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美人之忘川鬼契》西山淙泠

4、日久不思量

　　转眼便过了十年时间，回想起来恍如隔世经年。当年的小丫头如今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杀手，就连那个老爱欺负自己的小舅舅，也因她而生死不知。只是，凤歌你还能在这世上耗得住几年。李轩澜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那丝不安。离家十年，受尽了艰苦磨难，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事已至此，没什么好再犹豫的了。
　　思索间，门却被人一脚踢开，李轩澜下意识的挥剑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手一软，“当啷”一声长剑便掉到了地上。凤歌冷冷的看着他，似是话中有话道：：“身手还不错。”
　　李轩澜扯起袖子擦了擦汗，一脸讨好道“比起师姐大人差远了。”
　　“我说让你跟我比了吗？”凤歌斜眼看他。
　　李轩澜碰了个钉子，摸摸鼻子不敢再作声。
　　“拿来！”凤歌道，李轩澜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修长如玉，指尖略带薄茧，一看便知是常年持剑。
　　凤歌等了半天见他不答话，直盯着自己的手出神，只觉得有些别扭，一把扯住他领子道“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他呼吸不畅，说话极为困难。
　　凤歌见状便松了手“别告诉我你只带了师父一句话就让我帮那三皇子夺皇位，我这凤焰宫可只管杀人。”
　　“咳咳，这是自然”李轩澜缓了口气，毕恭毕敬递上一张密封纸函，“这是名单。”
　　凤歌撕开来，打眼一扫“你在这竹苑住着，等事情办完再走。”
　　李轩澜抬起黑眸沉沉看了她一眼，随即躬下身子“好。”却在看她出门的时候添了一句话“小心为上。”
　　凤歌冷哼一声“你以为这些小事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啪”的合上房门，却压不住心底的一丝异样。
　　长庆三年十月，皇帝病重，与此同时风云阁势力开始向北扩张，逐步渗透到了京城。兵部尚书蔡司，大理寺卿吴青云，甚至连久居皇宫之内的太医院首高知都未能幸免。皇帝震怒，责令太子严查。一时间朝堂风云变幻，人人都感到风雨欲来之势。
　　李轩澜在竹苑里，一住便是大半年。竹苑里风光甚好，一大片碧竹稍稍遮住了有些炎热的光线，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泼墨画般的静雅安然。
　　可李轩澜偏偏对此视若无睹，闲来无事便前前后后缠着事务繁忙的凤大阁主，笑嘻嘻的要向师姐大人讨教几招。凤歌气急，杀又杀不得，骂也不管用，揍他几顿之后便也由着他去了。可没想到那人却是变本加厉，吃饭时偏要从竹苑跑到梅轩，跟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杀手阁主挤在一张桌上，被踹了几脚也赖着不走，不停的给她夹菜，把碗里摞得跟小山似的，一双狭长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瞧，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弄得她是吃也不好不吃也不好。书房里他大大咧咧，拿着她的书，研着她的琉璃香墨，拎着她的白玉雕龙笔，折腾半晌画出一幅多子多孙图，跟献宝似的举到她眼前，非要她说声好才罢休。就连在议事堂上，他也要厚着脸皮，跟在凤歌身后端茶倒水，全然不顾底下长老们探过来的目光。遇到找茬的，便扯着凤歌的袖子往后头躲，凤歌被他拖了几次后腿，一肚子怒火，可瞧着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便莫名的泄了气。
　　私下里便有胆子大的问道：“阁主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贴心的小厮，黏的…怪紧的…”此话一出，跟在身旁的几个属下便倒抽一口冷气，可凤歌听了之后，却只是半晌无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凤歌自己也在奇怪，莫说别人见了她要绕着道走，就是自己座下的几个长老，在她面前也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可这李轩澜怎么敢几次三番的招惹她，却又一直完好无缺活到了现在。气急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要杀了他，可最初若说是顾虑到师傅，那么现在，便是自己下不了手了。从小便是孤零零一个人，这世上对她好的人只有一个师父。一场交易被人随随便便推上阁主之位，周围门下皆是小心翼翼，言听计从。可偏偏他却毫不顾忌跟着自己鞍前马后，细心体贴。明知不该，心中居然也会生出一分欢喜。朝夕相处间，便成了习惯，眼里心里也不由得在意起来。嬉笑怒骂的日子过得飞快，安稳安逸安心，险些便忘了他最初来时的目的，还有那丝丝缕缕的可疑。凤歌捏着手里的信报，李轩澜，你到底想要什么？
　　可以说，李轩澜最近的日子过的是十分欢畅，脾气坏透的凤歌最近总算给了他一点好脸色。风云阁的内部事务，他虽插不了手，却也打探的七七八八。朝中的大臣安插的也算顺利。算算时间，等沈启天大将军一死，他兵权到手后，也该回去了。可是心底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凤歌，你若是知道我在骗你，怕是一剑把我刺死也不解气吧。可是凤歌啊凤歌，你这么好骗，叫我怎么放得下心离开。他叹了口气，听着窗外不知何处传来的飘渺笛音，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这只老狐狸，最近缠的是越来越近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我们家凤歌好可怜啊，肿么就碰上李轩澜这么一个渣渣……