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Hainny》Clula

2、PART2

　　就是那一刹那，听到他那几个字，我知道我动摇了。顶着半醉的状态，好不容易找了辆出租车，却说是那边封路，只能停在外面，只能自己走过去，我狠狠点了点头，恨不得他快个几十分钟。把车窗摇了下来，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的脑袋昏胀，心里越来越模糊，不知道现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却找不到半点的缺口，供我逃出去。
　　到了原先的公寓，推开门，才发现还是以前的模样，多少有些冷清，屋子的钥匙是以前留下来的，独独的一个，不大，压在钱包里。推了卧室的房门，Hainny睡着了，裹了床碎花的被子，我的鼻头是微微发酸，第一次搬进这屋里买的第一件东西，当时只剩下这个花色，Hainny无奈的拿了这套，回家就被压在衣柜底。
　　我摸了摸Hainny的额头，有些发烫，在储物柜里翻出了医药包，趁他量着体温，去热牛奶。38摄氏度，找到了以前剩下的退烧药，幸好还没有过期，连带着温水让他吞下。我去看Hainny的脸庞，还是有些红晕，已经安静的睡着了。我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打开手机发现有Lily的短信，说明天回来，10点的飞机，大概两个多小时。我发短信告诉Lily明天去接她，反正是周末休假。电视里放的综艺节目，让人捧腹大笑，我压着声音，不敢太大声，害怕惊醒Hainny，却是笑岔了气。
　　起身去再看了Hainny，烧退了，明显状况好了很多。我写了张便条贴在床头柜上，合上卧室的门，独自下楼去。发动了汽车回家，中途还是找了家超市，买了一打啤酒。开车回到家，屋子黑漆漆一片，打开灯，开了电视，调到适中的音量，开了罐啤酒。我不知道Hainny是什么意思，七年间，我们分手冷战了还是有些次数，最后无一例外的都和好了，以至于到后来，连吵架的气力都没有，一个去卧室，一个去书房。
　　我盯着电视节目发呆，其实不怎么喜欢啤酒的味道，有些苦涩，一罐没有见底，已是被我扔到了垃圾桶里。我翻了翻手机，显示的最近联系人，Lily的名字置于顶端，我安下心来，看着以前的短信，还是一条一条删了不少，最后却是越来越伤心，抽了SM卡，想着重新买一个，内存不多了。
　　第二天睡的有些沉，起来的时候发现接近十二点，连忙洗漱完，开车去机场。等了小会，看着Lily出来了，我朝她挥了挥手，走上前去，却是涩了眼眶。这个场景意外相似。好多人都说人容易怀旧，事实证明我已经落入了这个圈套。我任由Lily挽着我的手臂向同行的几个女同事介绍我，心里却在发愣，总感觉，Hainny在这里。就像是大学时代，我第一次从国外旅游归国，没告诉任何人，却是看到那人用力地挥手，好像是害怕我错过他。好老套的剧情，却格外喜欢，因为心里有个柔软的角落被他暖和得更加柔和。
　　回程的路上，Lily笑着对我讲路上的见闻，我用眼角余光瞥到她笑意盎然的脸庞，心里说服着自己其实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多好。不会再有人抱怨我没品位，抱怨我太罗嗦，抱怨我太爱懒床，抱怨我脸没洗干净，也不会害怕无法正常的向别人介绍自己的爱人。
　　踏进店里的时候，我有些恍惚，售货员迎上来问我戒指要送给谁，我呆呆的回了句女朋友，售货员热情洋溢的介绍，我知道自己失态的状况，摆了摆手说不用，自己看一下。亮晶晶的钻石嵌在银戒上，这么小小的一枚，承载了那么大的梦想与幸福甜蜜。我指了一枚，当下付了账，觉得心在这样的环境里被勒紧。手里提着个小袋子，却突然害怕起来，这回我是真的要和另外一个人过完余下的一生了。
　　我和Hainny的戒指，现在回忆起来，突然想不起长什么样子，明明两个人都很宝贝，可是最后都被穿上了银链，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的最深处，贴着心口的那片皮肤，冰凉一片。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换电话卡，Hainny的短信就来了，用了他一贯的语调，说是肚子不舒服。我看见Lily笑着朝我走来，回了短信说我还在工作抽不开时间。
　　晚餐是Lily订的地点，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我们一起到的时候，人还不多，预定的位置在边上，靠着玻璃窗，可以看清路上行人的模样，和窗外树上挂的一闪一闪的串串荧光灯。那枚小小的戒指揣在我的衣兜里，一动不动。我看了眼Lily，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好像也越来越成熟。
　　牛排端上来，我把盘子里的牛排割成小块，自然的与Lily对换，换来对方一个腼腆害羞的笑容。晚餐很愉快，优美的小提琴曲和昏暗暧昧的灯光，以及诱人的食物。Lily不小心打翻杯子，我递过纸巾，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却是僵住了身子。那男人一身暗格子纹的西装，里面套了件休闲服，女人挽着他，头发被盘了起来，露出好看的脖颈，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我瞥了个侧脸，赶忙低下头来。两个人从我们身旁经过，Lily问我话，我没听清楚，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事实上这顿晚餐很平静，我借着去洗手间的名由，目光偷偷扫过那个方向，刹那间，僵住了动作，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我送Lily回家，在公寓楼下，和她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
　　短信跳出来的时候，我正躺在沙发上，是个陌生的号码，“一起吃宵夜吧。我在楼下。”我蹦起来，撩开窗帘，那人倚着车子，面容被夜色模糊得不清。我想我没有什么理由拒绝，Hainny已经断了我所有的后路。这个夜晚的风有些凉。
　　我推开车门坐进去，才发现车里还有个女人，她转过来朝我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脖子上的钻石，亮得晃人眼。女人下了车，打招呼说再见，声音温婉可人。我眯了眼，靠在后座上，Hainny显然没打算解释。这条路我熟悉得过分，街旁的风景一如往常，只是不知道何时栽种了葱葱郁郁的树木，遮掩了天空。
　　Hainny冲了杯果汁放到我面前，我端坐在沙发上，实在觉得有些矫情。我抬起头去，他刚喝下一大口的啤酒。橙黄色的液体带着点泡沫星子在杯子里，我甚至能感受到舌尖微微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