喜欢回家，不喜欢夜晚。他总是留在学校打棒球，或是跑步，游泳。

　　父亲渐渐喜欢上酗酒，整日酩酊大醉，身体渐渐垮了。

　　这日伊藤到家，已经是十点钟，他和班里几个好友一起庆祝生日。是的，他十七岁了。

　　夏季的夜晚凉爽宜人，几个高中生泡吧聊天很是尽兴，但终究是未成年人，不敢整夜徘徊在外。

　　当他们往回走的时候，路旁的流莺嬉笑着招呼，有几位看见了高大的伊藤，主动调笑，“哪里来的小帅哥，要不要一起玩呢？”

　　伊藤没理她们，听着同伴的揶揄或者是羡慕的玩笑，耸耸肩膀离开。

　　“还蛮拽的嘛。”身后女子发出不屑的声音。

　　“算了不理他，小男生，毛都没长全吧，呵呵。”

　　随着同伴一个个都到了家，挂在伊藤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除了他美丽的母亲，他讨厌一切女人，无比的讨厌。代课教师，给他写情信的小女生，小吃部的老板娘，杂志上的摩登女郎……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她们的面孔都会慢慢变成一个模样，那就是他的继母……

　　进了家门，父亲照例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他瞄了眼他们的卧室，没有动静。

　　他暗中松了口气，脱下已经贴在身上汗湿的T恤，走近洗浴间，打开花洒，洗去身上的疲惫与粘腻。也许过了八月，等到秋天真正来临就好了。

　　他离开浴室往回走，发现自己卧室的门是虚掩的，里面亮着微弱的光。

　　他的脚步开始沉重，他知道，这个女人又来等他了。是该叫继母，还是情人。

　　这个在他十四岁就半是强迫半是引诱他的女人，让他早早地品尝了□□的滋味。除了高潮那一瞬间的愉悦，他对那机械般重复的动作深恶痛绝。

　　那女人松弛的皮肤，夸张的呻吟，狰狞的表情，是他的噩梦。更让他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爱上任何女人。再漂亮的女生，也会变得和继母一样吧。

　　没有人记得这天是他的生日。

　　女人心满意足的回到父亲身边了，伊藤从床下摸出一盒烟，点燃。

　　他希望自己像是这点燃的烟，一点一点慢慢消失，最后只剩灰烬。

　　他想到了母亲，因为母亲曾经对他说，在他十七岁生日那天，要送给他一个最难忘的礼物。

　　可母亲狠心地离开了他，他的礼物只有残存着女人体味的床单，他狠狠抓起床单扔到地上。

　　心烦意乱无法入眠，走下床扭开了电视。

　　一个明媚的笑脸蓦然出现在眼前。长发飞扬的少年，漫步英国的街头。

　　可以穿着传统的和服在舞台上有板有眼，也可以穿着t恤和异国舞伴尽情跳舞，就连回到自己租住的地下室煮饭煮菜也是嘴角上翘，举手投足，有一种优雅的美。孩子气的调皮还有眼神中的坚定。

　　十几分钟的纪录片很快播完，电视上出现了整点报时。新的一天，来临了。

　　十七岁生日的最后一刻，伊藤灰暗的人生出现了一缕阳光。

　　他把这缕阳光，当做是母亲冥冥之中的安排。

　　接连几天，伊藤在学校的报栏，图书室的杂志上到处搜寻少年的信息。

　　野村武司，他已经……二十七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