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泪》泪语霖铃

2、第一章 花城 都说佳人一

　　“三月洛州桃花盛，八月桂香飘满城。”洛州城是东诏出了名的“花城”，一年四季，花香满城。因此也成了许多文人墨客饮酒作诗的风雅之地。而建国之初，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即便风景秀美，也不曾吸引众人。而真正令这里名声大噪的原因则是三年前北辰宣武帝赫连弈来访东诏时，与其同行的玉成侯萧自寒无意中游览到此处，适逢桃花开败，落英缤纷，即时触景生情，挥笔而成。继而，一篇《落花赋》在四国广为传颂。其文采、寓意之精妙令世人折服不已。从此，洛州城也成为了众人心中的圣地，东诏庆仁帝江召云龙心大悦，即赐洛州城以“花城”美誉。
　　同常人一样，云清雪对花城的向往也是始于那篇广为流传《落花赋》。尽管古时女子以“无才”为“德”，但她贵为丞相独女，从小便备受呵护，因而喜好诗词的她在当朝丞相云皓生的庇护下饱读诗书，其文采也常常为人称赞。但单就《落花赋》而言，云清雪也只得自叹不如。初读时，她也不过年方十五。若说那时因年幼，许多措辞无法理解的话；那么此时再读……云清雪的嘴角不仅挂起一丝浅笑：玉成侯的才华果非常人能及。只是不知这“誉冠天下”的侯爷究竟是何模样。说来也巧，云丞相与萧自寒同朝为官，私下自有往来。萧自寒也曾造访云府，偏偏赶上云清雪偷溜出门，因此至今，云清雪也不曾见过这位久负盛名的“玉成侯”。
　　若说起来，云清雪平日里当真是“大门不出，后门常迈”。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云清雪甚少出门见客。即便逢年过节，云清雪也常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随父入宫。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老老实实地躺在家里休息。于是乎，曲州城的街头上，便多了一个女扮男装的“风流公子”。想到这里，云清雪面上的笑意愈浓。
　　都说佳人一笑倾城，在清儿看来，她家小姐便是如此。虽是浅浅一笑，却在一瞬间惊煞了旖旎湖光。相比之下，洛州城的花儿也黯然失色。素面如白玉，映衬着一弯柳眉，修长而明澈；鼻尖微翘，可爱而不失风情；殷红的唇瓣为整张面庞添上唯一的艳色，就好象茫茫雪地里的一枝红梅，傲然而妖冶。明明是疏离的意味，，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明明是和善的面容，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白衣如雪，倾世倾城，映着身后的粼粼微波，一时，竟看痴了众人。
　　“这湖叫什么名字？”知道清儿就在身边，云清雪不禁出声询问道。
　　“回小姐，这湖叫镜花湖。取自于玉成侯的‘月下镜花前’，是洛州城内最大的湖泊。”
　　“镜花湖，真是好名字，与景色一样的美。”云清雪失神的望着镜花湖，喃喃地说着。
　　“镜花湖再美也比不过小姐美呀，小姐才是真正的人如其名，美得好像天女下凡呢。”清儿调皮地眨眨眼，笑着说道。
　　闻言，云清雪不禁赧然，嗔视道：“你个小丫头，少拿我打趣。”
　　“对了，小姐，刚刚娘娘身边的人找到我，说让我们玩够了就去翠烟楼，娘娘在那里命人准备了晚膳，让我们也一起去用膳。”清儿收起了嬉笑之色，正声说到。
　　“既然表姐准备了，那我们便过去吧。”云清雪欣然应允。
　　“可是，小姐……”清儿的言语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疑虑。
　　她们所说的“娘娘”正是北辰国的皇后，也是云清雪的表姐：苏银凤。四年前，北辰大军得胜还朝，赫连弈在国舅安信侯苏振庭，玉成侯与丞相云浩生的帮助下稳固了君位，彻底执掌大权。为表皇恩，便迎娶了苏振庭的女儿苏银凤，并立其为皇后。只不过，苏振庭的野心日益增大，赫连弈对其的不满也日益增多，这场皇家战争在暗潮涌动的朝堂上愈演愈烈，甚至波及到后宫，直接牵连到的便是皇后苏银凤。进而，皇后失宠的说法在宫中讹传开来，废后的说法也愈演愈烈。
　　不过，宫外流言四起，宫内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赫连弈既未表示要废后，也不再给予苏家更多荣宠。就在众人疑惑不解，议论纷纷之时，苏振庭却突然病倒了。赫连弈当即携皇后前去探望，并赐以贵重药材，吩咐其安心养病。而苏银凤却提出，儿时曾在东诏国的相安寺中遇高僧相助，化解了一场大病。此时父亲身患重病，请求皇上准许其前去寻找高僧相助。赫连弈当即应允。云清雪听说后，便央求父亲让她与表姐同行，以便于见到她心驰已久的“花城”。
　　虽然小姐不甚在意，可清儿却一直觉得这个表小姐自从当上了皇后就完全变了，一言一行都透着深意，不再像以前那般和善了。所以，她倒宁愿小姐与这位皇后娘娘不要接触才好。
　　“没有什么可是……一会到了表姐那里，可不要再乱说话了。”没等清儿说完，云清雪便厉声打断了。
　　清儿的担忧，云清雪又何曾不知。只不过，她不能这样想，她不能再伤害表姐了。她不会忘记出宫前表姐对她说的话，更不会忘记表姐那张端庄秀丽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憔悴与忧伤。“宫门一入深似海”，这些本不应该由表姐来承受的。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赶紧动身吧，别让表姐等急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表姐不再像之前一样那么孤单，那么无助罢了。
　　“好吧。”清儿有些无奈，小姐的心思她也了解些许，只是不知这份善良在小姐的生命中究竟是福还是祸。眼见着云清雪走远了，清儿也只得提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