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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23.空白』 玛门:戒指 ...


  •   梅丹佐低头看着拉斐尔。他呼吸清浅,神态安宁,长睫轻掩着秀美的脸庞,如果不是过于苍白的面色和层层包裹的纱布,梅丹佐会怀疑他只是睡着了,就像曾经的很多个清晨看到的那样,明澈的曦光如同跳跃的精灵,点滴映亮他的眉眼。他喜欢蜷缩侧躺的姿势,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口。那时梅丹佐总是醒得比他早,于是注视着他的睡容,默默的描摹和亲吻也成了他们在一起过夜后必有的乐趣。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看过他了。在拉斐尔面前,他总是怕眼神泄漏内心的情绪,被他吃得死死的,再次溃不成军。
      “拉斐……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坚持下来……”
      梅丹佐轻轻触摸着他的手,自嘲一笑:“我知道我这样很贱,直到失去你才感到后悔,可这是我的错,你不要用生命来惩罚我,快点醒过来吧,好不好?”
      “我到现在才知道真相。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的来龙去脉,可是看着他们的态度也明白你从小过得不好。路西法说得对啊,说什么信任,都是我找的借口罢了,四年了……我过得太乱,对爱情没有信心,摇摆不定……拉斐,我这么自私,喜怒无常,你还能一直喜欢我,其实我很高兴……”
      梅丹佐疲倦地叹了口气,把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眶,也浸润了拉斐尔的手,细细地淌进两人纠缠交错的掌纹里去。
      “他们说你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我很想你醒来,又怕你醒了会看不见我,或者认不得我……认不得我,是我咎由自取,可我不敢想象没有记忆的你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拉斐,我真的很后悔,那天玛门走后,我该送你回去的,米迦勒有路西法护着,一定不会出事。这样就什么事都没了。我很不放心,直到给你发短信的时候我还被矛盾煎熬着,可我说不出口,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抬起头,望向拉斐尔的脸。或许是昏迷中感到疼痛,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不可察地翕动着,似乎挣扎着想要醒来。
      梅丹佐吻了吻他的手指,勉强笑道:“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本来打算放点歌给你听的。可他们说不准带手机,就只能我来唱了,你可不准再嫌弃我走音。”
      “酒吧里见你的第一眼,你唱的是should it matter,真的很好听。那时我就觉得,你笑起来一定很漂亮,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悲伤又孤单的表情。有人说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可我当时心里就有一种冲动,我想抛掉我的岛,跑到你的岛上来和你挤挤,反正你这么温柔,一定不会赶我走。”
      “嗯?你是不是要问我怎么会那么笃定?因为我阅人无数,早就把你看得透透的了啊……哈哈。”
      “……我知道你心软,拉斐,我一直都知道。你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纵容我胡作非为。你得醒过来,你放任出来的坏脾气,你要负责改掉它。”
      梅丹佐幽幽说完,顿了顿,又哼起另一首歌来。曲调断续,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可他却觉得这是自己唱得最好的一次。
      “你听,这是rainbow,我最喜欢的歌,我们还合唱过呢。想想就觉得闹心,娱乐圈里我居然算你的后辈。刚出道的时候壮志勃勃,总免不了受到一些打击,是这首歌给了我力量,让我怀抱希望挺过风风雨雨,现在我也希望它能给你同样的力量。”
      “还有loving you,这你一定不会忘了吧,我教你的……”
      梅丹佐不断地自言自语着,看到拉斐尔毫无生气的脸,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你一定在怪我。我明明记得这么清楚,却忘了那时对你的许诺。我说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就忘了初心……”
      他怔怔地:“我忘了的,你帮我找了回来;那你失去的呢?”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吗?”
      拉斐尔仍是没有反应。
      护士在外面轻轻敲了敲窗,示意探病的时限到了。
      “就算你不同意,这是我的事,我会做的。”
      梅丹佐轻声说完,在他的眼帘上落下一吻,起身离开。
      早晨的医院人流渐多,未免被围观,米迦勒和路西法把等待的地方从走廊换到了专用休息室。
      梅丹佐到的时候,米迦勒戴着一只大口罩,正眨着明亮的棕色眼睛期盼地看着他:“醒了?”
      梅丹佐摇摇头。
      米迦勒眼神一黯,失望道:“我以为会像电视里演得那样,你对他一说话,他就醒了呢,还能回应你两句。”
      路西法喝了口牛奶,淡然道:“你想他说什么?”
      米迦勒想了想,“嗯,比如……‘一直过着能听能感受,却不能作出回应的日子,真的很痛苦。梅丹佐,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到,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
      “噗。”路西法毫不优雅地把一口牛奶喷得到处都是。
      梅丹佐尴尬地别开脸,好像这样就能显得他没看见路西法的失态。
      “你台词背得挺溜啊。”路西法到处找纸巾抹嘴,无可奈何地瞪了米迦勒一眼。

      路西法没有在医院久留,不论是扳倒寰宇还是收集事故证据,他都有很多的事要忙,更何况神谴要赶在新春档上映,其中还有许多细节需要与相关电视台谈妥。
      媒体们已经听风而动,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这所医院包围了起来。不知道他们哪里嗅来的消息,梅丹佐和米迦勒只能到事先安置的单人病房里躲避。
      “等他来了,我要在这里摆一大束花,看着花,他心情会好的。梅丹佐,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花啊?”米迦勒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直皱眉,一心想着该怎么布置才好。
      “白玫瑰吧。”梅丹佐在床沿坐下,轻轻抚摸着整洁的床单。
      “我还可以煲汤给他喝,听以前照顾我们的阿姨说,给生病的人喝汤最补身子了。”米迦勒喜滋滋地道,充满了干劲。
      梅丹佐想到他做的奇异雪凤汤,食材的搭配和品相简直是黑暗料理界的鼻祖,不由讪讪地笑了笑:“你还要拍原罪,这个交给我吧。”
      “梅丹佐,在这等着也没事干,我们给他折纸鹤吧!”米迦勒向来说干就干,这样的点子一冒出来,他就到处找纸。
      梅丹佐苦笑。然而,还没等米迦勒的第一个纸鹤成形,门就被护士敲响了。
      梅丹佐和米迦勒戴着口罩,尽量低调地从记者群的后方绕过,匆匆赶向拉斐尔所在的加护病房。只是短短的一段路,梅丹佐的心已起伏数次,各式好或者不好的预想都在脑海中上演了一遍。
      “我有点怕。”米迦勒紧张地抓着梅丹佐的手臂。
      “只要他活着,再坏的情况都会好起来的。”梅丹佐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坚定自己的信心。
      米迦勒点点头。
      他们进去的时候,医生已经做完初步的检查,正在询问他的感受。拉斐尔的眉皱得很紧,只是小幅度地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
      “他怎么样了?”米迦勒首先按捺不住。
      拉斐尔向他们的方向艰难地侧了侧头,不过明显找不到焦距,茫然地巡梭着。看到那样毫无神采的眼,梅丹佐的心里猛地一沉。
      “我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患者的语言功能很正常,能够听懂,也能正确地表达,最大的隐忧除去了。视觉中枢的出血量很少,失明的情况应该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自行痊愈,我们再考虑开颅手术。唯一的难点是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对我刚才的问题都无法回答。由于在之前的手术中并没有迹象说明他大脑中的这部分出现了损伤,想要修补也无从着手。人脑的结构太复杂了,我们目前还找不到相应的解决方案,只能寄望于患者的家属朋友,希望通过你们的后期照顾,尽量使他能多回想起一些东西来。”
      米迦勒听得呆呆的:“我们会的。”
      梅丹佐的眉也皱紧了:“意思是,无法治疗?”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是的。”
      梅丹佐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拉斐尔,难以想象他这刻的心情会是如何。从重大的交通事故中侥幸逃生,却来到了一个空白又黑暗的世界。
      米迦勒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连忙接起来:“喂,玛门?”
      “野蛮烧鸡,我在中心医院了,你们在哪?”玛门的语气听上去很不好,一上来就单刀直入。
      “我们……我们在ICU,现在正要转去普通单间……”
      “谢天谢地,路西法还说他没脱离危险期呢,吓死我了!他还好吗?有没有落下后遗症?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是从别人的小道消息那知道的,为什么没人通知我?”玛门语速很快,感慨疑问还有抱怨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让米迦勒应对得手忙脚乱。
      “让他和经纪公司的人挡一挡那些记者,我们趁机转移。要经过哪段走廊,你跟他说清楚。”梅丹佐对米迦勒道。
      米迦勒转述了。
      “搬动的时候动作一定要轻,不要让他的头部受到震动。”医生一边嘱咐,一边和梅丹佐合力把拉斐尔移到推床上。
      “我会的。”
      梅丹佐谢过他,轻轻握了握拉斐尔露在被外的,因茫然和不安而蜷紧的手指,安慰道:“不要怕。”
      拉斐尔触电似地缩回手。
      “我是你的……嗯,好朋友,你可以信我。”梅丹佐半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完,叫来米迦勒。
      “你走前面,别被记者发现。”
      ……
      他们不敢走得太快,怕引起旁人的注意。可小心翼翼地转过两个廊角后,还是被四处乱逛无孔不入的娱记眼尖地逮到,举着相机冲了过来。
      “不许拍照!”米迦勒立即拦住他们。
      他们在这里的喧哗很快就引来了大批蜂拥而动的记者们,他们甩下玛门和医院的工作人员,急切地向这边奔来。梅丹佐低下身,匆忙地用身体和衣服掩着拉斐尔的脸,推着床一路向病房狂奔。
      一直到重重地关上门,他的心还是狂跳不停。他伏在推床上喘了会儿气,蓦地反应过来,连忙移开身子。
      拉斐尔紧紧地皱着眉,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小声地痛吟着。他额角的绷带渗出一丝血迹,也许是被梅丹佐刚才过猛的动作碰到了伤口。
      梅丹佐牢牢握着他的手,心里懊恼得无以复加。
      “你连送个人都弄不好!”玛门怨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后一秒,他的身子被大力拉向一边。
      梅丹佐毫无防备,踉跄了一下,勉强在墙边站稳。玛门顶了他的位置,心疼地在床边半跪下身,指尖小心地触了触拉斐尔的脸:“我听米迦勒说你失忆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玛门。”
      拉斐尔惶然重复了一遍,沮丧地咬住嘴唇:“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清了,我看不见……”
      他的情绪明显地激动起来,声音颤抖,无助又茫然。玛门连忙抓住他乱动的左手,轻轻执着那修长羸弱的手指,带着它们缓慢地勾描自己的眉眼。
      “不能看的话,就用别的感觉来感受。你摸,这是我的眉毛,它很黑,很英挺,见过我的人都说它长得好;这是我的眼睛,我是双眼皮,眼尾很长……我的眼睛很有魅力的,幸好你现在看不见,不然你一睁开眼,就要被我迷倒了哦。”
      拉斐尔忍不住破颜一笑。
      “才不信呢。”他小声道。
      玛门的手忽然被什么硌了硌。他低头看去,是他们分别那天他给他戴上的,他的戒指。他心底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说的是真的。”他轻声诱哄着他,温柔地吻了吻他的手指:“没出事前……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我们就像所有童话的主角那样幸福亲密。你看,你到现在还戴着我送的戒指呢。”
      他摘下他手上的戒指,教拉斐尔用手指一点点辨认着那戒环内侧阴刻着的mammon的字样:“我的名字一直紧贴着你,那就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梅丹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米迦勒则是一头雾水。
      “是么?很抱歉……”拉斐尔无奈地道。
      “没关系的。”玛门坚定许诺:“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就是你的眼睛。”
      拉斐尔疲倦一笑:“谢谢。我想休息了。”
      玛门轻轻把他抱到病床上,又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好的。”
      他们一起默契地退出病房外。才关上门,梅丹佐就冷声道:“你怎么能骗他?”
      “他失忆了,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信赖依靠的对象,我认为我很适合。”
      “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你在想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哦?那又怎样呢?”玛门插着口袋,挑衅地冲他扬了扬眉,微笑道:“你把他伤得那么重,也说了分手,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梅丹佐,他对你的爱你已经错过了,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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