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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偶遇剑圣 这大白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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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当然不会穿着一身江湖人的服饰去城里,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便换了一身简便的轻装,绣着青蓝竹叶的中长摆的纺衫,内里趁着白色长底衫,外束一条靛蓝色的锦带,虽是简单,看着却是淡然素雅,给人一分清新畅快之感。
三伏天的泺阳,太阳有几分毒辣,这才走了没有多长时间,白凤便觉得有些口干目眩,便在路边的一家茶摊上靠着墙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稍作歇息,喊了小二来杯凉凉的茶水。殊不知,虽是警惕如他,此刻也没觉察到异样。
这群市霸地痞跟着白凤好长时间了,为首的一个叫贾全霸,最是无恶不作的一个,生意人们对他们是恨到骨子里了,却每一个敢说话的。这个贾全霸把小二推攮到一边,不让小二给白凤送茶水,被挡了生意谁都不高兴,可是谁也不敢对这贾全霸说个不字。贾全霸就这样坐在一旁盯着白凤看着。
白凤有些等得不及了,又唤了小二一声,可是这次小二没吱声。白凤便起身去探个究竟,这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真是让人不快。还没离开座位便被一粗哑的声音给叫住了,
“这位客官,真是抱歉,小店茶水尽了,侍奉不周,见谅!~~~”贾全霸假惺惺的邪笑着做了个揖。白凤见这个人有些阴阳怪气的,便不想再待下去,
“连茶水都没有,还做什么生意····”
“唉,别走啊~~”那贾全霸毫不客气的拉住了白凤,力气大的捏的白凤的手腕生疼,白凤有些怒了,
“怎么,自己不愿做生意还不让人走了不成?!”
“没有茶水还有别的可以解渴嘛~~客官还真是死脑筋啊~~~~”市霸斜着脑袋笑了笑,白凤看了只觉得作呕,
“你想做什么?放开我!”
白凤呵斥了一句,可是贾全霸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的意思,反而是挑起了白凤一缕紫发在鼻下嗅了嗅,
“这味道,看来不错,本大爷也不知道你到底加冠了没有,不过看样子,这水灵模样,肯定连二十都不到呢,····没喝过酒吧,要不要让大爷今天陪你开开荤呐??哈哈哈哈!!”
“变态你放开我!!!”白凤真的被惹怒了,第一次当众被人如此调戏让他好生下不了台,当场便给那市霸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将那市霸的嘴角都扇出了血。
贾全霸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炸了毛的白凤,“呵,性子挺烈,不错,呵呵,爷就是喜欢泼辣的野马!!今儿个我倒要好好收收你这烈性子!看你能烈到什么时候!”说罢贾全霸便趁白凤不注意一手迅速扼住了白凤的脖子,掐的白凤有些透不过气来,双手本能的抓着市霸的手臂。贾全霸得意的狠笑了一声,猛的一使劲便将白凤扛到了肩上,朝着二楼的客房走去,白凤虽是轻功卓越,可在力量上,他就差得远了,任凭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白凤有些绝望,难道今天真栽了?·····
贾全霸踢开客房的大门,把白凤狠狠地摔在床上,白凤浑身的骨头都快给摔散架了,白凤心里正嘀咕着这恶棍怎么这么大力气,贾全霸便欺身压了上来,狠命的撕扯着白凤的衣服。谁想着豆腐还没吃成,贾全霸便觉着自己后脊梁骨一阵剧痛,便抽搐着倒在地上没了声音,白凤正挣扎的厉害就觉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那种熟悉的温热之感让他后怕的颤栗了一下。回过神来便见着一个冷峻的男人提着一把泛着红光仍旧往下淌着人血的利剑,白凤的手颤颤巍巍的摸了一下自己脸颊上的那温热的东西,放到自己眼前一看,那种鲜红,刺痛了他的双眼,只觉得昏天黑地眼花缭乱的,最后没了知觉····
提着利剑的男子有些不解少年的反应,微微皱了皱眉,便走到窗前,收了剑,将少年抱起,慢慢的走出房间,却没有一个人敢拦他。店家也只能自认倒霉,默默的收了那市霸的尸体。
男人抱着白凤走到门口,叫上了一直在门外等着的一个半大的孩子,一齐去了不远处的另一位客栈。
等到白凤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斜下,空气里渐渐的泛起了将至夜晚的凉意。白凤睡了这一会子,火气烦心劲儿倒是消了不少,只是胸口还有些闷的慌,便抬手抚了抚胸口顺了顺气。一个孩子端着一个碗轻悄悄的走了进来,本来是打算放在床头就走的,见白凤醒了过来便将碗直接递到白凤眼前,口气不太客气,
“喏,大叔吩咐我给你泡的薄荷菊花茶,喝了可以散热利咽解暑·····真是麻烦,我堂堂大叔弟子,干嘛要做这种事?!”
白凤有些愕然外加哑然的看着眼前的孩子,没有反应。倒是孩子不耐烦了,直接抓起白凤的手将碗放到白凤的手里,最后狠狠地说了一句,“喝!!”
白凤心里觉得好笑,屁大点的孩子,说话怎么跟芥末似的,这么冲人。有道是葱辣鼻子酸辣心,芥末辣的鬼抽筋,这孩子,平常芥末铁定没少吃,大葱大蒜什么的,差远了·····
“天明,不许这么对别人说话,很不礼貌·····”
白凤刚打算喝掉这碗清茶,就听见一浑厚又带有磁性的男音响起。他知道这个男人,在自己眼前一刀结果了非礼之人的男人。
可是白凤觉得有些奇怪,说不出的哪里的奇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却又想不起来,事事百态,说不定以前真的在那里碰过面呢,擦肩而过也说不准。白凤心里暗笑,顺带一口喝尽了那碗凉茶,凉彻燥热的心田,好不痛快。
“你有恐血之症?”男人先出了声,对于之前白凤见血即晕的反应,他仍旧不能理解。
“我不认识你,····干嘛要告诉你····”白凤有些不高兴,哪有人一见面就扯近乎的···
“在下冒昧了,在下只是担心,在下之前将那非礼之人一剑结果了之后,在下便见·····”
“好了!你有完没完!”男人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白凤不耐烦的一口回绝了,这人是怎么回事,一口一个在下,在下在下在下,难不成,你还真是在下?!孩子被白凤吼得吓了一跳,男人倒是平静的很,赶忙补上一揖,
“在下失礼了·····”
白凤气结,真是败给他了,没见过这么淡定的,卫庄都没法跟他比。白凤微微叹了一口气,
“名字?”
“在下盖聂。····那个····”白凤猛的愣了一下,盯着眼前的二人,盖聂有些踌躇,似乎还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阁下的名字?”
“呵,你还真问?”
“阁下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是阁下先问在下的名字的,于情于礼阁下也应该告诉在下阁下的名字,阁下····”
“好了好了!···”白凤听得脑袋嗡嗡作响,本来脑袋就比较缺血,这会子更是反应不过来了,“我说,杨瑆,蒲杨瑆!”白凤有些得意自己的反应能力,反正自己的小名叫瑆瑆,把姓氏濮阳稍微改动一下,也不算骗人,谁在外不玩个隐瞒身份的把戏的?这算不得什么····
“蒲贤弟,幸会·····”
蒲···贤弟,白凤回想着这个称呼,嘴角不禁抽了一抽,这人真是····白凤索性回礼,
“您还真是自来熟啊····盖···贤兄····”白凤说的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哪里哪里····”对方仍旧很淡定。
“天色晚了,我也该走了,多谢盖兄搭救。”
“等等,”盖聂拉住了白凤的手,见白凤一愣,便赶忙把自己的手拿开,“在下想问一下哪里有比较好的大夫,想给这孩子看看病,这孩子昨晚睡觉着了凉,受了风寒,正难受的紧。”
白凤闻言看了看孩子,果然,这孩子时不时的咳嗽上一阵子,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色,大概是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白凤避开盖聂,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有些微微的发烫,
“张嘴我看看,”结果孩子不给他面子,小嘴一撇,小脑袋一歪,白凤忍着火把孩子的脑袋给掰了过来,掐着孩子的下颌迫使孩子张嘴,迎着日光看了看孩子的喉咙,顺带着摸了摸孩子的脉,
“你渴吗?·····给我说话!”
孩子不服气的摇了摇头,
“出不出汗?”
孩子点了点头,白凤心里有了数,便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持笔就写了起来,看着一旁的盖聂是一愣一愣的,孩子也是,扯了扯他大叔的衣领,“大叔,这个哥哥是大夫吗?”盖聂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让孩子更蒙了。
“这个给你····”白凤将写好的方子伸手递给盖聂,“这小子是风寒表证外感汗出,喝点桂枝汤调和下营卫就没问题了。”
盖聂持着方子一味药一味药的念着,“桂枝三两,白芍三两,炙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个·····蒲贤弟你是大夫?”
“不行么?····”
“不是,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在下只是佩服,所谓医者心大,人命至重,又贵千金,蒲贤弟小小年纪真是····”
“好好好!盖兄您甭说那些个客套话了,赶紧去抓药吧,不然这小子寒症入里化热可就麻烦了,到时候别找我····”
“贤弟教训的是,在下这就去抓药,贤弟大恩,盖某感激不尽!天明,谢谢哥哥!”天明倒是很乖的冲着白凤作了一揖,“谢谢哥哥大恩!天明当记在心里永世不忘。”
话说白凤真的被麻的要死,一大一小。
说罢盖聂便领着天明出了客栈。
白凤倚在房梁柱旁看着这一大一小远去的身影,想不到,这个盖聂,动作这么快,从咸阳到泺阳,这距离,可不近啊······
白凤这边还正琢磨的有些入神,并未注意到这刚踏出客栈大门又立即返回的盖聂,盖聂觉着自己就这么离开了,有些不太人道,毕竟素昧平生之人帮了自己一个忙,于情于礼也要还恩才是,这不看着白凤倚在门边看着门外街头的闹市遐想着什么,盖聂倒没想太多,径直走了过去,
“那个,蒲贤弟····”
盖聂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白凤冷不丁的抽了一下,盖聂随之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你吓我一跳····”白凤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唇,随即转身看向盖聂的眼睛,“···盖兄还有什么事么?”
“呃····其实在下十分感激蒲贤弟,若蒲贤弟不嫌麻烦,便请留步,待盖某给天明抓药回来之后请贤弟一顿晚餐如何?”
白凤还以为他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况且,你之前也救我一命,我们扯平了。”
“只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白凤打断盖聂,“如果你想要报恩的话,····就且等将来吧····我们既然相遇,便是有缘,既然有缘,便也会再相遇,这等事情,到时再说也不迟。眼下,···还是先办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盖某还有一事想要请教贤弟,····”
“尽管说,···但凡我知道的,必会和盘托出。”
“盖某想知道墨家的动向。”
听到这里,白凤转身回头有些惊愕的看了盖聂一眼,随即目光平和下来,饶有兴趣的问道,
“怎么天下第一剑客竟要打墨家的注意了?”
“贤弟误会了,盖某现在已是大秦追捕的叛逃之徒,此次来寻墨家,只是有事相托。”
“如此强大的剑客也会有求与人的时候?”
“与其说是盖某,倒不如说是这孩子,····”盖聂低头看了一眼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天明,“实不相瞒,这个孩子乃是荆轲的遗孤,此次前行,便是要寻那墨家人庇护这孩子,长期跟着盖某颠沛流离,不是上策。····”
白凤没想到事情有这么复杂,有些不解的看了看那小孩,“荆轲?就是那个奉燕丹之命刺杀嬴政未遂,然后死在你手下的荆轲?”
“···不错····”
“我看你还是不要去找什么墨家了····”白凤叹了一口气,“这纯粹是自寻死路····”
“何出此言?”盖聂有些不解的看着白凤,
“这,你应该明白,”白凤盯着那孩子看着,“据我所知,这荆轲,乃是墨家之人,如今,荆轲虽是死于秦国,但是毕竟是死在你手上,你觉得,墨家一干人等,会放过你么?····”白凤有些调皮的挑了挑眉。
“贤弟说教的是,”盖聂恭敬的回应了一句,“只是不论盖某怎样,这个孩子一定要交予墨家,其他的,暂且再议。船到桥头自然直,将来的事情,将来再做打算就好。”
“你倒是很看的开,···”白凤有些怀疑,“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些事情,我是谁你不知道,我了不了解这些事情你也不知道····”
“只是凭感觉而已,”盖聂神色轻松了些,“盖某说句实话,盖某第一见到贤弟便觉得很是亲近,很像盖某的一位故人。”
这个理由在白凤看来确实有那么一点牵强,不过这话谁听了都很高兴,白凤倒也无奈了,这么巧么···
“我可以说,我一次见到你也有跟你一样的感觉么?”
盖聂愣住,没有回话。
“墨家现在是比较隐秘的,我也只是听说的,他们在泺阳西南雪峰山的机关城内隐逸。暂时没有什么行动。····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哦,····多谢贤弟····”
盖聂随即恭敬的作了一揖。
白凤没什么表情,转身缓步迈向大门,只是在门前突然驻足,微微回首,“····后会有期·····盖大侠·····”
盖聂有些痴迷的盯着那一抹青白的身影渐渐的远去,夕阳晚浴中,宛如遗世独立的仙子,可望而不可即,那抹嘴角的微笑,在盖聂的眼里,此生是最美不过····
“大叔,·····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听见天明的牢骚,盖聂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