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落泪》Lune

2、高中篇 “子俊，明

　　“子俊，明天有空吗？”
　　“有事？”
　　“我约了小婉一起出去玩，不过怕两个人会有点尴尬，所以……”
　　“小婉？哪个小婉？”
　　“楼下4班的那个，我和你提到过的。”
　　“奥，你在追的那个，可是，你看我的脑袋长的很像灯泡么？”
　　“一星期笔记。”
　　“一个月。”
　　“半个月不能再多了。”
　　“成交。”

　　其实出去玩玩也好，至少有事情做的时候不会去想那些不愿想起的东西。穆子俊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来确保不会因为一时抽筋而放弃那半个月的免费劳动力。
　　第二天穆子俊赶到约定的地点时，叶一和那个女生已经都在了。这是穆子俊第一次看到小婉，穿了身白色的连衣裙，齐刘海，没有戴眼镜，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你好，我叫穆子俊，叶一的朋友。”
　　“你好，我叫李小婉。”
　　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三个人便一起打车去往溜冰场，这是叶一的提议，也是他唯一可以拿出手的兴趣爱好。
　　穆子俊对溜冰不是很感冒，一个人在边上慢慢滑着步子，将机会留给叶一。而李小婉则明显是第一次玩这个，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让叶一扶着，小心翼翼的挪动着。当然，叶一是很喜欢这份差事的，穆子俊分明看到了他的脸上写满了享受两字。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呢，穆子俊靠着扶手，看着叶一和小婉一起练习的样子，心情也莫名的好了很多。
　　其实自从转学以后穆子俊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点堵，就像是一条随波逐流的鱼一般，沉不下去又浮不上来，一种令人讨厌却又无奈的感觉。

　　“子俊，晚上一起吃晚饭么？”叶一的话打断了穆子俊的思考。
　　“不了，晚上我有安排。”看到叶一和小婉相处的还算融洽，穆子俊自然是不会再留下当两个人的灯泡了。
　　接下来做什么去呢？目送叶一和李小婉离开之后，穆子俊发现自己一时也想不到该去哪里。
　　算了，先去填饱肚子吧。

　　在市中心随便找了家餐厅，吃完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不过穆子俊还是打算到处逛一下。说起来，到了这个比较陌生的城市以后，还真的没有好好的逛过一次。不定目标，不赶时间，也不去想什么时候回家，仅仅是凭着自己的感觉随意行走。穆子俊喜欢这样，这也是他用来了解一个城市的方式。

　　慢慢的行走在马路边上，看着眼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穆子俊内心却出奇的平静。视线在一家家店铺上扫过，寻找着让他想要驻足停留的地方。
　　邂逅。一个看似普通的名字却引起了穆子俊的注意，或许是略显复古的门面搭配紫色的霓虹灯，让他感到了一丝特别。
　　这是一家清吧，柔和的光线，舒缓的音乐，似乎让人一下就从外面浮华的世界中脱离了出来。
　　穆子俊选了一张角落的位置，点了杯鸡尾酒，安静而慵懒的坐着。
　　其实他并不喜欢喝酒，他只是喜欢鸡尾酒梦幻般的的色彩，偶然浅尝一口。

　　时间过了9点，酒也喝了小半，就在穆子俊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音乐突然停了。好奇的望去，才发现是这家清吧的驻唱到了。只是，那身影却让他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借助舞台上昏暗的灯光，穆子俊终于确定了他没有看错，那是夜月。
　　就在穆子俊惊讶不已的时候，音乐已经重新响起，是郭静的心墙。

　　你的心有一道墙
　　但我发现一扇窗，
　　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墙，
　　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
　　打开窗你会看到悲伤融化。

　　夜月闭着眼，很认真的唱着。让人分不清歌声中传递出来的寂寞到底是因为歌词还是因为歌手本身。
　　穆子俊不知道夜月有没有看到他，不过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打招呼了。
　　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然后转身离开。
　　台上的夜月一曲唱完，慢慢睁开了眼，视线却停留在穆子俊刚刚坐过的那张位置上，直到下一首歌的音乐响起。

　　“子俊，小婉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叶一刚到学校就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穆子俊。
　　“哦。”穆子俊只是淡淡的回了声。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了？”
　　“记得我的笔记。”
　　“……”
　　“叶一。”
　　“嗯？”
　　“好好珍惜。”
　　听到这话的叶一明显楞了一下，不过随即便信誓旦旦的说着这还用说之类的话语，穆子俊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夜月刚到教室，看着她低头走向自己的座位，穆子俊不禁想起了那晚在清吧的偶遇。“她为什么要去那里当歌手呢？”当然，这问题穆子俊只是放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下，并没有打算真的去问。
　　再过一会早课就要开始了，穆子俊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迎接新的一个星期。

　　时光匆匆，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也许是命运有意要给大家一个喘息的时间，这一个多月中，一切都过的很平静。叶一和李小婉如同大多数刚开始的校园爱情一样，平静而幸福的发展着。而穆子俊和夜月也并没有产生太多的交集，各自安好。
　　再有几天就是元旦了，会有三天的假期。穆子俊打算用这三天的时间回一趟原先的那个城市。
　　和女朋友唐静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过了，穆子俊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元旦第一天穆子俊便迫不及待的回到了A市，不过由于是中午的车票，所以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夕阳斜下了。
　　“应该还来得及。”穆子俊看了看时间，离6点还差几分钟。他记得唐静有晚饭过后出来散步的习惯，所以顾不上吃饭，便直接打车去了唐静家楼下。
　　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穆子俊也不禁微微有些激动了起来。毕竟在这里有着太多的足迹和太多的回忆。那些过往的画面如同电影版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仿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
　　“静，我来了，你还好吗？”

　　“呼。”穆子俊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下心情，便耐心等待了起来。
　　不一会就从楼道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穆子俊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大门。直觉告诉他，即将出现的那个人，就是他一直等待着的那个。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道身影终于是慢慢的出现在了穆子俊的视线中。没有时尚的衣着，也没有精致的妆容，却正是穆子俊时常思念的那个人。
　　唐静一直没有抬头看前面，直到她踏下最后一层楼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而穆子俊则是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唐静陪着穆子俊来到车站等车，两个人虽然还是十分的不舍，却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连当面送别的勇气都没有。四个月的时间让两人当初那颗因为突然分离而变得浮躁不堪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一个紧紧的拥抱，一句简单的我等你，便构成了这次送别的全部。
　　“静，等我。”穆子俊再一次踏上了北上的列车，渐行渐远。

　　回到学校以后的日子依旧很平静，却没有像穆子俊想的那样一直平静下去。
　　就在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夜月失踪了。
　　刚开始发觉夜月没有来上课，大家还以为是她有事请假了。直到有一次老班在下课以后问班上的同学有谁直到夜月去哪了，这次了解到她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在得知没有人知道夜月的下落以后，老班也只是说了几句学校会处理，让大家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好好备战高考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唉，又是高考，为了这该死的高考最近和小婉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叶一忍不住在一旁抱怨着。而穆子俊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他的抱怨，或许，他是唯一一个可能找到夜月的人。

　　穆子俊来到邂逅的时候大概晚上八点多，依旧随意找了个位置，依旧随意点了杯鸡尾酒，却是没有了上次那样轻松自在的心情。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穆子俊不禁想起了上次与夜月在学校一起度过的那晚。其实那次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甚至两个人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
　　那天在见到是夜月以后穆子俊下意识的喊了下她的名字，然后便尴尬的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夜月略有些木然的看了穆子俊一会，便移开了视线，低着头走到了窗户边，看着窗外静谧的夜空，许久才说出一句话。
　　“你知道真正的孤独是什么吗？”
　　穆子俊不知道夜月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陪我坐一会吧，就一会。”夜月转过身来，看着子俊。穆子俊看不清她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这一刻，穆子俊觉得，或许她真的很孤独。
　　晚上的教室很静，静到可以让两人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而他们仅仅是坐在相邻的两张位置上，直到天亮。

　　音乐的戛然而止再一次将穆子俊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有些忐忑的把视线转移到舞台上，如果夜月没有出现，那他也真的无能为力了。
　　似乎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一般，夜月上台以后也是一眼就看了穆子俊。四目相对，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音乐响起，夜月移开了视线，闭上眼，轻声浅唱。穆子俊则安静的听着她唱歌，一首又一首。

　　“走吧，我下班了。”

　　从邂逅出来，穆子俊并没有急着问夜月为什么没有去上课，只是陪在她身边慢慢的走着。有几次用眼睛的余光看一眼，却看不出夜月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两个人走到河边的时候，夜月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却依旧没有说话。许久，穆子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
　　夜月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河面。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出车祸去世了，在那以后没多久，我妈妈带着家里的钱跟别人跑了。值得庆幸的是我奶奶并没有抛弃我，这才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
　　夜月的这一段话让穆子俊彻底的愣在了那里，他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像她这样的高三学生居然会有着这样悲惨的身世。
　　似乎早就料到了穆子俊会有怎样的反应，在停顿了一下后，夜月才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奶奶生病了，我需要留在家里照顾她。”

　　穆子俊用了好一会才算是渐渐适应了夜月话语中带给她的震惊。也终于知道了夜月没有去上课的原因。
　　“可是，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这样……”
　　“她是我奶奶，没有她，或许我早就死了。”
　　夜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穆子俊哑口无言。的确，对于夜月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一手抚养她长大的奶奶更重要的了。
　　“放心吧，酒吧驻唱的工资很高的，另外我还有一些稿费可以拿，很快就可以给奶奶请全职保姆了，到时候我会再回到学校上课的。”夜月明白穆子俊在担心什么，转过头，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穆子俊不知道夜月会不会像她所说的那样再回到学校去上课，但他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起作用。而且，换做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在血浓于水的亲情面前，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穆子俊很高兴夜月没有像她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一样。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恩，我会的。”夜月轻轻应了一声。
　　“走吧，该回家了。”穆子俊转过身，看了看头顶的星空，又补了一句。“学校见。”
　　“学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