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鹅湖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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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颖！老师前几天才批评你！现在又走神！”
一教鞭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许颖慌忙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一旁的女孩子都轻声哄笑，许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因为发呆，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旁的人都快跳到最后一个八拍了。
“天然呆的属性果然很讨厌……”许颖无力望天。
———
午饭。
“唉，可怜的小颖颖。”苏丽摸了摸许颖的头发，“你怎么今天呆成了那个样子啊，芭蕾老师都发出狠话，说你再不认真就别来了。”
“呼——无所谓啦，反正老师向来刀子嘴豆腐心。”许颖夹了一块鸡肉放在碗里，“再说了，我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老师想赶走我，大不必现在啊。”
“……也是。话说小颖颖你好乐观，完全没有失恋的感觉。”苏丽转了转眼珠，“莫不是……学霸大人回心转意？”
“怎么可能啊笨蛋，要是回心转意，也不是学霸大人的风格了。”许颖满不在乎的大口扒着饭，好像先前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许颖微微抬了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惜……
“唉……”
又忍不住在内心默默嗟长叹短了。
“算了算了，什么都别想了。”许颖戳戳自己的脑袋，“再过几天就是芭蕾比赛了还不用心点，只会更加丢脸了。”
希望比赛，能为她挽回一些吧。
———
雪白的芭蕾舞裙一条条熨好铺在红木桌子上，裙子旁边则整齐的摆了长袜和舞鞋。柳惜仔仔细细的将所有的褶皱都扯清楚，不由轻轻擦了把汗。
“总算——干完一部分活了——哈——”柳惜迎着阁窗外面清晨的阳光，发丝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朦朦胧胧的笼罩在身旁，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今天，就是芭蕾舞比赛了。
而最闹心的是，这么多芭蕾舞团成员，打杂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人干活，的确是苦不堪言。
柳惜有些昏昏沉沉的走到教室外面。门口还摆了好大几箱子矿泉水，这些都交给她一个人完成。
谁叫她注定只能成为这些优秀的女孩子们身旁的绿叶呢？
昨天莫名其妙的被苏丽几个女孩子们叫过去，然后被颐指气使的命令要搬箱子、准备衣服、跑腿云云，末了还有几个人冷嘲热讽了一番，似乎是在暗示某件事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全找上她这个长年累月被无视的家伙了？
柳惜费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动了一个矿泉水箱，而外面，还闪亮亮的摆了五六箱。
“这……简直会死人吧？”柳惜苦笑，继续开始搬箱子。
她很清楚，她为什么乐意不辞辛苦的五点钟到校，帮忙干这种最默默无闻的打杂活动。
“诶，柳惜？”芭蕾教室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男一女。柳惜闻声赶紧跑了过来，却不由一愣。
是陈铭和许颖。
陈铭依旧如往常一样面容沉静，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而许颖则化了些淡妆——玫瑰色的口红，薄樱色的眼影，皮肤略施白粉，两腮间则可见朱色，眉里眼里都蕴藏着几分引人的气质。
和自己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们……来这么早？”
“哦，我听许颖说你今天会在这里搬箱子，所以，我和她想来帮一下你。”陈铭率先开口，“这些矿泉水都蛮重的，你恐怕搬不了这么多……”
“那……谢谢你们了！”柳惜赶紧点头道谢，撩了撩脖颈后面的发丝，都湿的甩得出水珠了。
“你先喝瓶水吧。”许颖笑着拿了一瓶水递给柳惜，“应该口渴了。”
“可是……”
“没关系的。”许颖看出她的疑惑，“这里面有一箱水本来就是给后台工作人员的咩~”
柳惜顾不上道谢，用力拧开盖子，就开始“哗啦啦”的喝起来。
许颖同学还真是一个好人！
在三个人的通力合作之下，矿泉水很快被搬运到幕台后方去了。三人都大呼一口气，瘫坐在地面上。
“柳惜……你……还有什么事吗？”许颖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今天非要死了。”柳惜大口喝着水，“你们先忙吧，我去做习题了。”
“今天还做习题？今天是礼拜六啊。”陈铭有些惊奇的看着她。
“哈……我怎么能跟你比呢……”柳惜闻言，慢慢耷拉下头，有些失落的走向教室。
“诶，那你……陪我去芭蕾教室吧……”许颖拉了拉陈铭的衣角，“行不？”
“……嗯。”陈铭半天才从柳惜失落的背影中缓过神来，不由皱了皱眉头。
许颖正站在梳妆镜前面。妆束还需要补一下，嘴角的口红都淡掉了些，眼影也被汗珠抹掉了，而且最为糟糕的是，汗珠让腮红居然和粉底混合了，黏黏糊糊的。
许颖默默叹口气。要不是为了让他开心一些，自己，是不会来帮忙的。
不过看起来，效果不是很好。
雪白的芭蕾纱裙，长袜，舞鞋。随着洁白的胴~体一件件套上，许颖熟练的将发髻挽成一个有点像包子一样的东西，在戴上统一的白色头纱，对着梳妆镜瞅了瞅。
“似乎……还挺好看的咩~”许颖自夸了一句，却立马脸上燃起一片绯红。后面的背脊大片大片的露了出来，她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用力使背挺得笔直。
“Bingo！”许颖学着男孩子的模样打了个响指，便面带笑容走了出去。
陈铭微微瞥了一眼有些羞怯的许颖，淡淡开口：
“还蛮好看，你们老师眼光还不错。”
“谢谢夸奖！我还要练习一下，你帮我看看好不？”许颖倚在金属柱子上，轻声问了一句。
陈铭顿了顿，旋即，用力点点头。
随着不知何时放出的柴可夫斯基的奏鸣曲在空旷的芭蕾教室欢快的回荡着，许颖昂起了头，踮起脚尖，如踏在轻盈的水波上，一个旋转，一个翻身，舞姿灵动，秀气，却格外大方，手臂也是伴随着节奏有秩的做出那一系列高难度动作。雪白的裙纱飞扬如狂舞的白蝶，她每一个旋转的身姿，都如同小刀一样，深深印刻在旁边陈铭的眸子里。
一曲终罢。她礼貌的旋过身，优雅的鞠躬，便带着笑意走向了陈铭：
“你觉得如何？”
“很好。一点都不像那个天然呆的家伙……虽然呆呆的样子看起来顺眼些，不过这样也还好。”陈铭摊手，“话说柳惜她不参加吗？”
“不参加，她……只是打杂的。”许颖的喜悦在这句话出口后就被冲的无影无踪，也不由垂落着头。
就那么在乎么？
“你知道柳惜，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进舞蹈队吗？”陈铭望向了窗外，风将窗帘吹开，他面孔依然平淡如故。
“不知道……”
“因为她的母亲曾经是一名芭蕾舞蹈员，却在一次车祸中失去了双腿。”陈铭一字一顿道，“失去双腿的芭蕾舞蹈员，和折翼的天使无异，所以她的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不久就去世了。”
“她的遗愿，就是希望柳惜继承她的志向，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芭蕾舞蹈员。但很可惜，柳惜在那方面并不出色，但是她在努力。”陈铭转过脸，“所以，在这次比赛之后，我希望你能让她代替你进入芭蕾舞团。
“你，明白了么？”
“……”许颖咬紧牙关，退却了一步。
泪珠很不争气，不断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明白，自己这么愚蠢的叫他来，是干什么。
“呵，她怎么样，与我何干？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低三下四的搬东西，把妆都弄花了？原来，我做这一切，就不过给你找一个漂亮的、阐述情怀的借口！”短暂的思考后，许颖愤恨的回答道。
她第一次这么愤怒，愤怒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好希望这一切只是梦，梦醒了，她还可以看到陈铭平静的笑容。
她固然不怨恨柳惜，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尊严和骨气，就这样被人践踏的一文不值。
她知道柳惜暗地里的努力，暗地里的不甘，暗地里做的一切。
但是，有人关心过她许颖吗？！
家中本就反对自己学习芭蕾，而自己却为了博得陈铭的目光铁了心去追求那缥缈的目标。陈铭每次来看她，也只是敷衍了事，更重要的是因为能看到每次最后一个走的柳惜吧？
呵，她这么作践，是为了什么呢？
许颖没有哭出来。她清楚，眼泪不值一分钱，而且陈铭也没有回答这些东西，想来，应该还在关心柳惜做题有没有遇到难题吧？
许颖安静的退出了芭蕾教室，没有再去打扰沉思的陈铭。也许陈铭不明白自己的作为，但许颖却很明白。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也不想再为此付出什么了。
她依然安静的合上门，像是一只失去翅膀的天鹅，从此坠入凡尘，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鹅湖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