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厨天下》千歌行

4、悲催的安定 “哇塞，他

　　“哇塞，他的皮肤好嫩，”花无界从沙发上优雅翻身起来，伸出水葱般的手指戳着夏以的脸蛋，又像搓面团一样毫不客气地研究他的肤质。又说到：“虽然比起我这个超级大美人还差了点。”

　　……大家都懒得评价她的自恋了。这女人，十句话有八句是在夸自己，还有两句是让别人夸她。
　　夏以别扭地躲闪着，眼睛又与一个大汉对上了。

　　老黑仍是黑袍加身，粗短的棕发配着他黝黑的肤色，怎么说都是一个豪气十足的汉子。
　　老黑咧开一个带着善意的笑，面对极有可能成为他们一员的小厨师，他费足了劲想让这个人类小厨师对他们尽量不害怕。

　　夏以此时分寸大乱，但老黑眼中的善意让他定心不少。
　　眼角瞟到一头耀眼的银发，夏以顾不得此时被众妖环绕的危险局面。

　　好不容易看到自己认识的人了，激动地大叫：“喂，这是什么情况……”夏以的头隐隐作痛，突然想起，正是那个银发少年把自己带来的，好像还带来了自己那只大冰箱。

　　白幺仍是一副“关我屁事”的面瘫脸。眼中的杀意倒是没有了，上次自己一时吃得忘了时间，加上车在人间不能停留太久，一群眼巴巴要吃的妖怪恨不得啃了自己。还有噜苏那比老黑还要出色的嗅觉，被发现在外面吃了独食。于是吵得他恨不得拔剑自刎。所以这个人是用来向大家“谢罪”的。

　　“喂，你说啊，我好歹请你吃过饭啊！”夏以有点悲愤欲绝，自己果然没有拯救什么“失足少年”的天分，满心柔软地给人家喂食，人家却……这是什么地方啊！

　　于素冷眼看着这个人类面部丰富的表情，以及他皱起的眉间。因为沉浸在自己自我感伤的世界里，所以身体颓废地微微前倾，在他这个角度看起来，那人类弧度柔和的锁骨，象牙色的一小片胸膛单薄而可爱大都隐没在衣服的阴影里。又想起，之前在车上，这个人类被随手抛在地上，瞬间睁开的一眼，迷惑而无辜，黑色的眼珠蒙着某种光泽，水润润的。当时，他恰好扫过，遇上这个只有一秒的睁眼，心中忽而一动。

　　所以才默认了让夏以留下。

　　最后还是既不像于素、白幺那样懒得讲话的、又不像花某某那样自恋的老黑同志把情况解释清楚了。

　　夏以还有着那个叫白幺的少年扛起冰箱的与自己的深刻印象，不得不艰难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他一个普通的人类，由于白幺惜字如金的短暂推荐“做的比肯德基好吃”使自己成为了这个妖怪团体的一分子。以后的任务就是给辛苦在外的流浪妖怪们做饭，打扫城堡等类似与金牌保姆的职责。

　　终于，夏以思考良久后，缓缓问道：“如果我拒绝，会，会怎样？”他看向最友善的老黑。
　　老黑沉默了。

　　一直安静站着的噜苏无比真诚地笑着：“大哥哥，妖怪都是吃人长大的。”语气就像小时候妈妈对孩子讲：“你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三分玩笑，七分不屑。

　　当然是骗他的，造物主虽然没有赐予人类保护自己的强大体魄，但给予了他们聪明的头脑及一种保护着他们的神秘力量。很少有妖怪能突破那股力量到人界，人类能到其他妖怪横行的世界中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噜苏纯属是吓唬“大孩子”啦。

　　夏以被唬得愣住了，心里的小算盘却噼噼啪啪地打了起来：如果靠自己力量回去的话，成功率为零，如果哀求这群妖怪把自己送回去，那么估计有和零差不多。唯一可行的，就是先沉住气，努力让自己不被吃掉，甚至买一下老脸做点好吃的迷惑妖怪，等他们再到人界的时候，再一举逃脱！

　　没错，就这样办。
　　哥哥，我一定会回来的。
　　拜托你，千万别乱杀人啊……

　　花无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人类少年独有的芳香与无害的表情，再加上清俊的面容，自己的内心，呃怎么说呢？应该是是食欲与母性并发吧。哎，好为难啊。要以前大家处于原型期的时候，这是道再美味不过的餐点了，肥而不腻。现在，自己已经是大妖怪了，又尝过肯德基的滋味。花美女只好拢了拢酒红色的长发，风情万种地对夏以说道：“你也是我们车里的一份子喽，要努力做饭啊。”说完便优雅地站起来，慷慨地赐给夏以一个脸颊之吻。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白幺也毫无廉耻之心地靠了上来，一脸理所当然地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夏以果断地听出了他的画外音：老子饿了，开饭。

　　可是……“我没有厨具啊。”

　　每只妖怪都放出精光，他们自动把夏以的话连接到结果：他们吃不成饭了！

　　老黑建议到：“要不，回去拿？”

　　“不行，人类那边已经警戒了。回去，会惹麻烦。”于素还是冷着脸，平静地分析着。况且，是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

　　大家齐齐看向夏以，眼中的善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夏以在心中哀叹：难道计划还没实行就要死在这了吗？突然，他灵光一闪：“你们这儿有龟壳吗？”
　　龟壳？

　　“我想，龟壳可以代替锅子。”

　　“有啊，”噜苏歪着头回想着，“上次龟族被海龙攻击的时候，我看有一只龟的龟壳好好看啊，可是他还没死，我就想杀了他把壳剥下来的。没想到那只小龟以为我是来救他的，就咽气前，自动脱落了龟壳送给了我。”

　　夏以和其他妖怪都沉默了。大家可能都想象到那个画面：血腥的战场上，一个身穿泡泡裙的可爱小女孩，含着眼泪着急地问着一只小海龟：“你要死了吗？”小手开始摸上漂亮的龟壳，一脸心痛的样子。

　　本就失血过多又憨厚的小海龟，心里暖暖的，又哀伤地想着：她为什么会这样关心自己，好想，和她，做好朋友……”于是笑着把龟壳给了她……此时夕阳的光混着淡淡的血气，笼罩在小女孩震惊的脸上，接过华美的龟壳，在光下，流光溢彩，画面被定格。

　　如果说，夏以之前还有一丝想逃的念头，此时是，真的没有了。这个世界，果然太凶残了。
　　后来，又从城堡地下室搜到几块闪着莹润银色光泽的金属块。

　　在夏以的要求下，白幺用剑把金属块削成厚度不均的金属片，再切割出使用的形状。老黑去搞来了一块毛皮，修剪后包裹在柄尾，达到隔热的作用。花无界负责搜集能燃烧的火燃石，和水源石。

　　……不一会，崭新的厨具做好了。

　　夏以望着眼前的龟甲锅，微微像前鞠了一躬。小乌龟，你死了，但你的躯体还在。今天出于无奈，被迫用你的壳烧菜。请你的壳一定要靠谱些，不怕火炼，不怕洗刷……这样你我才能保全。

　　那只小乌龟或许真的是好龟，小时候从不挑食身体棒。在火燃石那么高的温度下，不但壳没有丝毫破裂的纹路出现，而且壳上本就美丽非凡的花纹更加耀眼夺目，配上墨绿色的底色，隐隐有一种古老而神圣的光芒。

　　可惜再古老神圣，现在也只能和夏以一样被人胁迫。
　　你当炒锅，我烧菜，忍辱负重把家还……夏以漠然地炒着菜，加了几块火源石，爆炒。

　　城堡的厨房经妖怪们的激烈争吵，终于定在了城堡的二楼。在同一楼层的，是小公主噜苏。
　　至于夏以住在哪里么……

　　“哇哦，夏以哥哥真厉害。苏儿好爱你！”噜苏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自称苏儿。这时候她刚享用完晚餐，就差没爬到夏以身上打滚了。

　　夏以的脸色有些惨白，冰箱空了。接下来怎么办？

　　刚享用完美餐的花美女眼里含着惬意，随意问道：“小夏以儿，既然你要留下来了，我们的城堡有6层，可惜每层都有人了，你要和谁在一层呢？”

　　说完，嗓音中染上了些许挑逗：“要和你花姐姐一起么？嗯……”
　　夏以的脸更白了，心中拼命摇头。

　　“不，不能和女生在一起的……”
　　“呀呀，居然小夏以这么纯情呐，姐姐会照顾你哟，要不要考虑下？”花无界笑意越发浓了。
　　夏以把求助的眼神望向老黑。

　　老黑一个憨笑，他无所谓，就想答应。

　　“你是驾驶者，你的楼层里怎么可以住别人。”
　　老黑看向老大臭臭的脸色，抱歉地对夏以笑了一下。

　　夏以失望地垂下了肩头，忽视了他从不敢多加打量的于素，眼中疑似不满的意味。
　　夏以想着，噜苏虽然是个妖怪，但也是个小女孩，也不可以呢。
　　那么，夏以忧伤地看着白幺……
　　“白幺，我可以和你一楼么？……”
　　“……”没回应，但白幺那个标志性的危险眼刀飞了过来，你想死么？
　　夏以不是傻瓜，他读懂了。但如果不和这个危险的妖怪在一起，自己就只能和看起来极不好相处的于素一楼了。

　　夏以继续向毫无怜悯之心地白幺发射“收留我吧”光波。终于，胸口又出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大手。
　　当夏以整个人被提起来的时候，他受惊地看向于素，也不敢挣扎，“老大，我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语气听上去有理温顺。
　　其他人也奇怪，这个小厨师没犯什么错啊，老大这一脸冰霜的是要怎么啦？

　　“从此，”于素让夏以的眼和他平视，夏以被他炯炯有神且莫名坚定的眼神逼的无法直接对视，只是眼帘微微下垂，盯着一个弧度优美的下巴。

　　老大的范儿可能就是这样吧，说话要停一停。以前学校领导也这样，这不过同样是停顿，这位的显然有味不少啊……夏以乱想着。

　　“你和我住。”

　　说罢就带着夏以消失了。

　　留下呆愣愣的众人。
　　……

　　“不会吧，老大看上了一个人类？”

　　“不会的，老大只是照顾一下夏以。”

　　“我看不会那么简单，哥哥他从来不做没用的事。”

　　“小厨师能有什么用啊？”

　　……沉默了一会儿。
　　“都怪你白幺！”“……”为什么？

　　“是啊，都怪你！我们老大那么强，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受得了！”

　　“夏以哥哥万一香消玉殒了，我就和你的剑同归于尽！”

　　白幺倒吸了一口气：“你……”

　　后来，大家一致决定改善夏以的身体。

　　才好承接雨露。

　　才好做更多更好的饭菜给他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