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何人许》容珣

1、54米的距离 54米的距

　　【1】2012.12
　　视线落在对面三楼。54米的距离，说远也不远吧。
　　男生低着头缓步而出。却不能听到，与此同时，对面4楼是哪个的女生渐快的呼吸声，那般急促，仿佛害怕遗漏了某个时刻。
　　“还是没有看到正脸啊！”
　　即使1米68的身高，却还是忍不住踮起脚看。“我刚才还看见的啊。”不信男生不会转过头正对着她们，女生执着地张望着。终究他还是没有转过身。女生一脸沮丧，嘴上却还倔强的不肯“投降”。“干嘛一定要看到他的正脸么？”
　　略矮的女生嗕嗕嘴巴，也赞同的点点头。过了一会，一句话不大不小地传入耳中，那是恰如某种漂泊的尘埃终于落回了故土的感觉——
　　“背影很帅。”
　　【2】2011.6.
　　黄梅雨的季节。期末考刚在下午5点结束。
　　校外是一条小巷，青石板上还有雨水打转。走上去，总是会有那么几块摇晃着。女生回头望了望，依旧是“零邸中学”这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下学期，初中部就要搬入新校址了。自己在这个有几十年历史的旧校址感情沉淀还不到两年，如今，说离开就要离开。
　　雨水顺着低矮的屋檐，“嘀嗒嘀嗒”落在雨伞上，像是一种心跳声。一阵风相遇，树上的残花残叶伴随着雨水“哗”地淋落下来。
　　远处的公交车闪烁着红色的数字，宁语仔细一看——糟了，是315！现在是高峰时期，要想等到一辆315，你若是没有毅力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在高峰期坐上315了。
　　也不管雨水是否会淋湿了自己，宁语高举着伞在车辆间来回穿梭。耳边交杂的除了雨声，就是越来越多的频繁的喇叭声。
　　一辆汽车从身边擦肩而过，溅了宁语身上一滩泥水。驾驶员素质颇好，停了会摇下车窗，“小姑娘没有事情吧？”
　　宁语苦笑着看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运动裤，心想，要是有事我就不会站在这儿。可惜自己总归不是“刀子嘴”的主，永远不爱得罪人，“没事，谢谢你。”
　　说完，脸上的笑延伸到了自嘲地笑，多少年了，总是爱说谢谢，而明明有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或者根本就不该是自己说谢谢。难怪陈凡嘉那家伙总在小学时候就挖苦自己是苦丫头命。
　　本能地望了下红绿灯，正朝着自己的绿灯还有16秒了，也就是说——
　　女生打了个寒战想也没有想，拔腿就跑。
　　黑色的北京现代渐渐开远，向西南路开去。
　　“小姑娘是零邸的？”
　　小跑到车站的女生看见车子还没到庆幸地拍了拍胸脯，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妇人睨笑着看着自己，看她样子应该比自己妈妈小一些吧？她脸上的笑应该是因为自己是零邸的，零邸的学生都是好学生而堆起的吧想来女生就撇过脸，弱不可听闻地说，“是的。”讨厌这样的人，却又因为自己是零邸的而傲气，若是不理或是说不是，会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私下争斗了番，最终还是小声说了是。
　　妇人的笑渐渐明朗化，逐渐升为热情，“零邸可是江南出了名的名校，就连江南中学也是不能比的，每年升入本科的人数不见的下降啊。小姑娘定是成绩很好的。”
　　“一般吧。”恰如旁人所说，面对陌生人，总是脸上不由地有些冷，有时候，就连说话也是。可是却总被大人误认为是家教好，有修养。就像4年级开家长会时，陈凡嘉的母亲眉开眼笑地说，“瞧着人家小姑娘，都有礼貌！”而一旁的陈凡嘉不禁打岔道，“您难道不知道她报了淑女速成班？”

　　315不急不慢地停在了眼前，一群人蜂拥着上车。传说中的文明古城，民风也不过如此。宁语瘪了瘪嘴巴，极不情愿地微微离这群人远点，待人少了才上车。
　　女生上车前光顾着冷眼了，竟然忘了拿公交卡。车门已经关上，她站在收币机前从书包里掏着公交卡，一个不小心，竟然把书包拉链扯坏了。女生摇摇头，今年真是背到家了，急急忙忙地从包里翻出卡，刷了一下，口里止不住呢喃道：“我要疯了。”
　　旁边嘴里打着“B-box”的一个很时尚的男的看了她一眼，“我也要疯了。”
　　女生鄙夷地望了望他，觉得不好惹，就转过身背对着他。
　　“哎，那个，同学。”女生琢磨了半天终于开口。
　　座椅上的男生抬起头，怔了片刻，“啊？”
　　“恩，那个，你能帮我拿下书包吗 ？”
　　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也有脑子极其容易短路的男生。“什么？”
　　女生指了指书包，刚要再说一遍，就见男生反映过来帮她接过书包。“把伞也给我吧。”
　　“什么？”偏偏如韵琳所说，自己是个见了男的就不会说话的人，要么说话就不停说“那个”，要么就不知所措。
　　“你的伞上还有水，人很多啊，万一弄湿了裤子就不好了。”
　　女生有些微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细腻的男生，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的一张嬉笑着的脸的主人陈凡嘉根本就不能和人家比。女生花了一秒不到的细看了下男生，好像在哪儿见过，再看胸卡，原来是同校的。淋湿了伞像是一朵玉兰，男生轻轻接过。
　　“我是在里新花苑下车，不会麻烦你吧？只要6站。”女生战战兢兢的说出了6站，那其实很远，至少对于一个早上必须6点半就出发的她来说，很远。
　　男生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女生一眼，直视着前方，“不麻烦。我和你一个小区。”
　　女生“哦”了一声，觉得有些热，掳过额前的刘海，惺忪间恍惚想起刚才观察男生看见男生也流着斜刘海，不知间，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男生左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雨景，右手却不忘了紧紧抱着蓝色的书包，黑色的书包却在女生没有注意时候放到了脚底下。女生正巧一动，觉得踢到什么，低下头一看，是男生的书包。顿然间不知道该怎样谢谢，只是微微不好意思的朝着男生微笑随即又转过脸。
　　过了从桥，路面情况就好多了，车子渐渐开得稍微快了点。一天的读书，一路的车程，男生有些累，迷迷糊糊间睡着了。下巴抵在蓝色的书包上，有种清新的皂香味，不知不觉间很是舒服，加剧了归属感。也不知道过来多少红绿灯，突然间隐隐间觉得有个黑色的影子在眼前晃动，睁开眼，原来是宁语的手，“怎么了？”
　　“还有两站就要到站了。”女生的耳根子边微微泛红。
　　男生笑了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撇过脸装着看着外面不看女生，小声道：“过得真快。”
　　“我叫严宁语，初二（D）班的。谢谢你。”
　　男生转过头，脸色有些奇快，张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说了声“噢”。
　　快要到站的车子突然停住。女生踮起脚，企图透过人群看一下前方发生了什么。男生右手抱紧书包，右手中指扣紧书包带子，其余的手指不知在干什么，然后左手擦了下车窗上的水气，“真是倒霉，前面车子追尾。”
　　“哎，偏偏就只有两站了。”
　　男生看着女生埋怨的样子，当女生皱紧眉毛，嘟着嘴巴强调“就”字时莫名其妙地恍惚了下。

　　原来，将一切抽丝剥茧，在最美的时光里，我一心一意想着的就是如何遇到你。
　　走出电梯，对面防火墙上的玻璃映出了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女生，只不过，两颊通红。
　　【3】2012.12
　　“唔，那你是在补课班上喜欢上他的吗？”
　　“呐，我喜欢上他后过了半年我才知道他是谁，也就是在补课班上知道的。”
　　“什么？你竟然都没有去打探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恩，我不想让别人和他看出来啊。”
　　其实是害怕，害怕被人传绯闻，害怕他在背后嫌弃自己。轻微的声音却带着强烈的冲击力冲击着心脏。
　　不由自主想到吃午饭时候，初一的那两个一个补课班上的女生在哪儿佯装吼的样子在那儿说：“初二（T）班的人听好了，严宁语喜欢你们班上的楚诣霖啊！宁语爱诣霖！”女生有些无奈，说不上爱啊，只是喜欢而已喜欢啊！可是潜意识里却又无限希望T班的人听到的是“诣霖喜欢宁语”。
　　“过了一个学期，都快要没什么感觉了，也就是差不多忘了，哪里知道竟然又在补课班遇到。才知道原来他叫楚诣霖。”
　　“和韵琳名字好像啊。哎，那你打算下面怎么办？”
　　宁语骤然瞪大了眼睛有些失望地望着音昔，“拜托，我都豁出去当面告白过了，你才来问我怎么办啊？”
　　“所以我才问你怎么办呀。”音昔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女生将冻红的双手插入口袋。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一片迷茫。始终不好意思说自己被拒了，虽然不是当面的。

　　午自习的铃声跨越12点24分59秒准时而来。
　　宁语趴在桌子上，教室里的人还是不得安宁。女生有气无力的看着书，不时直起身子看看窗外那座楼。突然间一个女生大叫着：“严宁语，门外有人找你啊！”
　　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和时间去想到底是哪个女生将自己的名字喊得又难听又像男生的名字，飞奔般跑出教室，投入一个怀抱中，“亲爱的，你终于来啦!”
　　“妹子，你还好吧？”韵琳笑起来有两个较浅的酒窝。“看到你的短信，当然就过来安慰你了呀。”
　　“安慰？我又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每次都这样口是心非，而且口是心非的特没有水平，但是脸皮厚，也不怕别人看透。
　　“真不需要安慰？嘁，那我就走了。你伤心死了也没有人管。”
　　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就是怕给他知道了瞧不起。
　　“其实你还是很需要的不是吗？吖，说实话，你这也算第一次吧？至少该是真心实意的吧？”韵琳眼角深处，虽只有微笑的一阵波澜，却还是被心思还算缜密的女生捕捉到了，心跳不知间慢了半个节拍。
　　“瞧你煽情的，我心脏震撼的差点跟不上世界节奏了。”

　　那些所谓的好朋友只会当这件事情是学习以外消遣的笑话吧？
　　其实自己心里还是很难过，不是吗？

　　“也、许、吧。虽然捅破了，可是还是会在补课班上正常说话，那也是很开心啊。能发生了这件事后还维持这种普通朋友关系，还能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也不错啊。总之比一开始预料中好很多。所以我还是——”
　　“你的预料是什么？”
　　“我以为他会到处更别人说，背地里说我坏话，嘲笑我，挖苦我啊。”
　　韵琳突然在她左脸上轻轻一吻，“我可不是GAY哦。这只是给里里一个小安慰哦。”
　　女生作势要打人，却也只是吓唬的。“不要叫我小名，早知道那天接我妈妈电话时候远离你这个瘟神了。”
　　提到瘟神，怔了一下，突然想起小时候严慧晰小声嘀咕着“别老像个瘟神一样跟着我”。那个瘟神，说的就是自己。
　　严宁语甩了甩头，算了，不提伤心事。于是也回了她一个吻。

　　透过转角处抬头就可看见的一小片天空，白云飘过，却无人顾及。
　　“有的时候，真的很谢谢你啊。要是你是我姐就好了。”
　　“咦，我怎么记得我认你做妹妹了吗？”
　　“哎，那倒是。”
　　“什么是那倒是，你应该说本来就是。”
　　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气氛有点冷了。
　　“你打算怎么办啊？”
　　有些无语，这是今天第几个问自己“怎么办”的了？怎么搞的自己愁嫁的样子啊？严宁语睨笑着说，“怎么办？凉拌！”
　　“我很认真的。”
　　皱眉。思索。渐渐有些不耐烦。“楚诣霖他——”
　　第六感偏偏在这个时间强大了起来。女生偏头一看，果然迎面走来的一排男生中有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不知道他会不会鄙夷……

　　韵琳随即就看明白了，冷冷地说：“哦，就那个穿紫衣服的啊”
　　宁语看着冰冷的瓷砖，显然对于这种口气百分百肯定的问句不想理睬。闭上眼睛，深呼吸，急促地呼吸着这有他存在过的空气，深怕被人抢走。一下子心里有些无望，想看他看个痛快的时候只有每次透过窗子在角落里偷偷望着他的一笑一动，看着他笑自己也傻傻地跟着笑，看着他站在走廊上被老师训话自己则在另一边想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在老师办公室看到老师训他们班上的人时就在那儿留神听，想知道是不是跟他有关。如今呼吸着存在他的气息的空气，一瞬的喜悦却又仿佛听到心脏真的“咯噔”慢了一个世纪的节拍一样。宁语咬了咬牙，突然好后悔那天冲动的告白。她望着脚下淡淡的影子，再看着走廊上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的影子，想着，若是没有那场告白，她是不是能毫无顾忌地静静跟在他的身后面踩着他的影子，在课堂班上能像刚开始认识时那样打闹开玩笑？
　　韵琳笑着看她做着这旁人看来极其神经质的动作，捅了她肚子一下，心满意足的看着宁语被人捅了一下感觉莫名其妙的表情。“你脑子出毛病了啊？”
　　恰巧陈凡嘉那家伙正好路过，嬉笑着，“淑女淑女淑女哦！不要口里有不雅的词汇哦！”
　　“哦你个大头鬼啊！笑，笑，笑！你就知道笑！”宁语骂过了以后不忘瘪瘪嘴，嘟嚷着“臭小子，揍死你”。
　　却不见韵琳笑的更欢，“关系不一般哦！”
　　“去！别胡说。八竿子也扯不到一块！顶多冤家！”男生不等女生臭骂就先驳了回去。
　　见着楚诣霖走的更远了，宁语也不由自主搂着韵琳往他走得方向走了几步。韵琳这个人令人恨的就是脑子记东西特好，竟然还记得先前的问题，一字不错地说出了带有那个名字的问句，“先前的那个是不是、楚诣霖啊？”
　　宁语笑她脑子真是有病，明明都肯定了还要穷追不舍地问，默默点了点头。嘴贴在韵琳耳边：“他很少来4楼。”一阵轻笑。
　　“嗯哼，你说他会不会是特意来看你的啊？”
　　宁语敲了她脑门一下，哂道：“别胡说！不可能。他很少来4楼。”

　　【4】
　　我知道你不是特意来看我的，但是我能在这儿看到你，我很开心。
　　【5】2012.12
　　“小语语。”女生的声音有些轻佻，一阵鄙夷透过宁语的脑中。“听说你喜欢过很多人啊？”
　　眼镜折射来一束挑衅的目光。宁语恍惚想起眼前她只是自己的同学，朋友，普通朋友。
　　嘴边漾起不知道算不算的冷笑。“谁说的？”
　　“咦，是的话就说是了呀。干嘛问那么多呢？”
　　面前的女生的快乐一层层剥削着宁语。

　　现在自己应该和窗户上迎出来的那个坐着的女生没什么区别了吧？都是一样的没心没肺了不是吗？
　　远处一群熟悉的身影。而那个最熟悉的身影此刻定是忘了自己的存在玩的很开心吧？

　　我以为你会记得，我和你反复说的那句“不要告诉别人”。我确实不信任你，但是因为把你当成好朋友所以决定告诉你，而你转眼间却有告诉了别人。

　　每当这个时候，总想把自己变得真正的没心没肺，可是寂寞发现我能在这个班上算得上朋友的只有你们几个。
　　所以，我愿意再次对你们很好。

　　“喂，严宁语！”英语课代表捧着一大摞本子踹门而入。满教室的人怔了下，又恢复了正常。一群人则立刻冲上拿本子。严慧晰急忙地搂住本子很凶的说：“你们谁抢试试看！”果然严大小姐的威严还是很有用的。
　　严宁语不理她，依旧坐在座位上，往口中塞苹果。见严慧晰已经走到了面前，“怎么了？”
　　严慧晰无奈的摇摇头，悲叹着，每次叫她她都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自己还要维持秩序然后边“招呼”她。“你这个死人，每次叫你你都要这样，明明知道我很忙！”
　　宁语点了点头，看样子好像又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刚要再吃一块，就被严慧晰抢走了。“喂！你有没有道德啊！”
　　“你有没有道德啊！”严慧晰瞪了她一眼。“我刚刚在英语办公室碰到陈凡嘉了。人家在重默，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啊？关心关心也是不错的哦。”
　　宁语眯了眯眼睛，“你脑子是不是锈了？你不是事情多怎么还有空跑到我这儿开玩笑？还吃我东西。”
　　“切，小气鬼！俗话说，有福共享嘛！再说也不瞧瞧我们什么关系？你还是我堂姐哩！”
　　宁语不理她，干瞪了眼旁处。
　　“好啦！”严慧晰正色道，“是BOSS找你。”
　　“班主任？啊，没搞错吧？”情绪一下被绷紧，“是我英语默写不好？还是作业不对？还是什么？”
　　“道德败坏。”
　　“什么？怎么会？不是吧？”
　　“开玩笑的你又当真，我又不是BOSS，我哪里知道她有什么事情呢？”眼见严宁语眼睛要喷火，严慧晰说完抢了她的苹果就跑。宁语这次也不在乎了，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整个人极其郁闷地软在了桌子上。

　　男生捧着《生物补充习题》站在4楼407办公室门口，另一个则帮忙将本子放在了办公室门口。这是零邸的一道亮丽的风景，每天老师办公室门口都会堆着一摊本子。
　　走廊里开着中央空调，男生觉得热，于是摘掉手套放进口袋里。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初二有双胞胎的？”旁边胖胖的男生觉得奇怪，小声嘀咕道。
　　楚诣霖觉得好奇，用手拱了他一下，“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初二根本就没有双胞胎，你别忘了当初入学的时候我帮忙统计人数的。”
　　“不是啊，你不信你看——”胖胖的男生用手向前指了指。
　　楚诣霖抬起头一看，前方的一个见着齐耳短发，一个额前流着刘海扎着个马尾辫，远看确实很像。可是似乎男生并没有对这件事有多少兴趣，显然是很早就知道了，很冷淡地看着手中的书走着。

　　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
　　即使不能看清楚你的脸，可是我还是能认出那就是你。

　　佯装着没有看到眼前的男生，女生继续往前走。
　　“唔，原来真是看错了。”
　　“什么？”楚诣霖看来真的忘记刚才讨论的话题了，所以被江烨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吸引了，抬头一看，发现迎面走来的女生。
　　江烨突然兴奋叫道：“严慧晰？是你啊！”
　　严慧晰抿了抿嘴，脸色有些不对劲，“废话，不是我是谁呢？”
　　“不是啊，你剪了短发我都认不出你了呀！”
　　“你个死胖子，作文班上是你把我的钢笔弄丢了吧？”
　　楚诣霖摇摇头，丢下江烨一个人走掉了。越来越讨厌这尖到发嗲的声音，很不耐烦的用手捂住耳朵。这声音与记忆中那个声音格格不入。
　　江烨问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个跟你很像的女生呢？”说完又指了指宁语。
　　宁语被他这么一指，心里有些不舒服。“我是她堂姐。”
　　严慧晰笑道：“一个班的。”
　　“真是像！我起先和楚诣霖说一定是双胞胎呢!”
　　听到这名字，女生不禁微微一震。宁语不想再呆在这儿了，拼命告诉自己是因为怕迟了被BOSS训而不是因为这儿有某个人。“走吧。”
　　“恩。”
　　宁语也许是一路走过来太无聊了，突然间心里想八卦一下，“慧晰，当初你初恋是怎么看上你的啊？”
　　“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语调听似毫无波澜。
　　“那个，我还不知道他是谁。”被慧晰这么生硬的一挡，女生噎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却被慧晰听成了讽刺的意义，在宁语背后冷瞪了她一下，这个不需要你知道吧？
　　“说了你又不认识。”
　　“唔，不认识的话那就算了。”严宁语想到了卓音昔，脑子里渐渐浮出她傻傻的笑，突然觉得不快，觉得虚伪，觉得那种傻绝对是装出来的。“咳，你觉得卓音昔怎么样？”
　　“还好。”
　　语气不冷不热。宁语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你继续说说看。“不觉得她很虚伪吗？”
　　“都虚伪。”
　　第一次感觉对慧晰有些反感。女生脸上浮起淡淡的笑，透着一种种说不出的朦胧，“是吗？我确实也挺虚伪的啊。”
　　“没有说你。”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间很讨厌，不想理她那一种人。”宁语搓了搓手，打小就是怕冷的人，即使这儿开了空调，可是手还是很冷，至少还是红的。
　　“我懂你什么意思了。恩，以后有什么话就不要和她说了。”
　　严宁语的心里隐约有什么被牵动，苦笑了下，或许，这才叫真正的挑拨离间吧？
　　——其实，我并不想这么做啊，只是想报复一下你，让你知道，好朋友之间真正的意义。否则，你将永远也不会懂什么叫“我是你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慧晰。”宁语停住了脚步，若有所思。
　　“怎么了？快点啊，不然迟了BOSS又要骂你了。”脸上很灿烂的笑容看上去开心的没心没肺，却又一扫先前的阴霾，宁语看了很奇怪刚才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讨厌她呢？
　　“也没有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谁。”
　　果然是神经一级粗的人，听到这件值得八卦的事情立刻笑的贼兮兮的。“嘿嘿，咱们小语语终于春心荡漾啦？”
　　宁语“啪”打开那支欲伸过来揉虐自己刘海的手，“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我最讨厌别人碰我刘海了。啧啧，马上又弄乱了。”
　　“咦，怎么不见你平时这样自恋啊？”
　　“去！你还想不想知道我喜欢谁啊？”
　　“你不说我哪里知道啊。”
　　“是你一直不让我说好不好？”宁语干瞪了她一眼，“你认识楚诣霖吗？”
　　“嗯。”说不出是肯定的语气还是否定，女生突然笑笑。脑子里快速重新闪出“楚诣霖”三个字，接着，最后一个“霖”字渐渐从脑海里淡去。“不认识。”
　　“就是刚才和江烨一起走的那一个。”宁语笑道。
　　“他就是楚诣霖。”
　　语气越来越淡，宁语看得出来，严慧晰不是对这个名字不感兴趣就是不想提。可是，不管她想不想听，自己只能用自己一个秘密来换严慧晰这份友情，然后牢牢地把她铐住，自己没了卓音昔就必须得有一个严慧晰来代替。现在，只有严慧晰了，一定要取得她的百分百信任。
　　思考过后，很自然很悠哉地说：“我喜欢的就是他。”
　　走在前面的严慧晰停住脚步，掉头看着她，难得温柔的笑着问：“你说谁？”
　　“我说我喜欢楚诣霖。”
　　严慧晰静静地望着她，看着她嘴角骄傲地上扬45°说：“我说我喜欢楚诣霖。”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遍遍倒带先前的那个瞬间。

　　她说她喜欢楚诣霖。
　　她也喜欢楚诣霖。
　　她说她喜欢楚诣霖。
　　她也喜欢楚诣霖。

　　女生寂静了片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楚诣霖，他有什么好？”
　　“我也不知道啊。”
　　“哦。”女生缓缓低下了头，悄悄打量着这个比自己大五个月的姐姐。她长的并不算很好看吧？虽然眼睛像叔叔，很大很灵巧，嘴巴像阿姨是樱桃小嘴，可是鼻子有些塌没有自己挺啊？有什么优点呢她哪里好看了为什么小学喜欢她的人还是很多呢？
　　严宁语见着严慧晰像是被自己的这个小秘密打动了样子，心想她应该对自己少了一份介意了吧？再加上亲戚的关系，她应该是永远到自己这边了。再说卓音昔她会告诉严慧晰什么啊，她怎么让严慧晰相信她啊！严宁语想着释然了好多，对自己挑拨严慧晰与卓音昔之间的关系少了分愧意，不能怪自己，虽然是自己让严慧晰相信她而讨厌卓音昔，可是毕竟自己又不能控制严慧晰是严慧晰自己讨厌的，不怪自己不能怪自己……严宁语焦急地握紧了手，天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宁语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里，才发现已经快到3楼的308办公室了。又是一阵恐惧穿越心头，不想被老师骂不想当着那么多的人特别是当严慧晰的面回答不出老师的问题……
　　“慧晰，我不想进办公室。”脸色没有先前的明朗。
　　“你都到了怕什么呢？”
　　“我就是不想见BOSS。”的确是意识里害怕班主任和自己不冷不热提起成绩提起要向严慧晰学习的话，宁语停住了脚步。
　　总是这样出尔反尔，令人说不出的娇柔做作。严慧晰有些烦的撇过脸，又转回来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这样啊!烦不烦！”
　　语气竟是责备，给本来就是紧张害怕的宁语浇了盆冷水般。女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不会哭，只是毫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前一刻还不敢相信严慧晰竟然会这样对自己，我都把自己最宝贵的秘密告诉你了，你竟然还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下一秒宁语才发现自己高估或者低估了严慧晰，她就是会这样子的人。不知为什么又想起小时候严慧晰说自己是瘟神的时候了。父母长辈眼里永远都是以她未第一，自己永远都是来衬托的。
　　严宁语垂下眼帘，不争气地当着严慧晰的面，竟让自己的眼角有一种粘稠状，叫做“眼泪”的物体缓缓的冒了出来。
　　严慧晰更是不爽，“就知道装无辜。”
　　满是不屑，也许还是有点害怕，害怕会因为这一句话彻底失去一个朋友，虽然是亲戚可是应该算不上最好的朋友，甚至是讨厌的人，严慧晰极力压低了声音，没想到还是被严宁语听了进去。严宁语咬了咬牙，装作没有听见，乘着严慧晰没有注意，飞快地擦干眼角的泪水。
　　“严宁语！”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很是急促。显然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该用第三人称来称呼了。
　　两个女生抬头一看，是陈凡嘉。男生还是和严宁语关系近点，毕竟是四年小学同桌的交情嘛。
　　男生见严宁语不理自己，向她靠近了几步，才发现她哭了。男生怔了一下，这个女生不是从小就处于打不死小强的级别吗？不是很有能耐的经常弄哭男生自己吗“小姑娘，你怎么哭了？”
　　“哧——”冷不丁地严慧晰一个笑。
　　男生以为严慧晰是被自己装大叔的样子逗笑地，只有严宁语感觉的出来，那是冷笑。
　　“我有哭了吗？”严宁语好笑地盯着他。
　　男生不盯着发毛，摇摇头又点点头。
　　严宁语利索地掏出一包纸巾继续擦了擦眼睛。“我没有在哭，你眼睛花了，去配眼睛吧！”
　　“不是，严慧晰你看她是不是眼睛都红了？”
　　严慧晰懒得看。
　　“哇，你和我小学四年同桌诶！你难道都不知道我对数学过敏吗？”
　　陈凡嘉笑了笑，“噢，我记起来了，你以前上数学课眼睛就拼命流眼泪。你对数学过敏，哈哈！”
　　一直不发话、冷眼旁观的严慧晰突然闷闷说道：“你可以进去了吗？”
　　严宁语睨笑：“我又没有说我不要进去。”骄傲劲十足的踏进老师办公室。陈凡嘉隐约猜到什么事情，毕竟大家都同桌几年了，还能瞧不出她什么脾性吗？就是不爱在人特别是男生面前丢面子。

　　宁语突然转头回望了下陈凡嘉，刚才和陈凡嘉那么亲密说话是想报复严慧晰的吧？因为她自以为是，因为她和男生关系并不是很融洽，想让她因此也嫉妒自己……

　　老师办公室里有一种水的清香，当然也弥和了淡淡的咖啡味道。凭着严宁语对咖啡的热爱，能闻得出这应该是焦糖。突然发现办公室中央案台上的几盆花，慧晰小声叫道：“宁语，你家的那几盆水仙要开了吧？”
　　宁语被她这一突然的问给弄晕了，刚才不还在冷战吗“还没有。”
　　“可是我记得明明是要到快期末考时候，你家那几盆水仙就要开了呀？”
　　“哪有啊!明明是到了快过春节时候。”
　　“哦，那就是在期末考后面了。”
　　班主任转了办公椅，两个唧唧歪歪的女生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下。“静点，小美女们！”
　　真不愧是近亲，长这么大，两个人被人呼为“美女”竟然都还会脸红。
　　宁语忐忑地问道：“杨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杨老师瞄了眼办公桌上的一本练习，拿起杯子吹了吹，一股熟悉的咖啡味飘进了女生的鼻子里，女生情不自禁低喃道：“拿铁。”半分陶醉被老师看在了眼里。老师也没有想发表什么，只道：“要期末考了，我看了下你近几次的测试卷，出错点很大比率都是在阅读上面。阅读一道题目两分，一般考试三四个阅读，你错个4道你8分扣得起吗？”
　　严慧晰倒是自来熟，随手接过那本练习，看了看，是《中考阅读每日一练》。不禁暗暗好笑，严宁语要遭殃了。
　　宁语还是不知所云指何物，张着嘴巴支吾着：“扣、扣不起。”
　　“恩，”刚海归的年轻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指了指慧晰手中的练习，“每天做3课，我随时抽查哦。”

　　走出办公室，严宁语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她要叫家长呢！”
　　“叫家长？你作业不是每天很认真的做的吗？虽说班级排名只有24名，也算中等，可不至于叫家长啊？”
　　严宁语顿时心里又满是不舒服——对，我排名只有24名，不如你，第十名！
　　“不是。”说不出的生硬。
　　严慧晰倒是更骄傲了，像是看出了严宁语的不爽，“那是什么？”
　　“我怕我跟楚诣霖告白的事情被老师知道。”
　　女生先前得以的笑霎时僵住，“你说你跟他告白了？”
　　“是啊。怎么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六。补课班上。”
　　慧晰恍惚了一会，“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和你是一个补课班。”
　　“这点事情也要说？我说了干嘛啊？”被弄得莫名其妙的女生敲敲教室门。突然教室里面传来一阵哄笑。有点恼火，臭骂着这群人干嘛不开门，于是用脚踢门 ，却不料，门根本就没有锁。
　　严慧晰无奈，“我们班笑点越来越低了。”
　　【6】2012.12
　　终结是残酷却又无比现实的闭幕式。
　　若是有一天，我站在时间终端，回首那些渐远的人，我的眼角必定会是泪光闪烁。
　　因为终结了一切快乐的你我，也不知道往昔的那些快乐何从而来。
　　明明快乐很简单，却硬是为了突显出自己的成熟，一而再再而三地抹杀简单却又不能周而复始的快乐。非要等到一切烟消云散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幼稚。
　　你不知道吧？这一切原本该有多么盛大的快乐。
　　【7】2012.12
　　“严宁语，你的纸巾。”音昔递过一包纸巾。
　　女生愣愣地看着她手上的东西。奇怪，刚才不还擦眼泪的吗？怎么会——
　　“唔，是陈凡嘉带过来的，说是你不小心掉下来的。”
　　恍然大悟，接过了东西。严慧晰这时候突然小声道：“谢谢你啊！”
　　音昔笑道：“没有事啊，谢我干什么。”
　　严慧晰很歹毒的一笑：“你要是不给她，某人下午第一节课过敏的话就死惨了。”其实的确没用需要谢谢你的地方，只是想让你觉得只有我才会对你说“谢谢”，只是想让你觉得严宁语不知好歹不会跟你说“谢谢”，因而让你讨厌严宁语。

　　“嘘——嘘——”
　　窗外极微弱的声音，不注意根本就听不到。靠窗那一组的女生却明白这是哪个脑残发出的暗号。女生微微掀起窗帘，果然发现了教室外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欸，我说你有什么事情非要在BOSS在教室的时候找我啊？再说多少年前的暗号了，你无聊不无聊啊！当初怎么就和你这种脑残成了同桌呢？”
　　男生哼了一声，面对在自己看来觉对才是脑残级别的女生，现在委实不得不低声下气：“咳，借我双鞋套吧！”
　　“不借！上次那一双就被你弄丢了一支！”
　　不客气地放下窗帘，殊不知窗外的男生正焦急地打转。
　　班主任拿着手中的名单，正在点名，“21号！”
　　“啊——”被叫到自己学号的女生不知所措地忙站了起来。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面子上挂不住的女生不想此刻跟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安慰自己：这个班上就是笑点低，笑点低。
　　班主任扶了下眼睛，“只是报道而已，不用你站起来。对了21号——”良久没有出声，“噢，喊错人了，不是叫你，是叫严慧晰。”
　　嘴边一抹尴尬的笑。心里有些闷，手颤了颤坐下。这不是小学了，老师永远不会找自己，找的永远都只是英语课代表，严慧晰，现实。
　　重重打开窗户，一阵刺耳的声音划破教室里每个人的耳畔。一双鞋套被扔了出去。
　　窗里窗外的人皆震惊于女生的举动。这不是平时文文静静而且颇有淑女气质的女生做出来的事情。
　　念及小学同窗，一直“隐蔽”于暗处的男生顶着不怕死的精神走到窗户边上，一缕午时阳光温暖地照在他的鼻尖和头顶上。女生突然觉得很快乐，轻轻地呼了口气，淡淡道：“没有事，你回班级吧。”
　　女生拨弄着自己的手指，那种苦涩的心情刚消失了不久现在又一滴一点地冒着泡。因为成绩不是顶尖，所以就可以一直被无视吗？
　　四周响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也许大家还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的。
　　女生见面前的桌子上还是有一个高高的影子，侧过脸，果然男生还是站在窗边，女生很灿烂的笑道，“你走吧。”
　　陈凡嘉被这突然一笑怔了下，有多少时候这个人是对自己稍微脾气好点的啊？觉得万分好笑，撇撇嘴，捡起地上的鞋套走回班级。
　　女生突然转过头看向窗外——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和背影的还有透着无奈的声音：“脑残。”
　　那是几年前给谁起的外号？
　　【8】
　　清晨，又一次闭上了双眼，不是想要偷睡会，只是想把昨天那个身影再放大一遍。
　　可是，原来早已无法将那一年美好的瞬永远弥漫在心中氤氲出拥有清新质感的空气。
　　听不见云朵的迁徙声，那是因为，距离之远。如果我和你再近一点，我是不是就能听到你心中的声音了吗？
　　【9】2012.12
　　慧晰锁住房门，眼泪竟也不争气地像白天严宁语那样在眼角打转。

　　那个时侯，应该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的吧？男生斜靠在女生肩膀上，“你为什么就不能温柔一点呢？女生不应该很温柔的吗？”
　　女生眯了眯眼睛，两眼放光，“我哪里不温柔了？”
　　“你不要总是大大咧咧地笑，嘴角上扬45度才好啊！”
　　心中有些小震惊。原来自己一直都不知道他喜欢微笑啊。女生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了下来，双手插入了口袋中。
　　依稀想起之前好像也有几次男生提到“嘴角上扬45度”，女生猛地一个惊醒，那不是严宁语招牌式的微笑吗？“你每次重复来重复去，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你不记得了吗？”男生直起身子。
　　“记起什么？”慧晰狐疑地看着男生。
　　“那次在小学总部叶老师办公室，叶老师就这样夸你的，我当时就在另一个桌子上誊成绩啊。那是叶老师对你的经典评价。”
　　叶老师？记忆中应该没有姓叶的老师啊？还是在小学的总部？女生呆呆地看着地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老师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呐，小学时候的了，谁还记得清啊？”
　　男生微笑着看了看女生，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女生心里还是有些不自然，拍了拍男生：“我说，我们就到这儿吧。”
　　男生深深呼出一口气，等到呼出的气散了时才发现女生已经离开了。瞳孔急剧放大，吼道：“什么叫就到这儿？”
　　女生停住脚步，回过头，难得微笑着，“对，就到这儿。”
　　追上女生的男生刚要伸出的手渐渐垂下。
　　静静看着男生的手垂下，如以男生作为参照物，那四周的一切是不是就是已经静止了呢？貌似不仅仅有静止，还有意味着结束。
　　男生浅浅笑着，两颊边不深不浅的梨涡，“或许应该是什么地方不对吧。”

　　女生踱步到桌子边，打开抽屉拿出MP5，给耳朵塞上耳机。第一首歌，《Letting Go》。
　　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他的话指的到底是什么不对？
　　忽而又想起了严宁语那标致性的微笑。全世界，也只有严宁语你一个人会笑成那样吧？
　　“慧晰，吃饭了！”慧晰妈妈敲着门嘟哝，“锁什么门啊！快点过来吃饭，你不吃人家宁语还要吃饭啊！”
　　一听到某个名字，女生就烦厌。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严慧晰问道。
　　“嘻嘻，刚才坐车过来的。我老爸老妈临时出差，今天住你们家了。”宁语笑着关掉电视机。
　　“你呀就和慧晰睡一起还是怎么说呢？”
　　严宁语瞄了眼严慧晰，她貌似很不开心的样子。“不要了，我还是睡客房吧！上次回奶奶家，我和她睡在一起，两个人闹了大半夜就在抢被子，结果都冻得感冒了。她很牛的，我抢不过她。”
　　慧晰盯着她，若是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大大咧咧的吧？一下子之间，无限辛酸的话语涌上心头，刺激着自己。
　　——我有着比你好的成绩，我有着老师的喜爱，曾有着让你羡慕的初恋。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你那样的气质呢
　　耳边叠叠荡荡想起卓音昔半似讽刺的声音：“像她那种得天独厚的气质，我们想都不要想。”那个时侯，自己不是还在笑卓音昔嫉妒么？
　　“慧晰！慧晰！”慧晰妈妈叫了几遍。
　　“啊，怎么了？”慧晰瞪大眼睛。
　　“叫你吃饭了！”慧晰妈妈怒哂道。
　　“婶婶不吃吗？”宁语咬着筷子，眯着眼睛，此时看上去温顺的像只猫。
　　“我等会过来吃，厨房里还有一锅鸡汤没有炖好，今天香秀不在，婶婶亲自下厨。”
　　见着慧晰妈妈进了厨房，宁语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边吃边说：“看你神情不对啊？莫非——”
　　“莫非什么？”
　　“你和你家那位出问题了？”
　　“嘻——还被你看穿了。”严慧晰勉强挤出一个笑。
　　宁语停了发了会呆，突然喃喃道：“老师说的真对，现在的恋爱根本就不会长久。”
　　“什么？”慧晰想再次证明那个漫天幻想小言里情节的严宁语竟然也会顿悟说出这样的话。
　　“你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年纪应该还不能用苍凉这种词汇来形容吧？盛大、荒芜，却又没有此类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该用什么来形容现在的自己呢？严慧晰苦笑，散下头发，再束的高一些。“Over了.”
　　因为家长的存在，某些伴有刺激性质的词汇还是用寓意隐晦而又多义的英语来说比较好。
　　宁语哂道：“没什么！你们现在这样也许觉得很痛苦，可是过段时间就会觉得一切就像小孩子搬家家一样啊！”
　　“哟，搞的你经验十足啊？”
　　“不敢当，不敢当，我要是有经验就不会现在来安慰你了。”宁语夹了点芦蒿在自己碗中，又道，“那人到底是谁啊？”
　　“哦，他是——”突然间仿佛意识到什么，学着宁语咬着筷子高深莫测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说了你也不认识。不曾想过，你是否会偶然性地认识他，所以即使哪怕你认识，我也不愿意告诉你。
　　宁语抬起头，刚想要说什么，顿了顿，见慧晰妈妈端着鸡汤来了，就合上了嘴吧。慧晰妈妈将护衣挂在衣架上，随手在慧晰旁边抽了一张一椅子坐下，见她们并没有怎么吃，有些好奇，“难道今天我烧的不和你们胃口吗？欸，早知道，我就带你们去外面饭店吃了。”
　　宁语见慧晰并不想答话，于是有些尴尬道：“不是啊，我们边吃、边聊了会天。”
　　严慧晰低着头扒饭。——不想把“我不快乐”写在脸上，不想像严宁语那样矫揉做作，图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对那个人说了声抱歉。
　　【10】
　　傍晚时候应该是很美的吧？至少回忆起时不会添加伤感吧？
　　两个女生互对着玻璃窗呼出一小口气，然后一起笑了。
　　且将那些不快诸如眼前的白气一样统统消失吧！
　　【11】2012.12
　　很安详的一切，却如乡村里难以越过的——越过的什么呢？诣霖咬着笔端，看着晚上的星星发愣。这一咬笔的习惯，在上学的时候，最见不得的人就是女生了。如果是性格温婉点的顶多看到了皱一下眉毛，若是碰到那种很想找点事情来提高自己吸引力的女生，才是倒霉，因为她们会大声嚷着说自己不讲卫生，会朝他翻白眼，虽然这些都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可是楚诣霖现在还是记忆犹新想来就觉得“惊心动魄”，毕竟像自己这样的男生还是要注意形象的啊。比如，江南南，她就是小学时候一直那样说自己的，而她又则就是属于那种被她同类看穿了，却依旧执迷不悟的那一种人。经常被她同类骂成“贱”。“贱”，这个字有多久没有越过诣霖的耳中了？这种没水平的骂人的话，在现在学生时期却是堪称很拽的。特别是那些年级里经常跟一群男生鬼混在一起的且自以为是的女生“吐口而出”的脏话中出场率最高的。当然，只要是女生基本都骂过或者在心里说过这个字。男生骂女生，最伤人家女生的心的话就是贱了。在女生听来，贱就是——你全家都贱！当然，作为男生的诣霖，至今也不会懂得，这个字的伤害力。
　　眼前却又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身影。记忆里的那个身影也淡了，可是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她是不是也在背后骂过自己呢？
　　【12】2012.12
　　诣霖低下了头，在口袋里摸索了阵，只有一小盒二手烟和一把钥匙。他盯着这两个小东西，一盒烟，一把钥匙，或有什么寓意么？这和宿命有什么关联么？忽然一声猝不及防地笑，感觉有点像日本人一样了。额前的几丝发因为低垂着头，所以也顺势吹了下来。其影子投在夜晚中暗白的墙壁上，倒是有几分自然。
　　一阵微风穿过。眨眼间就熄灭了诣霖两指间夹着的香烟。他呼出口气，抖了抖落在大衣上的烟灰。“真是的，就连我第一次抽烟都发生这种不好的事情。”真的是第一次抽。要记下来。2011年，自己上初二的倒数第2个星期六，或许等以后要死时，还会略带骄傲地说，我算厉害的了，初二就抽烟了。有纪念意义的是，这烟是他趁着父母不在家偷偷拿来的——到这儿，他突然暗自骂了句“操”，忽然又笑了——真是废话，这种情况下所抽的烟谁没有纪念意义——有什么好说的！
　　还是有些担心烟是否全部都熄掉了，于是丢到地上，用脚踩了踩。这下确保不会造成火灾，才再拾起然后丢到楼下去了。“哗——”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走进房间，有些无奈，自己的表妹厉害，真的厉害，音乐开这么大，也没有把她给震死。
　　走到客厅里一看，没有疯掉吧一个初一的学生，竟然在这儿自恋地跳着舞更让人眼发直的是，完全不知道她在跳着什么。
　　——这样的女生应该不算“贱”吧？诣霖歪了歪嘴巴。其实不然，表妹，很贱。不过她的贱，只有她心里知道。
　　诣霖的思想运动，前前后后不过三秒钟。三秒钟，表妹就看到了他。
　　尴尬。尴尬。尴尬。
　　默不作声。默不作声。
　　一分钟已过。
　　女生都很要脸。尤其不愿在自己自恋的时候有“小二”闯入自己的世界。尤其要注意的更是正在俗话中的“豆蔻年华”中的女生。尤其更更要注意的是，发现的人更不能是男生。

　　慎琪有些窘迫——诣霖告诉自己——这是正常反应。
　　慎琪脸上越来越不自然。一阵白，一阵红。就是没有勇气去质问他，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可这还用问么？当然是看到自己在自恋啦！在别人家就是不好，自恋的时候那么危险。
　　慎琪瘪了瘪嘴，关掉了音乐。心情却突然郁郁起来，真是，人家明明跳到心情极好的时候，你过来到什么乱啊！
　　诣霖倒没说什么，打开电视，两腿敲在茶几上，独霸一个沙发，看着体育频道。是高尔夫比赛。无聊。两人心照不宣地在心里暗骂。湖南卫视，江苏卫视，江苏综艺，东方卫视……卫视卫视卫视，222！慎琪坐在后面一点的沙发上，脸越来越拉下来，开什么玩笑，我说我的好哥哥，你就看一下湖南卫视吧，我要看《步步惊心》啊，人家等了一年了啊！！！节目停在了浙江卫视。
　　诣霖“咕噜咕噜”喝下了一杯茶，看来他今天准备熬夜了。慎琪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和哥哥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哥哥看她也看，哥哥不看她也不看了。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年龄相仿的原因，再加上小时候天天在一起。这次从上海回来，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与其和表姐在一起玩，还是更希望和表哥在一起玩。即使表哥犯了天大的错误。
　　自己如此，她也总结出，天下的妹妹其实更喜欢和哥哥玩。她还曾经一度把这个说给正在烦自己的小前男友听。她想告诉表哥，自己早恋过，可是，结果是，分手了，表哥依旧不知道。之所以想说给表哥，是因为，诣霖班上的一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因为她经常看着表哥和别人Q。不过表哥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他究竟有没有早恋。毕竟现在大了，即使自己从上海回来，表哥也很少和她说话。就算和他说话，自己也会有些羞答答的。
　　“你，是不是抽烟了。”语气肯定，不需要问号。
　　诣霖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13】2012.12
　　舅妈轻轻撩起一缕鬓发，露出了小小的耳廓。侧面看上去很是柔美。
　　慎琪看的微微有一些出神，再看向表哥，不仅哀叹道自己的侧脸为什么就没有那种柔和。
　　楚诣霖抬起头，看见慎琪望着自己不禁怔了下。慎琪随后很快的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说道：“我想回学校了。”
　　诣霖微皱了眉头：“幸亏当时我没有选择住宿，否则那要多么苦。”
　　舅妈“嗤”笑出声：“以前怎不见你那么快急着回学校。如今好不容易放假，还是多玩几天好了。”

　　晚上，慎琪难得没有出来看电视。舅妈也出去溜狗了。诣霖安静地靠在慎琪房间边上，看着她写作业。突然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慎琪乖，亲哥哥一下。哥哥带慎琪去街坊玩！”
　　年幼的孩子不知轻重地在诣霖左脸上重重地“Bia Da”亲上。哥哥就真的实现了诺言。
　　两个人曾经因为一支蓝色的铅笔闹地不可开交。转眼间。只要慎琪讨好地亲一下诣霖，获胜者的头衔就立刻高挂在了慎琪头上。
　　慎琪也有自己地小心思。有的时候太嫉妒哥哥了，就明里暗里告诉家长自己上网时看见哥哥地扣扣偷偷挂在线上。诣霖却从来没生过气。
　　两个人的记忆里都是诣霖从来不生气。
　　突然间想到那么多，再看见现在，谁都回不去。表妹不敢当着自己地面跳舞，表哥不敢当着自己的面抽烟。
　　时间残忍抽走了两个人之间可以交流地空气。仅仅剩下暗淡。
　　【14】2012.12
　　那次小男友问她最想干什么时，她说，她最想抱着表哥。
　　如今这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可是现在每次只要碰下他，都会觉得浑身不自然。
　　女孩安静地调转回头看着作业。突然间，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慎琪并没有看短信只是很快切掉看着手机屏幕，那是哥哥在农场实践时的一张照片。没有人再又比他更好看的脸庞了。

　　虽然维持地很开心的样子，可是诣霖忘了那是极其熟悉自己的妹妹，表情上的一点点不自然就会被情意发现了。或许，自己根本就不是善于说谎或者伪装的人吧。诣霖旁若无事地笑了笑，冲慎琪挥挥手，有点懒散，刚欲转过身回房间却把旁边的画架弄散了，那是慎琪练习稿，慎琪一直梦想有一天能当上建筑设计师。慎琪啧啧嘴踱步而出，斜倚在门边上，漫不经心道：“老哥哥啊，你到底怎么啦？”
　　楚诣霖震了下，脑门轰炸开，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怎么回答，头也不抬地弯腰收拾着画架，然后答非所问：“建筑设计师可是没有那么好当的。很苦很苦的。”
　　慎琪见他这个样子，也知道别想问出个什么，吐了吐舌头回到椅子上做作业。诣霖手中的画稿哗哗响着，他闲来无聊，随手翻了翻，突然看见一副题为“丛山游记”的练习稿，时间是2008年5月日，表妹喜欢画过的比较好的话钉在画架上，闲余时候可以自己欣赏会儿。诣霖拿着手中似曾相识的画稿，心里一番往事冲破记忆的堤坝。
　　林慎琪转头见着诣霖还没有走，拿着一幅画稿神情莫名其妙。慎琪最近重感冒，但是胃口依旧很好，拖着长长的鼻音，手里熟练地转着笔：“怎么了？”
　　楚诣霖原本打算什么也不问，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手中的画稿，“我在看‘丛山游记’，画的不错。”
　　“哦，你说这个啊！”慎琪对这幅画印象极深刻，咧着嘴吧笑着，“那是小学时候叶老师带着总部和分校的绘画实践班上的同学去丛山时候画的。当时画的并不好，后来要交给老师看的时候，一个大我一级的姐姐帮我修改了一下，可惜过了这么多年我都忘了她叫什么了长什么样子也就模模糊糊地记得一丁点，要是还记得我早就去谢谢她了。没有她我着画就不会获奖了。”
　　楚诣霖只是注意了“一个大我一级的姐姐帮我修改了一下”这句话，其它的显然没有耐着性子听下去。因为他背朝着慎琪所以慎琪没有看到楚诣霖脸上的神情。楚诣霖淡淡道：“并不是所有的恩都会给你机会报，只要你存着颗感恩的心就行了，记住她的好。”
　　慎琪哂道：“你不要给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过那个姐姐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啊，只是并不是常笑，不笑的时候有点冷。”
　　楚诣霖帮她钉好画稿，把那张“丛山游记”钉在了最上面。还是别有用心的，因为画架就在慎琪房间门口，而楚诣霖的房间则正对的慎琪房间，每天诣霖从房间出来看到的第一个一定是这幅画。如果没记错，她那年画的也是丛山吧？
　　“可惜我的画虽获奖了可是没有能在总部画廊上展出，可是那位姐姐的画却被展出在了画廊里，还是永久性保存，真是羡慕她。”慎琪还是对这一幅画兴趣极浓。
　　“你觉得好就是好了，干嘛总是羡慕别人呢？说不定你画的比她画的好。”
　　慎琪促眼道：“那你觉得我画的好吗？”
　　楚诣霖怔了怔，根本没想到表妹会这样问，促狭道：“肯定没有她画的好。”楚诣霖心想自己没有救了，自己和她根本就不如往日了，竟然还要处处维护着她。
　　慎琪低下头，看着叫上那双“Hello Kitty”的拖鞋，突然间一种说不出的怨恨，狠狠地用右脚踢了下左脚，“你不是刚才还说她画的没有我好吗？”
　　楚诣霖打着哈欠道：“拜托，我前面加了‘说不定’。”
　　慎琪道：“哎，其实我这次回来挺突然的。”
　　楚诣霖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的预感，总之就是很奇怪。“恩，是挺奇怪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啦呀？”
　　慎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哥哥，“舅妈没有告诉你我爸妈离婚了？”
　　楚诣霖“哧”地笑道，“慎琪小朋友，不早了，快回房间睡觉吧，这种玩笑被你爸爸妈妈听到指不定要怎么想呢。”
　　慎琪叹了口气，略微有些生气的神色。“要不我干么突然回来？我干吗不在上海好好上学？”
　　诣霖盯了她两秒，也觉得是有道理，“你爸爸妈妈真的那个了？”
　　慎琪点点头，又恢复到以前无所谓的样子，“这两天，舅舅就帮我弄转学。应该就是在这儿上学。”
　　“噢，也就是说你这几天都是住我家咯？”
　　“废话。舅舅说让我和你一所学校。”
　　“啊？”诣霖嘴巴长的老大。记忆中的那个小屁孩，如今要跟自己同校，诣霖不禁觉得自己仿佛长小了几番，转念又想自己能再长小几年，那样就可以再次遇见、重来。男生的心里默默发了誓，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
　　“你当我想转过来啊，都说零邸的期末考超级变态，我刚转过来就要面对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