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贰 ] 而我，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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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又开始运作，嗡嗡作响，冷风吹下，她缩了缩身子。
我没有逼她讲，我知道她需要时间，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来鼓励自己，告诉自己听，不要怕，把那些痛苦的全部都挖掘出来。我不能因为惊讶而强迫她，她好像，已经很努力了，已经用尽全身的气力了。
而最终，我也知道了，我想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那些不想再被提起被封印的故事。
八年前，她学会了开车，她家里前卫，早早教了她开车。一天她贪玩，年少轻狂，自以为了不起，偷了车钥匙，开着车出去了，在夜里。
结束时，已经深夜了，喝了几杯酒回家，也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她不清醒地，撞到一个人……
碰撞的声响由车头传到车位，她的手脚都颤抖起来，不知所措，额头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感觉到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恐惧扑面而来，势不可挡。鲜血在地上划出一道血弧，继续流淌着刺眼的红色。
她说，她很怕，很怕很怕很怕，怕到除了这个词，就再也念不出任何的言语。那个人黑白分明的眼睛渗出鲜红的血液，手指仍抽动着，在血摊中，划开涟漪。她真的怕极了，不顾地上受伤的那个人，用最快的速度驰回家去。
可她不敢回家。
她怎么敢回家？
她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她的爸妈，怎样告诉他们她把车偷开出去了，怎么会带着沾上了血的车子回来，怎么会撞到了人，怎么那么不负责任没出息得逃走了……他们，那么全心全意，倾尽所有培育的女儿，怎么会转眼就变成肇事者，变成罪犯？
可最后还是要面对，还是要接受这个该死的现实，还是要接受该死的自己。
为什么，不可以，把自己也抛弃？
为什么，还要依附这个沾了鲜血的躯壳？
她说，“好痛。像整个人被绞碎了，意识却还在，一次次地挑拨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引来噬心蚀骨的痛楚。而我，却好像连悲鸣都是奢侈……”
她父亲让她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远到离开法律所能伸张到的地方，在那里做个干净简单的人，他说，“别怕，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女儿还是干净的，还是那个善良可爱的女孩，那人不是你撞的，没事的……走！远远地离开这里！”
宽厚而粗糙的手掌拍着她的背脊，她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好像这样，生命才有了支撑，才有了可以安心的地方。她无法自已的哭泣，没有形态的，像回到最原始的哀号，嘶吼着……
那时的她不知道，没领悟到，她父亲那句话“人不是你撞的”，她哪知道啊……最后，是他为她顶罪，承担起他没有的罪名，而她却远走高飞。
然而，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还是怕，怕被人人唾弃，怕坐牢，怕变成一个有前科的人，怕丢了前途。所以，还是一无所知的好，就算知道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没错，说到底还是我懦弱，还是那个没出息的我。
——所以，活该我最后变成这副模样，是我活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 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