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坦荡》瑞丝

8、Chapter7

　　晴儿已经醉了，我知道，所以此刻我和马天淇搀着她，汪古林拿着我和晴儿的包。我和汪古林就算是认识了，尽管认识的过程有点儿刻意。我觉得如果晴儿此刻是清醒的，那她一定会深深地鄙视我。和马天淇。
　　“你们俩今天回不去了吧，送你们去酒店吧。”马天淇说。
　　我看了看晴儿的状态，瞬间赞同他的决定。
　　汪古林打断了我们：“去我住的地方吧。”

　　就这样，我得以领略汪古林的私人领地。其实还是很兴奋和紧张的。把晴儿安顿在卧室里，我不着痕迹地逡巡，卧室，客厅，洗手间。很不开心，我在他的漱口杯子旁边发现了雅诗兰黛眼霜。但是漱口杯只有一只。洗手池上放着他的妮维雅，瓶盖上还有一粒水渍。
　　我没有见过他的女朋友，但是我自然知道他不会少了“女性朋友”，既然他已经把我们带来这个地方，而且只剩下一个眼霜，应该是搬走了吧。至于那个眼霜，也许是因为太小了，没来得及收拾。
　　我装作没看见，按照汪古林之前的提示从镜子后的柜子里拿出一板备用牙刷，刚拿起牙膏，想了想，把马天淇喊了过来。我把新牙刷递给他，给他挤了一条牙膏，“刷牙。”然后再抽出一把牙刷，在上面挤了一粒牙膏，再把牙刷头塞进嘴里。天淇是何其聪明，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洁癖啊。。。。。。”
　　年纪小就是话多。
　　我从镜子里看天淇弟弟，他正在很暴力地刷牙，散发着一种令我想要流泪的认真。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想法来帮我去认识汪古林，但我就是不愿说出感谢的话。

　　仅有的一间卧室被晴儿占据，我们三个人都还没有睡意，于是打开电视看着电影频道随机播放的电影。电影的名字叫做《志明与春娇》，大家都知道，讲的是两个大烟鬼的爱情故事。整个电影的基调很平淡，直到杨千嬅大声说自己已经不年轻的时候，算是掀起高潮。我的目光流连在身边两个男生的手指上，寻找是否有烟草的痕迹。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都不吸烟。马天淇也就算了，汪古林这个搞艺术的，就奇怪了。要知道，艺术学院的女生抽烟的姿势大都很美的。
　　电影片尾曲响起，结局算是he。我深呼吸一口，扭头看见歪倒在沙发上的马天淇似乎已经睡着了。我下意识地回头看汪古林，却正巧对上他的眼神。
　　他又冲着我笑笑，说：“看样子你不困啊。”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嗯，喝完酒的话，到了后半夜神经会有点儿兴奋。”
　　“我其实一直知道你，咱们见面的机会很多啊，但每次都来不及说话。”他一直在笑。
　　我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我知道。”
　　“但是你真的不太活跃，像你们学院你身边的人我都差不多认识呢。不太喜欢凑热闹？”
　　“也没有。”主要是没什么凑热闹的意义啊。
　　他忽然弯下腰，从沙发底下掏出一盒Marlboro，我很新奇啊，他为什么藏在沙发低下。然后倒出一根，“去阳台？”
　　我扯了扯我的外套，站起身跟他走。他倒是只穿一件衬衫，走近阳台，双肘支在栏杆上，他小心地点着了烟，然后深吸一口，吐出的烟气和热气混在一起，稀释了烟草味儿。我站在阳台的一角，此时已入秋，凌晨的小寒不至于入骨，但还是让我忍不住缩成一团。我们像早就认识一样，静默着不说话，其实我们之间真正的对话就在几小时前。
　　终于他开口，“你跟马天淇刚认识吗？以前跟他一起玩儿的时候没见过你们一起。”
　　“对啊，我们确实刚认识不久。”
　　我知道他在等下文，但是我并不打算说太多。
　　他又笑笑，吸了第二口。
　　我可能说话太少了，这可不是我喜欢他应该有的表现啊。于是我咽一下口水，问，“你为什么把烟藏在沙发下面？”
　　“呵。。。”，他再笑，“看不见就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不会抽了。”
　　“嗯，其实是自欺欺人了。”
　　他把眼睛眯起来又缓缓呼出一口，又像是很满意地轻哼了一声，“跟我想象的一样。”
　　晴儿跟我说过，有魅力的女人要充满神秘感，不能让人一眼看穿，所以我很不喜欢他说的这句话，好像我就是那种很好想象的人？哼，开玩笑一样，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好吧。
　　或许我脸上的笑意一时半会儿散不尽，于是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十几秒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也看他，他的眼神触碰到我的眼神后，有一瞬间的凝滞，我能感受的到，但随后又笑的疏离，抬手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下的水泥体上。我们都不说话。
　　他并没有回去的意思，于是，我也不动。我想抬头看看天，却又发现今晚没有月亮。那我头顶上亮亮的，暖暖的是什么呢？
　　再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我们算是一起过夜了。也不知晴儿醒来后知道自己在汪古林床上睡了半晚，会不会被自己的口水噎住。想到这儿我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啊？”我突然的轻笑声让他也忍不住扯了嘴角，大概太有感染力了吧，因为今晚我真的有点儿开心。
　　“有点儿冷了，我回去啦？”他一抬手，悉听尊便的姿态。于是，我就没再看他，准备去他卧室看看晴儿。路过客厅，马天淇睡得很安静，坐在地上，仰着头靠着沙发，我怕他第二天脖子疼，于是决定把他踹醒。“诶诶诶，起来睡。”他睁开兔眼，迷茫地环顾，目光在遇到我之后聚焦，于是他长臂一伸腿稍抬就扒在了沙发上。嘟囔着“你好像女神。”我失笑，顺便把肩上的衣服扯下来扔到他身上。拿起电视遥控板，我想了想，还是开着吧，当夜灯了。
　　晴儿还在睡着，还把被子夹在两腿中间，头发把整个脸都盖住了。我把自己头上的发绳拿下来，把她的头发束起，再把被子扯出来，盖在我们俩人身上。在她身边躺下。哎，但还是没有睡意，天花板上不知是什么装饰，黑暗中看起来乱呼呼一团，使劲儿地眯起眼睛，才恍然原来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吊灯，艺术家啊，果然浮夸。被子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洗衣液的味道，就是有一种草本洗衣液，我一直知道那个味道。再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张床的上个女主人是谁。

　　睁眼到天亮，身边的晴儿终于有了醒的意思。我用食指戳了她的脸，“醒啦，晴姑娘？”她伸懒腰，长长地呻吟：“这是哪儿啊~~~~”
　　“汪古林的卧室。”
　　“额。。。”伸展暂停，但毕竟我们晴儿是见过世面的女子，短暂惊讶后将伸展继续，“这要是你们俩以后真成了，我算是上过你男人的床了，啊哈哈。。。。。。别揉我头发！停！！！刚起来闹什么闹，你不怕外面听见啊你个蠢女人。。。。。。”在结束我最后一个动作——将枕头压在晴儿身上之后，我潇洒地跨下床，头也不回地甩给她：“你叠被子。”
　　汪古林已经在客厅和马天淇打CS了，真奢侈，家里竟然有两个本儿。汪古林见我出来了，看着我对我说让我收拾一下要带我们去吃饭，但手上动作未停。马天淇则一直很投入，完全无视，还在骂骂咧咧地说对面开挂玩儿不起。

　　我到洗手间想再给晴儿找个牙刷，才想起来昨天那一板剩下的两支已经被我和天淇用掉了。于是我探个头问汪古林：“还有牙刷么？”“有啊，在镜子后面最上面那一格。”“奥，我找找。”就差那么点儿，我看不到格子最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从现在的角度看，就是什么都没有啊。忽然感到身后突然贴近，一只手飞快地在我头顶划过，从格子深处掏出牙刷，然后再递给我，接着又快速地回归电脑旁。一切发生的好迅速，我愣在了原地。所以结论是，即使是只是几公分，但还是有差距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